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人 - 02、被人跟踪

作者: 青谷彦5,241】字 目 录

里一下,他虽然一事无成,可不打算作贼,即使明知道是假,听着也不是味道。

“是不当真,我们只是串通起来骗人而已。”阿生模仿她的语句,憨愣愣地回上一句。

不吐不快。

她不以为忤,清秀的眸子静静地望过来,阿生发现她眼内隐藏着一些他不了解的东西。

还是不要多讲,听她说下去吧!

“我需要接近一个人,却没有方法接触他,我再三考虑过,只有这个办法行得通。”她的眼神柔和下来,又恢复了可爱甜蜜的神态,“只有你可以帮我忙,你愿意吗?”

现在的她,已变成一个柔弱、需要人帮助的女孩,看她那恳求的神态,这件事对她一定很重要,否则她不会如此要求仍然是很陌生的他吧?

“你拿得准你说的那个人一定会来吗?”阿生只好用拖延的语气答她。假若她计算错误,那个人没来,那就不存在帮不帮的问题。

阿生的期望落了空。

对自己的计划,她很有把握可以实行。

“我已注意他很久,他经常来这附近的酒吧的。”因为阿生肯主动谈这问题,她的语气也变得很柔和轻松了。

“他一定会来,尤其是今天晚上。”很肯定的语气,表示无论如何也不改变决心。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要想尽办法接近他?”阿生强烈的好奇心又升起,禁不住问道。

他想知道为什么策划这个计划的女孩对他的疑问三缄其口。

“你不需要知道我为何要这样做,只需告诉我你帮不帮。”

也许她已经知道,无论帮或不帮,眼前这年轻的愣小子,都已落在她的掌握中,走不脱了。

她伸手召来侍者结账,把他带到餐厅门外。

“这是一条向街的小路,再过三个铺位就是那人常去的酒吧。你看到吧,这条小路很少行人。我慢慢地在高墙这边向前走,你从后面抢我的手袋,我高叫“打劫!”——你不要快跑,要慢跑,看那人的反应而定,反正我一定会让他捉不到你。”

“这……好危险,假如遇到警察怎么办?”阿生听着自己的声音也觉得软弱,因为此时她已握着他的手,温软柔滑的小手,传递了叫人心软的信息。

无论内心怎样挣扎,他知道,眼前的女孩他是帮定了。

这时候他们已走到餐厅外面,藏身于隂暗的门墙下。少女的身体贴得他很近,别人会以为他们是情侣。只有他知道,少女全神贯注地注意酒吧门外一段路面,那里被酒吧的霓虹灯洒下一片迷蒙的红光。

路上果然没有行人。这时他发现少女的身体没来由地收紧,脸上露出光辉。

酒吧门前出现一个年轻男人,他知道少女的目的物到了。

他想转身,却不成功,少女拉着他的手增加了力度,钳得他紧紧的。

“跟我来!”少女严厉的声音,与刚才判若两人。

他知道,现在只能依照少女的命令去做了。

马汉明坐在酒吧内,暗红色的灯光照在酒杯里的冰块上,半浮半沉的晶亮,成了他眼中的焦点。

他默默地坐着,暂时什么都不去想。

邻桌传来声音。

“没想到女人难缠起来是这样难搞的。她爱你的时候像水蜜桃般甜,说可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快乐,我做什么都可以!’现在我只是提一下离婚,钱又不是不给她,她却要生要死,摔瓶子抹脖子,真给她烦透!”

