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利用她外出接机的机会来个反侦查,从她带来的行李中找寻证实她身份的资料吧?
马汉明走进她的睡房。房里清静无人,这时仆人们在他们住的小屋里,围在一起闲聊。
这是他们一天中最清闲的时刻。
马汉明打开衣柜,里面放着国艳带回来的证件杂物。
有一样东西吸引住他的目光。
他定睛一看,知道也许可以从这上面看出证实国艳真正身份的关键!
这件东西放在抽屉里,并不瞩目。
他拉出抽屉,从他脸上的表情可看出,他要找的正是这个东西——
那是一张相片。
颖怡和国艳合照,年代虽然久远,那时的国艳大约不过十四岁,但脸上轮廓仍然看得出来。
那是国艳姑姑,的的确确没有错!
相片背后是颖怡歪歪斜斜的字体:“与姑姑合照”。
相片签字日期是二十年前。
这是颖怡的親笔题字,他在颖怡珍藏的儿时旧物中见过这种字迹。
她父親把女儿读小学时的课本作业都保存下来。
“我父親是天下间最爱孩子的父親。”颖怡把父親留下的。纪念她成长过程的学校习作试题给马汉明看时,充满缅怀的思念,“父親为我设想得很周到,我是他永远心爱的小女儿!”
那刻意留存下来的旧物,反证国艳身份,相片背后的签字,是颖怡的字迹没错!
马汉明看着那签字。
这个结果,使他愣在那里……
马汉明把相片放回原处。
他走出屋外。
四处无人,没有人知道他曾经进入国艳房内。
在国艳姑姑面前他也装作若无其事,从此却对这个女人多加注意。
马汉明在结婚前已打听过,颖怡是独生女儿,是富商郭继量唯一的财产继承人。
没有人向他提过郭继量有一个妹妹,也许是郭继量从不向人提起的关系。
这个妹妹已从郭继量的家庭中被剔除,就连颖怡也不曾提过她。
以致他认为颖怡是郭家产业的唯一受益人。颖怡死后,财产将必归她丈夫所有,除非颖怡另立遗嘱,指定另一个财产继承人。
据他所知,颖怡没有立遗嘱。
颖怡死后,她的产权分配问题至今未得到解决,他曾找过律师,律师说:“有些条文仍未弄清楚,待详细研究后再通知你。”
他问律师:“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要看你所遇到的情况是否复杂而定。”律师告诉他,“举例说,某人去世,他只有一个女儿,那么他的财产留给女儿绝对没有问题,但律师行却收到一封投书,指某人在何时何日与一名女子生下一个儿子,儿子有血缘关系,同样有财产继承权。这样律师行就要调查,调查的项目包括:投书所指的那名女子是否确实跟死者有密切关系,即使是有,那名女子的儿女是否死者儿子也需查证,还要调查跟那女子有親密关系的是否只有死者一人,假若同时间有几个人就更形复杂,我们需抽丝剥茧地追查下去,直到问题弄清楚为止。在这段时间财产会冻结井由律师行托管,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仓猝地将财产交托给任何一方。”
马汉明没想到情况会这样复杂,他问律师:“你这样说是否暗示今次有同样问题?”
律师姓邝,是颖怡家的长期法律顾问。
邝律师用很慎重的态度说:“不是,我刚才只是举例。”
“那么今次遗嘱的拖延执行,与什么问题有关?”他问。
“遗嘱拖延执行的因素有很多,例如遗嘱的真确性是否存疑,或遗嘱是否重叠,出现先后矛盾,亦可能涉及犯罪因素。”邝律师说,“人性有多方面,也给从事法律工作的律师增加了困难度,请原谅我不能即时把财产交给你。”
邝律师以严肃的态度阻止了他再追问。
国艳姑姑的出现,使事情变得更加棘手,郭家原本只有颖怡一个人,忽然冒出个国艳姑姑,将来会不会出现第三个,第四个?
颖怡当初为什么不告诉他?她带了多少秘密长埋在黄土下的地底世界?现在他恨不得挖开她的棺材向她问清楚!
门外传来叩门声。
马汉明警觉地抬起头,迅速走到门后,厉声说:“谁?”
一个懦怯的声音在外面说:“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是瑞叔。马汉明蹩起眉尖,这么夜,有什么事?
他打开门。
瑞叔站在门外,怄楼的身体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恭顺卑微,他低下头小心地说:“马先生,外面有人找你。”
马汉明想不起深夜来访的会是什么人。
“带他去楼下会客室等我。”马汉明说,“我立刻就来。”
瑞叔走下楼,把屋外的两个男人迎进来,带到会客室。
马汉明穿着白衬衣,从楼上走下来,一身裁剪合度的黑色西装,隆重中带着潇洒,使他那高大的运动家身材更显风度翩翩。
他走到会客室,两个深夜来访的客人站起来说:“莫先生叫我们来找你。”
“请坐。”马汉明礼貌地说,从外表完全看不出他内心的反应。
他快步走到会客室中间的写字台后面,在一张高背转椅上坐下。
“你可以出去了。”他对瑞叔说,“吩咐不要让人进来騒扰我。”
瑞叔出去,厚重的椽木门在身后并上。
半个钟头后,马汉明親自送那两个人出别墅门外,看着他们驾驶的汽车消失在长长的黑暗小道中。
与莫先生派来的人谈话后,马汉明心情更烦恼更乱,他不满意莫先生在这时候派人来,却又无法把他的不满表达出来。
现在先要应付警方可能对他提出的指控。丁正浩的警告,用意非常明显。即使丁正浩不说,他也注意到了。
每次外出,后面都有人跟着。
在应付警方的指控这方面,他还是有些把握——除非他们有证据,否则很难证实颖怡的死与他有关。
然而这也不是没有使他顾虑的地方,天下间没有绝对这回事,关键在于警方掌握了多少内情。
那就是说,他有没有遗漏,从每一个细节到整件事……
近日发生的事,每一件都在眼前掠过,像经过过滤镜般,一切都被重新审核整理,一些朦胧不清的事就变得清晰明朗了。
马汉明坐直在床上。
“怎么我连这都想不到!”他拍拍后脑说。
一件两天前发生的,与碧琪有关的事,此刻正以一个全新的角度出现眼前,就像一个凝镜,定在一个焦点上。
他知道为什么了,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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