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亦解目前之急。如以為可,由鈞處迅速請旨派往,以重事權。未盡之言,均由樵野面陳』云)。璀璘遂齎鴻章致日相伊藤博文公文一、私函一,乘「禮和」商船(「禮和」即我招商局□□輪船)往日本。三十日,抵神戶;日本兵庫縣知事周布公平詰之,為電達內閣。內閣謂:『鴻章牘,非國書也;德璀璘西人,非中國大員他。苟非中國著望大員,且欽派來東,不與議也』。斥璀璘歸。十一月初一日,璀璘乃起椗回華;於是鴻章復有派員會議之請(十一月十一日,鴻章上書恭親王略稱:『張侍郎來津恭傳懿旨,仰荷皇太后矜全,優加策勵,感激涕零。頃稅司德璀璘自倭回津,鴻章與張侍郎面加詢問;據稱從旁探詢,倭欲甚奢。略如赫德所云:惟既經美使居間請兩國派員會議,此系歐洲通行之例;西例,會議即可停戰。若事有轉圜,兩害相形取其輕,亦萬不得已之所為。仍賴聖明主持於上,臣下方有所稟承。不盡之言,已屬張侍郎代陳』云)。
德璀璘之未東渡也,美國任為我國居間;日本方暱於美,美總統(即民主,所謂「伯理璽天德」也)遂命某駐我、駐倭公使為中、倭介紹。時我旅順既墮、璀璘復歸,而柝木城、海城且陷,諸將久無功,議款益急;而倭人須割地並償四萬萬元諸說,沸騰中外;朝廷遂決計派大臣東渡議款。倭人復要及國書款式並派全權使臣諸事,皆許之;均自美國公使道達,且聘其前任外部大臣福士達助訂和約。遂命侍郎張蔭桓、巡撫邵友濂為全權大臣,使日本會議。十二月十二日,蔭桓等自山海關乘招商輪船赴上海(時天津口已封凍,繞道山海關),折而東渡。乙未正月初四日抵長崎,美員福世德已先至。初六日,蔭桓、友濂抵廣島,登岸分駐春和園及洗心亭(時從行者為內閣侍讀瑞良、郎中顧肇新、錢紹楨、道員伍廷芳、梁誡、黃承乙、知府沈鐸、張桐華、知州羅庚齡、知縣盧永銘、張佐興、招汝濟、布理問徐超、鹽大使趙世廉、縣丕徐銘、訓導沈功章、學生三名、差弁四名、跟役二十四名),遂呈國書。日本亦令其內閣大臣伊藤博文、外務卿陸奧宗光為全權大臣,會蔭桓等議約。初七日午刻,互校敕書於廣島縣廳(我敕書全文:『皇帝特命戶部侍郎張蔭桓、湖南巡撫邵友濂為出使日本議和大臣。即著前赴日本,與日本所派議和全權大臣妥商一切事件,電達總理衙門轉奏裁決。所有隨往人員,均歸節制。此去務宜保全國體、輯睦邦交,竭力盡心速成和局,無負朕之委任!欽此』。其倭敕書全文:『朕帝國為維持東洋全局和平,回復大清國重結和好,茲以最信任之內閣總理大臣從二位勳一等伯爵伊藤博文、外務大臣從二位勳一等子爵陸奧宗光皆材能明敏,爰命為全權辦理大臣,與大清國全權委員會同協議,便宜行事,締結媾和預定條約,並予以記名調印全權。其所議定各條項,候朕親加檢閱;果真妥善,後即批準』云);其外務卿陸奧宗光以復函手致我使臣,詢我敕書曾否載明使臣便宜行事,能否專主,毋須電請栽決(原函謂:『本大臣等奉我國天皇陛下敕書載明:一切條規,準令便宜行事,毋須奏請栽決;是本大臣實有全權也。至貴大臣所執敕書,雖經捧讀,其中文義未及深察,將來恐多誤會;究竟敕書中曾否載明「便宜行事全權」字樣,貴大臣等能否遇事自專,毋領電請栽決?特先函問』云)?明日,蔭桓、友濂以實有全權答之(書略謂:『本大臣於會議處接貴大臣陸奧氏親交手函,詢問全權。本大臣等所奉敕書,已於會議時互易恭閱,是明授以商議條款便宜畫諾之權。和議一成,即可電請大皇帝俞允,約期簽字,帶歸敝國,恭呈御覽,再相調換』云)。日本終謂我使臣全權不足,非列國議款通例也。是日,復會議於廣島縣廳;日人拒甚堅,遂以書告絕蔭桓、友濂(正月初八日,伊藤原書略稱:『清國常以孤立不羈、猜疑刻薄為政,故於敦睦鄰邦之道,公明、信實二者蓋闕如也。由此而觀,足徵當日清廷意中並無誠實修睦之心。我政府有鑑於茲,故於清國欲來議和時曾聲明「所來使臣若無定議全權及一切便宜行事者,斷不開議,免勞往返;故有清國所派欽差不可不加以定議和局、簽名捺印之權」一款。