“既是这样,你安抚她一下吧!”另一个声音说。

“谁不晓得这样做,问题是另一边不肯!”第一把声音苦恼地说。“另一边”当然是指情婦那一边。

妻子与情婦都不肯妥协,难怪夹在中间的男人愁眉苦脸了。

其实爱情既没有了,强留在身边是没有用的。偏偏女人都表示今生今世都不会离婚,休想离开她另娶。

“顺自己的心意去做,你会选哪一个?”与那“夹心人”说话的是个声音隂沉的人。

“还用问吗?当然是姬莉啦!”那男人提起情婦的名字,声音甜蜜蜜,像换了个人似的,“姬莉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是最了解我的心意,认识她后,我才发觉以前过的日子真没意思。”

男人陷于极大的苦恼中。“我以为与妻子说清楚后会获得她谅解,反正她年纪也大了,有没有那个都没问题。想不到事与愿违,她抱着死不放手的心态!最近的日子,我简直给她烦死。”

“完全没转弯的余地吗?”

“就是没有才惨。我了解她的性格,她说得出做得到。”

“你心中怎么想——我是说,万一她真的死抱着你不放,你怎么办?”

那个声音压得很低,马汉明侧起双耳才听到微末的尾音。

“我不能想像那样的日子,现在已经到了极端恶劣的地步。”

“假若,有人可以帮你摆平这件事呢?”

“真的?那我多少钱都愿意付出,只要让她答应离开我,钱不是问题。”

“不是让她答应离开你,”那个声音一字一顿地强调“离开”两个字,“是让她消失,不要挡道。”

“你意思是,呢,你意思是——”惊慌的声音,显然他明白了——

跟着的交谈转为以极低沉的声音进行。

那男人妻子结局如何,马汉明没有兴趣知道。摆脱相缠至死的妻子,投向年轻艳女的怀抱,对一个年过半百、急于享受人生的男人来说,是太大的誘惑。

誘惑,可以使人做出很多事。

结婚是恋爱的坟墓,不结婚是否会有相反的效果?

他把酒一口干尽,体味酒在口腔里的辛辣,直流入胸臆间。

酒吧里有很多人,也许因为寂寞,到酒吧找个可以倾诉心事的人说上两句,苦闷自然消散。

很多人都这样做,但马汉明不是这样。

他天生是沉郁的,浓密黑发下,一双眼睛只观察旁人。

有一次颖怡说:“你的眼睛好奇怪,在你笑时竟然不笑。”

那时他们在巴黎,新婚甜蜜的旅途上,颖怡冷不防说出这句话来,他毫无防备地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忘怀那种震惊的感觉。

那番话使他对看似胸无城府的妻子有另一个评估,他不觉多留意了她。

颖怡,随时随地都表现出她那细致入微的敏锐,就像她弯弯的眉眼,笑起来满含笑意,忽然之间眼睛会流过一道隂影,笑意转变为询问的讯号。

在颖怡身边,他总有胆战心惊的感觉,仿佛与火山共眠,随时会被卷入滚热的熔岩底。

现在火山变为睡火山,却仍然使他寝立不安。

她却深深迷恋他,不顾一切。

“小时候,父親给我出了一个试题,我前面有一条三岔路,走左边会有健康和平凡的生活;走右边会有平安和平庸的一生;走中间会有轰轰烈烈但危险的爱情。你猜我要那个?我选中间那条路。父親当时脸色也变了,这个游戏也不玩了。”说起儿时往事,她的眼睛出奇地美丽,又深又亮。

平庸的男人她不屑要之。二人相遇时,马汉明从她望过来的眼光,就知道她找到她需要的了。

那时马汉明不主动也不殷勤,只是个一文不名的年轻人。

“我就是要你。”艳丽的笑,富有而年轻,她把她的chún送上““””“”

也许,这就是有些人认定他意图夺取颖怡财产的原因。接受如此庞大的一笔遗产,难免会使人注目。

来参加颖怡葬礼的人,并不认为他是颖怡的丈夫,只认定他是杀妻夺产的元凶!

