以晚点名时,连长一宣布文工团同志表演几个节目,那巴掌足足拍了有三分钟。随后演一个节目就嗷嗷叫着要再来一遍,等到表演小提琴独奏和对唱,就要起来没完了。幸好连长是文工团员出身,知道团里有制度,这样的小晚会一定要满足战士要求,只要有人要求就唱。他就出来打个圆场,指挥全连唱个歌散会,才算给她们解了围,这一带是敌占区,老乡们还不大敢大往军队跟前凑,可孩子们和年轻人在外圈也围上了一群。散会之后,大街小巷满是说笑声,这三个人使整个村庄活跃起来了。
演出之后,通信员把女兵领到连部西厢房去,已经给她们铺了铺草。解被包的时候,小高推推忆严说:“你的背包我管,去吧!”
“什么呀!”忆严扭了下身子,磨蹭了一会儿,终于笑着上堂屋去了。
孙胡子早已在桌上倒下了两碗开。忆严来到,两人面对面坐下,互相看着笑起来。
“作梦也没想到你来!”孙震摸着胡子说,“知道你来我刮刮胡子!”
“别刮!刮了就不像你了。”
“完全大了,大姑娘了。”
“再背着我行军背不动啦!”
两人又哈哈地笑一阵。于是东一句西一句谈起来。她跟他谈文工团的熟人、趣事,他对她讲连队的战斗、友情,一句也没说两个人之间的事,可又都觉得很愉快、很满足。仿佛他们平日盼着的也就是见面这么谈谈,不在乎谈什么,能两人坐在一起谈就是感情上的享受。到了查哨的时间,孙震这才站起来说:“你挺瘦,注意点身吧,叫我少挂念点,嗯?”
“嗯,你也一样,那军装穿一阵也得洗洗,满是白碱,不杀得慌呀?”
“我给你写了封信,还没寄你就来了。”
“给我吧。”
“人都见了还要它?”
“有什么特别内容吗?”
“没有。有特别内容也不往里写,跟以前那些信一样。”
“那也给我。”
孙震从皮挎包里翻了半天,拿出个自己糊的信封给了忆严。
忆严说:“我回去了。”说完却又不动地方,两只亮得异常的眼睛渴望地瞧着孙震。孙震看看院子,确信通信员不在,上前一步,迅速地抱住忆严,在她头发上吻了一下。忆严想把脸贴在他膛上,可他已经用更快的速度退了回去。脸红着,像个偷糖吃的孩子,咂着嘴,被甜蜜蜜的犯罪感困恼着。
忆严红着脸笑道:“我小时候,一过河你就抱着我……”
“那,那时候我不担心你生气!”
“傻!白长这么长胡子。”
他俩一块儿走出院子。孙震指指西厢房问:“你来找我,她们不会有反映吧?”
“你总单独给我写信。团里同志们好像不声不响地批准咱们了。”
忆严回到屋内,小高和俞洁早睡熟了。她合躺下,好久睡不着,虽然只是印证了一下早已存在着的情感,心里仍然不能平静。
她把信放进贴身的衬口袋里,手按在上边,睡熟不久,通信员进来又推醒了她。
外边又在下雨,屋里还很黑,通信员打着电筒轻轻说:“周分队长,连长请你去一下。”
忆严赶紧穿上鞋,摸着军帽,一边往头上戴,一边就往外走。孙大胡子光着头,站在雨地里瞧着西厢房,见忆严一出来,招了下手就走进堂屋去了。通信员留在房檐下。
忆严跟进了堂屋,桌上的灯还亮着,“灯芯已剩下不多。
孙大胡子用手挠着头,不吭声。
忆严很熟悉他这个手势,就说:“有什么为难事了?你说呀!”
“你们必须赶……
[续追赶队伍的女兵们上一小节]快走!”孙大胡子说:“现在就动身,有什么困难吗?”
“你不是想说这个吧?”忆严猜测着说:“要走就走,当兵的谈什么困难不困难呢!”
孙大胡子吞吞吐吐地说,他检查哨位之后,打电话把她们三个人的情况告诉了指导员。指导员说叫她们安心睡觉,开宪会后,他向上级打听黄河部队的位置。可是过了一个钟头,指导员又来了个电话,叫她们不要睡了,马上追队伍去。
“这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呀!”忆严说。
孙震又挠挠头,这才说:“他们的位置变了,现在在西边了。”
忆严以为听错了,又问一句:“哪边?”
“西边,就是昨天你们来的那一边。”
“不是你说西边没有我们的部队了吗?”
“是的,是的,那是昨晚上!可是现在,我连以东又没有我们的部队了。他们昨天天黑以后,来了个向后转;从南边小道悄悄绕回西边去了,目标是越过津浦路,渡过运河,与鲁西南的刘邓大军会师。”
“你怎么不早说?”
“我一听说就马上派通信员去喊你的。”
“那你们呢?”忆严问,“你们还不行动?”
“我们马上也出发。”
“反正一个方向,那就一块走吧,总比我们单独行动强。”
“不是一个方向,我们往东!”
周忆严又以为听错了,半晌没言语。
“这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呀!”孙大胡子故作轻松地说:“当丘的嘛……”
忆严说:“你刚才讲,东边没有我们的部队了。”
“是啊,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