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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点柠檬大麦茶吧,”他说,“或者劝你来杯烧酒?”
“我讨厌水。”奥列弗夫人说。
波洛吃了一惊。
“我讨厌。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水能用来做什么。”
“親爱的朋友,”赫尔克里·波洛说。乔治正为她脱去皱巴巴的还在滴水的雨衣。”来.坐这边来.让乔治给你脱下来-你穿的是什么?”
“我在康韦尔买的,”奥列弗夫人说,“是油布衣.真正的渔民穿的油布衣。”
“他穿着它很管用,那当然,”洛说,“可是,我觉得你就不太合适。穿起来太沉。过来吧—坐下来跟我说说。”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奥列弗夫人说着,一屁股坐下来.“有时候,你知道.我觉得不是真的,可就是发生了,真的发生了。”
“告诉我吧。”波洛说。
“这正是我来的目的.可来了又觉得太难了,不知从何说起。”
“起先?”波洛提示道,“这么说开头是不是有点落人俗套?”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不太清楚。也许是很久以前的事。”
“平静些。”波洛道,“理一理头绪再告诉我,什么事让你这么惊慌失措?”
“你也会惊慌失措的.要是换了你的话,”奥列弗夫人说,“至少我觉得会。”她看上去满腹狐疑,“有时候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使自己不安。既然平静地接受了那么多事。”
“平静接受常常是最好的办法。”波洛答道。
“对,”奥列弗夫人说,“一开始是举行了个晚会。”
“是吗,”波洛回答说,原来是个平常的晚会,他松了一口气.“一个晚会。你去参加晚会,发生了一件事。”
“你知道万圣节前夜的晚会是什么样的吗?”奥列弗夫人问。
“我知道万圣节前夕,”波洛说,“是在十月三十一日。”他轻轻地眨了一下眼说,”女巫骑着笤帚来。”
“是有笤帚,”奥列弗夫人说,“还发奖呢。”
“发奖?”
“是的,谁带来的笤帚装饰得最美谁就得奖。”
波洛满腹狐疑地盯着她.—开始听她说起晚会如释重负,现在他又有些怀疑了。他知道奥列弗夫人滴酒未沾,却又想不出任何别的可能性,换一种情况可能好办得多。
“是为孩子们准备的晚会,”奥列弗夫人说,“或者,称为初中入学预试晚会。”
“初中入学预试?”
“对,以前学校里是这么称呼的。我是指看看学生是否聪明,要是通过了,就进中学学习;要是没通过,就上一种‘次现代’之类的学校.这名字太不高明了,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我不得不说,我实在是没太弄懂你在说什么?”波洛说。他们似乎已经告别晚会,进入教育领域了。
奥列弗夫人做了个深呼吸,接着说下去。
“事实上,”她说,“是以苹果开始的。”
“哦,是吗,”波洛说道,“那当然。你总是跟苹果分不开,是吧?”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小山上停着-辆很小的轿车,一个高大的女人钻出来.装苹果的包裂开了,苹果沿着山坡滚落下去。
“对,”他鼓舞她说下去,“苹果。”
“咬苹果,”奥列弗夫人说.“万圣节前夜的晚会中人们总要玩这个游戏。”
“啊,对,我像是听说过,没错。”
“你知道,玩各种游戏.咬苹果啦,切粉糕啦,还有照镜子—”
“看爱人的脸?”波洛很在行地问。
“啊,”奥列弗夫人说,“你终于开窍了。”
“事实上跟不少民间传说有关,”波洛说,“非常古老的民间传说。你参加的晚会上都出现了。”
“对.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最后玩火中取栗.你知道,一大盘燃烧着的葡萄干。我想-”她的声音颤抖着,¨-我想肯定是这时发生的。”
“什么事情发生了?”
“谋杀.玩过火中取栗之后各自回家。”奥列弗夫人说,“要知道.就在这时他们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她。”
“找谁?”
“一个女孩。一个叫乔伊斯的女孩。所有人都大声叫她的名字四处找,问她是不是跟别人一起先回去了.她母親非常恼火,说乔伊斯肯定是觉得累.或者不舒服,或者怎么的自己先走了.她也太不为别人着想,连个招呼都不打,遇到这种情况母親们总是要抱怨不停,她也毫不例外。可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乔伊斯。”
“她不是一个人先回去了?”
“没有,”奥列弗夫人说,“她没有回家去……”她的声音又颤抖着,“我们最后找到她一在书房里.就是在那儿—有人下了手。咬苹果游戏,桶留在那儿.一只大铁皮桶.他们不想用塑料桶。也许用塑料桶的话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不够沉。兴许就打翻了—”
“发生了什么事?”波洛问.他变得十分干脆。
“就是在那儿发现的,”奥列弗夫人说.“要知道,有人把她的头摁进水里的苹果中.把她的头一直摁着直到她死.淹死的.淹死的.不过是一只还没装满水的铁皮桶.她跑在那儿,垂下头去咬一只苹果.我讨厌苹果,”奥列弗夫人说,“我永远不想再见到苹果了。”
波洛看着她.他伸手倒了一小杯白兰地。
“喝下去,”他说,“对你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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