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流量而在每一个晨昏出现“开车如龟爬”的奇景。
他很着急,但是车阵并没有因为他的着急而变快,反而在几分钟后完全停了下来。
此时叶亦深坐在车中,就像是坐在热锅上一样。
在车子完全停下来之后,叶亦深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这么大、这么宽的一条高速公路也会完全瘫痪!可见这种情形在全世界都一样。
没多久,他便看见许多警车一辆接一辆的从路肩上呼啸而过,头顶上也有两、三架直升机,以极低的高度飞掠过去。因为敞开着车篷,叶亦深抬起头来,便可以看见低飞的直升机,所以,他也清楚的发现,这些直升机上的警员,全都穿著防弹背心,并配备着重型武器。
这全然是一副镇压暴乱的态势!
叶亦深心里隐隐觉得不大对劲:前面可能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便他是神通广大的叶大侠,他也无计可施。
又等了十来分钟,过去的警车愈来愈多,叶亦深虽然没有细算,但总有二、三十部了吧!交通显然没有因为庞大的警力而呈现好转的现象,车阵仍是呈完全停滞的状态。
叶亦深叹了一会儿气:没有辨法!只有拿出毕业典礼的观礼帖,确认一下正确观礼的时间,看看是否赶得及在典礼开始前到达。
※※※※
叶亦深拿出信,信是十天前寄到的。信封并不是标准信封,而是中国古时常见的信封款式。黄色的厚棉纸,中间是红色的细长型布条,所有的字全部都是用毛笔写的,连内里的信也一样。
信上的字十分有力,只要对书法有点研究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写这些字的人,已经到了力透纸背的地步,一笔一划就像是用棍子刻出来的一样,远看这封信,很像是一堆大小差不多的老鹰爪子。
这样的信,这样的字,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难见到的了。
写这信的人要不是个极其特异的人,便是一个非常古板或是怀旧的人。
事实上,他的这个长辈的确是非常奇特,不但他本身十分奇特,他的遭遇也十分奇特。
先说一下他的这个长辈好了,因为后面的故事与他有很大的关联,而且他与叶亦深也有很深的渊源,叶亦深小时候曾经向他学习过少林拳法,是叶亦深武术的启蒙老师。
※※※※
他的这个长辈名字叫作吴诚,年轻时曾在少林寺出过家,当过许多年的和尚。
听吴诚自己说,他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在他出家以前,俗家姓黄,祖籍是广东。
为他接生的大夫曾有一次告诉他说,他生下来时,是右手先着地的,原以为他和他母親肯定都不能活了,没想到母子都意外的活了下来。
另外,他一生下来头顶上就有明显的胎记,不论怎么看都像是和尚的戒疤,两排直列,很清楚。
他的父母親在他三岁时,带他到广卅游玩,遇到了一个会相术的老人。
那个老人对他们说:吴诚的上辈子是位有德高僧,原本可以得道升天并列仙界的,但是因为他有一任务未了,尽管前世修业功深,也不能修成正果,所以今世必须再投凡间,了却这个任务之后才算功德圆满。
吴诚在少年时身体健康情况非常不好,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父母替他请了许多医生,但是都对他的情况无可奈何,甚至还有医生说他活不过十五岁。
所以,吴诚的父母親便决定将他送往福建少林寺出家,一来是相信了看相老人所说的话,二来则是认为在福建少林寺学习武艺也有强身之用。
在他六岁那年,便由父母送到了福建少林寺出家。
福建少林寺是嵩山少林寺的分支。而嵩山少林寺真正知名,是由印度高僧达摩大师传授武艺而起。
当时达摩大师在少林寺传授了罗汉十八手拳技、易筋经和洗髓经等健康操和养心法,再经过多年演变,才成为既是搏技又是养身的武艺。(注:少林寺在史籍上记载,为北魏孝文帝在距今约一千五百年前在嵩山所建立。达摩祖师是开寺后二十多年才到达嵩山的。许多人误以为嵩山少林寺是达摩祖师所办,其实并非如此。而少林寺的拳技也非完全来自达摩,在达摩祖师到少林寺之前,便已有了多种拳法和健康操。)
元朝时,蒙古人为了防止汉人集结势力,严禁百姓携带武器,于是中原武术衰微,连少林寺也无法避免。所以在元朝时,少林寺的拳法有许多便已失传,僧人的武艺功力也大不如前。
这情形一直持续到明朝末年,少林高僧觉远禅师因痛惜少林寺武术衰微,于是走访各地武术名师,砌磋学习,花费了多年时间和心血,才将少林寺渐微的武术重新振起。
但是,这种好日子对少林寺来说,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当吴三桂藉清兵之力赶走李自成之后,入关趁机做主的满清,依然忌诲汉族,不但以满族统治汉族,还颁布蓄发令,要求汉人一律剃发蓄辫。这对那些忠于明朝的学者和武人来说,无疑是比杀了他们还严重。
不过蓄发令中也规定:僧侣、道士和婦女可以留全发。因此,一些心怀明朝的有志之士,便乔装僧侣和道士躲进乡野,企图等待机会反清复明。
