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从葬焉章异其体言异其旨或敬而慕之或爱而思之或感叹而哀悼之种种皆有诗人之善咏歌一至是哉观诸公之诗则公之平生为人可知矣予因璿之请序敢拟诸公之诗以卫人二子同舟秦人黄鸟诸篇若夫子夏所以序诗之意其任在予者则亦有所不得而辞焉於是乎序
故都御史姑苏韩公挽诗序
成化十四年十月望日右都御史致仕韩公卒于姑苏之里第计至京师凡知治体为国惜才者咸哀公以谓公之云亡岂但公之一身一家不幸哉方天下承平四方无虞时公之有无亦若夫人耳惟一旦不幸而有仓卒之变意外之事恒得如公者一二人储于无用之地以拟之猝然出之於久郁之余一时之人素望其丰采饱闻其声望心所厌饫而意所向往必将翕然应之羣然趋之帖然服之故事半夫人而功倍之不假智力营费而自然声销影絶於有萌将形之始於大体则不伤於元气则不捐其视夫为之而後成除之而後去者其得失损益盖千百矣斯人也世岂可一日无哉自公为忌者所构以疾乞身归闲故乡时春秋仅五十有三耳天下之人不问识与不识莫不惜公之去之速而有识者犹质以汉张敞言谓公终无不起之理特暂为六月息耳使公常无恙居田里间犹在朝廷边鄙也譬则富者之贮金帛菽粟虽不日见於用然而家有储蓄虽有水旱之灾非横之侵皆恃有此以无恐今公已矣而一时士夫可恃如公者几何人哉此世之深识远虑者所以於公之亡而深为天下惜也然则其哀挽之作岂但如衆人泛泛然为人子弟以悼其父兄而已哉公交游徧天下而予交公日浅知公独深顾颇为公所许与故於公之捐舘既为文酹以哀之又为诸公引其哀辞之首如此云
丁守彞哀诗序
乡进士宝安丁廉手一帙甚钜踵门告予曰此朝野诸公哀先父菊庄先生之诗也愿为之序先生名恒字守彞予闻其人也久矣守彞以诗闻一方其诗冲澹清雅颇有唐人风致盖工於诗者也生而工於诗没而人以诗哀之不亦宜乎盖诗本性情而情有七哀其一焉三百篇中如二子同舟黄鸟诸篇皆悼死者而哀之之辞也汉魏以来之诗如七哀之作虽不明指其人哀伤之意隐然见矣有唐作者尤多至老杜之八哀则历述其人之行实而终之以悲悼之情千百载後讽而诵之者莫不悚敬爱慕如其人之犹生悲思疾痛如其人之始死不必历考史传而斯人之生平大槩历历然在目中矣昔人谓杜诗为诗史予窃以为近世哀挽之作皆死者之实録也夫逹官贵人功大名显其卒也鼎彞有铭谥有议史有传固不必藉此以流声实於後来若夫山林寂寞之滨高人隐士名不载于仕版迹不至於都市虽有絶世之行探赜之学而昧昧无闻者多矣自非当代之能言者取其行之高蹈悲其生之不遭形诸声诗传诸将来夫何以能夀其名於天地间哉此哀挽之诗所以作而孝子慈孙所以惓惓於斯也矧守彞博学能文而於唐人诗尤其所长其诗名固已着闻於一方矣今由诸公之作殆得以广其名於四方永其传於後世耶後有知言者采辑有明一代之诗因诸公之言而知有守彞使其诗得在所选焉未必不如唐音中之邵谒也是为序
谢署正挽诗序
哀死以诗礼欤曰礼也曷以知其然於礼有之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是盖发于人心之自然而形於声音合於典则比於节奏有以动其怨慕哀痛之情是岂无故而然欤此哀死者所以必以诗诗必合於礼礼之中必有乐乐之至必为哀斯岂无故而然欤一本乎人心自然之天莫之然而然虽欲不然不可得也近世挽诗说者谓其源流於田横义士之作斯固然矣抑孰知其所以然者乃出於人心本然固有之善秉彞好德之所同然者乎顺昌谢公以善以子光禄寺大官署正昱贵勑封如其官以天顺甲申岁卒于家讣至京师一时卿大夫士咸为诗哀悼之并及其内子王安人呜呼所谓哀死以诗者欤礼知生者吊知死者伤伤生於死者而吊生於生人今谢公平生足迹未尝出其里閈名姓未登於仕籍礼义所施仅在其姻族德惠所及仅於其乡闾而诸君子一闻其讣徒以其子故乃哀悼之不已以至形於咏叹谐於音律恊於节奏成於篇章其辞悲以切其意幽以远美乎渊哉皆有古诗人之风中夫礼合夫乐而极其哀伤感慕之情夫岂无自而然欤署正君既稡成帙偕其乡友求予序於是乎书以冠诸作者之前