而清國已允恪遵此款,乃兩閣下委任之權,殊不完全;足見清廷之意,尚未切於求和。兩閣下攜帶之委任諭旨,與閣下等所應陳、應爭之條款,亦不明載,又不與以「立草約簽名捺印」之權;清國皇帝陛下於事後批準,亦未提及一語。然則所委閣下等之權職,不過探聽本大臣與陸奧大臣陳述之言,歸報貴國政府而已。今易干戈為玉帛,乃至重至大之事;若徒空談、止成虛約之議,本大臣再不敢聞命。清國果切實求和,其使臣必須委以實在全權;且須擇素有碩望之大員當斯重任,與所訂立之約章確能保其實踐無詐;則我帝國自可允其議和,再不堅卻矣』)。是役,日人接待我使臣甚傲,且絕其通華密電。及拒會議,蔭桓等尚以實有「全權」固爭,且謂文憑中有未備處,可電奏改正。倭彌不允;乃拒送蔭桓等長崎(?),始罷議旋滬。
倭之絕蔭桓合議也,曾照會駐我、倭美使,謂『中國誠派有位望大員畀以全權,仍可隨時開議』;意蓋專指鴻章。固策割膏腴、償巨款,非鴻章不足肩此任也。方蔭桓在倭,倭內閣伊藤博文曾私於參贊伍廷芳,有『中堂大可主持和議,貴國何不遣之』之語(伊藤私謂廷芳曰:『貴國果欲求好乎?抑使諸公來偵虛實乎』?廷芳曰:『我朝實心求好;若貴國虛實,早已知之,何用偵探』!伊藤曰:『何以不遣重臣來?因為本大臣願與貴道為朋友閒談:請問恭邸何以不可來敝國』?廷芳曰:『親王位重,向不出都門;安能渡海來』!伊藤曰:『然則中堂大可主持和議,貴國何不遣之』?廷芳曰:『本道今願與貴大臣作朋友之閒談:試問中堂如果銜命而來,貴大臣樂與訂議否』?伊藤曰:『中堂如果來,敝國自樂與晉接;惟必須合例之敕書耳』。廷芳曰:『然則中堂亦須來廣島乎』?伊藤曰:『中堂年邁,似未便遠適異國;以愚見論,其旅順口乎?此敝國與貴國適中之地,特未知我廷議何如耳』)。蔭桓歸及滬,遂以電告總署。會威海衛、劉公島相繼陷,海軍盡覆,款局益急。十九日,以云貴總督王文韶調署直督、北洋大臣,命鴻章為頭等全權大臣,與日本商訂和約(軍機大臣密寄鴻章全文:『正月十九日奉上諭:「前派張蔭桓、邵友濂為全權大臣前往日本會議條款,詎日本意存延宕,藉敕書有請旨之語,謂非十足分際,不與開議,送回長崎。迨令田貝再電詢問,乃又答云:無論何時可以開商和議,總須中國政府派從前能辦大事、威望甚尊、聲名素著之員,給與十足責任,約可開辦等語。現在倭燄鴟張,畿疆危逼。只此權宜一策,或可解紛紓急;亟謀兩害從輕。李鴻章勳績久著,熟悉中外交涉,為外洋各國所共傾服。今日本來文,隱有所指;朝廷深維至計,此時全權之任,實更無出該大臣右者。李鴻章著賞還翎頂,開復革留處分,並賞還黃馬褂,作為頭等全權大臣,與日本商訂和約。直隸總督、北洋大臣,著王文韶署理。李鴻章著星速來京請訓,切毋刻遲;一切籌辦事宜,均於召對時詳細面陳。該大臣當念時勢阽危,既受逾格之恩,宜盡匪躬之義;諒不至別存顧慮,稍涉遲回也!起程日期,著即行電聞,以紓廑注。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云);鴻章遂入都。其奉使敕文,先由美使田貝電倭議定,並言割地、賠款大略。二月初六日,鴻章復以割地請命,朝廷堅許之(鴻章奏略言:『連日據美使田貝函稱:「日本來電:中國另派大臣議和,除先允償兵費並朝鮮由其自主外,若無商讓土地及辦理條約畫押之全權,即無庸前往」等語;其注意尤在割地。見事機已迫,非此不能開議。當經總理衙門函復美使田貝,以日本電內欲商各節,均有此全權責任;尚未接準覆電。頃軍機大臣恭親王等傳奉皇上面諭,予臣以商讓土地之權;聞命之餘,曷勝悚懼。竊以戎狄窺邊,古所恆有:唐棄河湟之地,而無損於憲武之中興;宋有遼、夏之侵,而不失為仁宗之全盛。徵以西國近事,普、法之戰迭為勝負,即有割讓疆場一事,一彼一此。此次日本乘屢勝之勢,閱其致美使田貝兩電,於兵費及朝鮮自主兩節均認為已得之利,而齗齗爭執尤在「讓地」一節。此行事機之迫、關係之重、轉圜之難,均在朝廷洞鑑之中;臣自應竭力以圖之。倘彼要挾過甚,固不能曲為遷就,以貽後日之憂;亦不敢稍有遊移,以速目前之禍。臣俟日本覆電定在何處會議,即行出都取道天津,乘輪東渡;再求面聆訓誨,俾有遵循』云);而樞府王大臣亦公請懿旨促鴻章行(公奏略言:『敵情叵測,時局阽危。皇上特遣重臣再申和議,而日本屢次延宕,李鴻章尚未成行。臣等伏思倭奴乘勝驕恣,其奢望不可億計。現在勉就和局,所最注意惟在「讓地」一節;若駁斥不允,則都城之危節在指顧。以今日情勢而論,宗社為重、邊徼為輕;利害相懸,無煩數計。臣等前日懇請召見,本擬詳細面陳;旋奉傳說:命臣等恭請諭旨遵辦。