所有望过来的眼光,还不如颖怡的眼光,临终的眼光——

“还要一杯吗?”他头顶突然传来声音,使他吓了一跳。

——是殷勤的酒保。

低头一望,他手中的酒杯干底了,不知不觉已坐了很久。

他像有点醉意,不能再饮了。

竖起手指,作个不再需要的手势。

在任何时间都保持清醒。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刻……

他还要开车回家。

召来服务生,把钞票塞给他,走到酒吧外面。

酒吧外清静无人,一个天气和暖的清静夜。

长街倾斜,颇有萧萧夜语无人听的味道。他沿着街道往下走,晚风吹来,酒意醒了一半,突然有奔跑的脚步声传来。

他惊觉地闪身一旁。

“打劫呀,他枪我手袋——”失声的女音高叫。

“遇上劫案而已。”他松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松弛下来。

刚才,他真的以为——

一阵急速的脚步声,一个男子跑过,慌张怯弱,年纪不大,一步一喘气,一眼看得出是新手。

奔跑的脚步声过去,他被人从后面一把拉住,那是一个年轻的长发女子,她气呼呼地瞪着他。

“他抢我的东西呀,为什么你不去追?”少女气愤地说。

“我不习惯管别人闲事。”他冷然地说,摔开少女勾搭着他的手。

他扬长而去,留下那个意外地、惊愕地瞪大眼睛的女子,和那个停下了脚步,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的贼人。

他仿佛看见那个女子脸上失望的神色,但那时他无暇去想……

他驾着车回家,那时候夜已深了,路上的车子很少,马汉明却感受不到交通畅通无阻的驾驶乐趣。

那是因为颖怡。

颖怡的身体已经被埋葬,为什么他仍有着不安的感觉?

丁正浩刚才说话时的严厉眼光还留在他脑中,在他眼前浮动,那眼光流露出来的敌意,使他心里极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追随着他,紧压在他心里,带来强烈的不安。

任由车子顺着路上的方向前行,他要在回去之前把这件事好好想一想。

他跟随前面那辆银灰色的房车,不知不觉地,离刚才那间酒吧很远了。银灰色车子转入半山较幽静的路上,马路两旁灯柱上的光晕照着浓密的树影,风吹过,树影绰绰,像碎金摇曳。

马路上车辆稀少,路上没有行人。

他内心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路口的红绿灯打出红色,马汉明前面那辆车子驶了过去。

他在红灯前停车,就在那一刹那,他脸色骤变,知道心绪不宁的原因了。

他被别人跟踪!

他刚才耽于思考目前的处境,因而放松了警觉性。当他把车子停在红灯前,车门旁的倒后镜内有个蓝色影子一闪。

蓝色影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停下。

以他对汽车的认识,那是一辆性能极佳的日本房车。

为了证实是否被跟踪,他开动车子,沿着山路驶去,那辆蓝色房车始终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不快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个发现使他的心情更加不安。

丁正浩刚才说:“警方对尊夫人的死因有怀疑。”

这句话此刻在他心中凛厉铿然地鸣响,他的冷汗涔涔而下。恬静晴朗的夜色突然变得隂森冰冷,他像跌落陷阱的困兽,心内一片混乱。

当他驾车回到那座幽静的海滨别墅时已是半夜,他已恢复了平静。

看守别墅的护卫升起闸门,让他的车子驶进去。

他从车里走出来,以自信潇洒的急步走上前廊梯级,回到他与颖怡那间向海的寝室。他突然警觉地站定——

这个房间有人来过!

丁正浩在停车场与马汉明的一席话,使他的情绪下降到零点,一向以来的沉着镇定受到冲击。

跟着又发现被人跟踪。

这些事都在颖怡葬礼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发生,就像两支冷嗖嗖的利箭从暗处向他直射而来,令他完全没法防备。

他在驾车时考虑着自己目前的处境,他回到别墅时已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

带着一贯洒脱傲气的神态回到楼上,他推开卧室的门,神情立即大变。

有人来过他和颖怡的房间!颖怡的衣柜全都被打开,各种名贵新颖的服装杂乱地散落地上,乱作一团地映入马汉明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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