侯教谕哀诗序
人莫不死也而死得其所之为难所以难者非死之难处死之难也尤溪教谕天台侯邦重以父怡素处士之没哀过而至於毁不幸卒焉或者病之曰圣人立为中制教人无以死伤生今君以亲故哀毁以死无乃非中制乎嗟乎为子死孝为臣死忠可谓死得其所者矣然死忠与死孝实同而异子之於父天也臣之於君人而天也人而天者可以用义纯乎天者一於用情而已义有所不计焉非不计也不及计也盖人之有是身亲所生也无亲则无身亲既丧矣吾身何有哉方其泣踊号慕之时创钜痛深五内分裂上不知有天下不知有地中不知有己身又何暇计其死生也哉是故亲死而哀哀而至於毁毁未必死也而或死之非故自戕其生以致之死地而忽不自知其至於死也是其死也盖出於天理人情之至真至切非若臣之於忠得以义权其轻重缓急以为去就死生者比焉然则君之死也揆之中道虽不能不过然其志则可矜而其情则可哀也已矧君年方富学方进才方可以有为乃弗得下夀乃不阶贵位以死是尤不大可哀矜也哉诚宜讣音一闻一时缙绅大夫士无问识与不识莫不为之嗟惜哀悼而又长言之咏歌之不一焉是亦天理人情之不容己者也君之季父方伯公稡诸公哀君之诗既成帙俾予引诸其端予故推明君之志以见其所以死用以解或人之病君者云
王时晖挽诗序
予友慈溪王时晖卒於京师凡与之交游者咸作诗悲之或稡成帙青田潘舜弦袖以示予予披诵之余不觉泪下乃为之序曰呜呼古之人不偶如吾时晖者不少於唐有一人字元宾韩文公称之曰才高乎当世而行出乎古人於宋有一人字逢原王半山称之曰其言浩浩乎沿之而不穷其行超超乎追之而不至卒之二子者皆未至於大成以死二公以崇奬斯文为己任故深悲之悲之非私之也今吾时晖之才之行其所以言及其所以行固若无愧於二子者使其及见二公则其所称而悲之者亦将无异焉虽然元宾在当时固已登上第为宫僚逢原不知其曾求仕否设求之未必不可得今时晖则四至礼部矣及需选天官又以能书预中书舍人选不旬日除书当下而竟不能得岂非其命哉且时晖平生苦心极力学为文章又以其余力学书其文最工而书次之及其以文试也乃不见省以书试也顾在所取失之此幸偿诸彼衆方为之喜奈何时晖自生而童而冠而壮间关三十余年仅成此名而乃不能忍死旬日间以待朝家一命需其冠服以祔於棺藉其名位以铭其旌况欲望其大行所志以惠生 人乎哉呜呼悲夫诗不云乎生刍一束其人如玉目有其容心忘其为死也虽欲不悲得乎悲而不形诸声得乎宜乎诸公诗以悲之而予亦不能不为之序焉
赠洗马罗君夫妇哀诗序
太子洗马罗明仲先生之母诰封太宜人陈夫人卒于京师一时公卿大夫士咸赋诗哀之明仲将扶柩南归与其先尊赠洗马公合葬于其乡因稡公始捐舘舍时缙绅大夫所作哀诗与今日诸公所以哀太宜人者并为一帙俾予序予托交明仲有年知其家世有素罗与陈皆西昌之鼎族而罗氏之先文献之传见故少师扬文贞东里文集尤详盖诗礼之宗也公自幼为文贞公所鞠出自大儒之间薰蒸陶染衣冠步趋自与流俗不同望之者知其源流之有所自也而陈夫人以名宗子嫔於儒家礼节仪范迥与衆异然则人固不可无所本哉予尝读文贞公所着罗子理先生传暨所谓慈训録者益知罗公之先其伉俪故多贤懿可为世法而知公与夫人其持身之德理家之教远有端绪是宜其生也人敬之慕之而没也人哀之悼之至形於咏歌以成篇什夫岂无所自而然哉况有洗马君为之子谨身好学名重当代既已恪勤职务以来朝廷褒封之典又能重谊广交以致士夫赞说之誉诚宜其亲之弃其荣养也识与不识者咸为之哀悼固以其二亲之重德高谊素为远近敬慕之故然亦由洗马君显扬之孝有以致之欤朝之缙绅先生或述其状或志其墓或为之诗若诔而予为之序
重编琼台藁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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