皇上深維至計,洞燭時宜;今臣等諭知李鴻章,予以商讓土地之權,令其斟酌重輕,與倭磋磨定議。昨據美使田貝送到日本覆電,定於長門會議。李鴻章自應迅速起程,免致另生枝節』云。時美員福世德亦至滬,旋赴天津。初九日,鴻章遂出都。十九日,鴻章挈其子經方並美員福世德、參贊羅豐祿等(參議李經方、參贊道員羅豐祿、馬建忠、伍廷芳、醫官林聯輝、繙譯盧永銘、羅庚齡、學生六人、供事一名、差弁九人、跟役廚丁三十八名)自天津乘「禮裕」、「公義」輪船(即招商局□□商輪)東渡。二十三日,抵馬關(即長門)。倭人仍以其內閣伊藤博文、外務卿陸奧宗光為全權大臣,俱集馬關,以春帆樓為會議所(倭館鴻章於□□寺)。二十四日,鴻章赴議,互戡敕書,遂將擬請停戰英文節略付伊藤博文(此第一次會議)。二十五日,復會議。博文面交覆文,要以大沽、天津、山海關為質,駐倭兵,乃停戰。反覆詰難,博文執愈堅。鴻章謂『我為直隸總督,三處皆我轄境,此關我顏面;如東兵不即往攻直隸境土,則不必停戰,專議和款』。經方亦請限期議和,不停戰,惟要定東兵不往攻三處(此為北洋停戰權輿);博文仍難之。鴻章以請暫緩停戰,先議和款;博文乃期以三日復文(此第二次會議)。鴻章以停戰要質甚堅,不可議;乃決計先議和款。二十八日,復會議。鴻章自以覆文(華、英文各一分)付傅文,博文許以議和條款明日交閱(此第三次會議)。是日鴻章自會議所歸,途次中倭刺客(小山豐太郎)槍彈傷顴,創甚;日本國主遣醫慰治。警問播歐、亞,議甚沸,倭亦懼。三月初三日,倭聽停戰不索質,限期議和款(初三日,陸奧宗光來函云:『大日本大皇帝因二十八日之憂,抱歉殊深!特諭本大臣等即允停戰,無庸苛求,惟須訂明日期界域;此系本國前未允行者。貴大臣得便,隨時可詳訂應辦各節,以便早立停戰條款』)。初五日,訂停戰約:惟奉天、直隸、山東暫止戰(南洋各省不在內),以二十五日為限。凡訂約六款:
第一款:兩國所有在奉天、直隸、山東地方各軍,均確照以下停戰條款辦理。
第二款:兩國軍隊停戰期間內,不得互為前進。
第三款:兩國前敵軍隊,停戰期內並不添援兵及加一切戰鬥之力;惟兩國分派新兵非遣往前敵助戰者,不在此內。
第四款:海上轉運兵勇、軍需所有戰時禁物,仍按公例隨時查捕。
第五款:兩國政府於此約簽定後,限二十一日確照此項停戰條約辦理。
第六款:此停戰條約約明於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即明治二十八年四月二十日中午十二點鐘屆滿,彼此無須知會。如期內和議決裂,此停戰約亦即中止。
初七日,博文、宗光遞鴻章締和條約凡十款(一、中國認明朝鮮確為獨立自主之國。二、將奉天省內南部地方並台灣全島及澎湖列島,均割與日本;其地方所有堡壘、軍器、工廠及一切屬公物件,俱永遠割讓。三、割讓後兩國派員畫界,限一年後竣事。四、中國賠償軍費庫平銀三萬萬兩,分五期以三年為度交清。凡未經交付之款,俱按年加每百抽五之息。五、中國所割之地,其地方人民準變賣田產,遷退界外;逾限不遷者,即為日本人民。六、中國直隸順天府、湖北荊州府沙市、湖南湘潭縣、四川重慶府、廣西梧州府、江蘇蘇州府、浙江杭州府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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