少林寺也因为这个缘故收纳了许多来自各地、乔装成僧侣的志士和武术名家。
康熙登基后,对汉人的警戒更是严格,对于少林寺收纳叛逆的情形也免不了传入康熙耳中,所以,少林寺就成为清军急慾整肃的目标。
到了雍正即位,便对少林寺展开正式的清剿,在雍正领导与策画下,对少林寺进行了大规模的急袭,不但死伤了许多僧人,也破坏了少林寺的建筑,甚至连书籍、器械也在此次袭击中遭殃。其中部分未在攻击中被杀害的少林僧人,不得不离开少林寺而四处流窜。
但少林毕竟是有组织、有纪律、有传统的团体。当时少林寺的领导人们离开了嵩山,便迅速向南迁移,在江西常山建立了第二个少林寺,并将本部迁至此处,就是所谓的“常山少林”。
另外一部分僧人则聚结于河北蓟县盘山,与明朝旧有的红龙少林寺结合,而成为“北派少林”。
常山少林寺建立之后,许多僧人为了捍卫新寺,避免嵩山少林事件重演,并且希望能重现往日少林寺武学正宗的旧景,于是励精图治,勤修武学,也四出全国各地再访拳法名师。
此一时段,经由寺众的努力,更将少林拳法和各地的拳法融合为一,去芜存菁,再创拳技高峯。
其中少林名拳——“五形拳”就是在那时创出的。
可是,常山少林寺在干隆时,又再度被清军放火烧毁,在常山才重整旗鼓的少林僧人迫不得已,只好再向南逃亡,最后逃到福建,在福建九龙山建立了第三个少林寺——“福建九龙山少林寺”。
现代所流传的少林拳法并非完全来自于嵩山少林寺,嵩山少林寺专攻的是棍法,反而大部分的拳法是来自于常山少林寺和最后才建立的“福建九龙山少林寺”。
在福建九龙山少林寺时,少林拳法才达到最圆熟的阶段。后来,九龙山少林寺的拳法也传入琉球,由日本一些武术名师融合明朝流传至当地的拳法,演变出今日的“空手道”!
吴诚出家的地方,就是福建九龙山少林寺。虽然当时,许多古老的拳技已失传,但却也聚集了各地拳法的精华,不断磨炼,而成为少林武术最精彩的年代。
吴诚出家福建九龙山少林寺,习得高超的拳法,他后来离开少林,收了一些弟子,也为少林寺的承传尽了一份力。
叶亦深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不过,叶亦深嗜武成性,除了少林的拳法外,还学习了不少其它门派的武学。
起初,刚进少林寺的吴诚,排在“无”字辈,法号叫“无尘”。而当他得知家乡被土匪劫掠,离开少林寺回到广东之后,他便依法号而改名为吴诚,混进土匪的巢穴,等待机会报仇。
也许是吴诚与生俱来的天赋,他几乎对每一样少林寺的武学,都感到兴趣十足,而且上手非常之快,别的师兄弟学三年才会的武艺,他往往不到一年就颇见功力。
以致于几年下来,原本瘦弱又病奄奄的他,不但体格强健丝毫没有往日的病容,而且拳法功力也远远的超出与他同辈的师兄弟。
他的师父见他天资聪颖,也不吝啬的多教他几项武艺,他一律照单全收。
吴诚的师父“净业禅师”,对他非常喜爱,常常对他说一些别的师兄弟从未听过的课题。而且,不知为何,净业禅师经常讲一些有关“除魔”的故事和道理,他都一直记在心里,而且根深蒂固。
在少林寺,很快的,十年便过去了,吴诚也长得相当壮硕。十年来他除了每天的工作和功课外,其余时间都是在练功夫。
许多师兄弟都问他:为什么要这么用功练武?他说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要如此勤奋的练功,只觉得一定要练,而且,要练得很好,他有预感,有一天,这些功夫一定用得上。
果然!在他十七岁那年,有人从广东捎了一封信给他,通知他说:土匪洗劫了他的老家,整个村子都被烧光了,希望他能回老家收拾父母的遗体并帮忙重建家园。
吴诚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心中非常焦急,恨不得立刻飞回家乡。于是便向师父说明了情形,想离开少林寺。
可是,净业禅师并没有给他任何回答,每天仍只是继续教导他入门的伏虎拳法。吴诚不明白师父此举为何,表面上虽然耐着性子每天跟着净业禅师学习拳法,但内心里却焦急万分而且大惑不解。
一个月过去了,净业禅师一点回音也没有,基础的伏虎拳法也到了滚瓜烂熟,连梦中都会使的地步。这天,他终于忍不住,在午后练拳时,非常不解又激动的问净业禅师:“师父!为什么你不让我下山?而只是每天教我这套伏虎拳?这套拳法我早就会了呀!”
净业禅师看着他,眼神平静又温和,过了一会儿,缓缓的道:“你收到老家来的信,有几天了?”吴诚回道:“已经有一个月又两天了!”
净业禅师点了点头,仍是缓缓的道:“一个月又两天……一个月又两天……,嗯,为什么你前些天不来问我呢?”
吴诚很直接的说:“弟子以为师父这么做必定是有道理的。”
净业禅师笑了笑,点了点头,又缓缓的问:“那为何你今天又要问呢?”
吴诚似乎有些明白师父话里的意思,但又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很惭愧,不能明白师父的用意,于是低头说道:“弟子愚昧,请师父责罚!”
净业禅师摸了摸吴诚的头,很慈爱的对他说:“责罚你又有何意义?你是为师最喜爱的弟子,而且很快,我俩师徒的缘分就要尽了,为师于心何忍……”
吴诚看着师父慈祥的脸,想着这十年来师父对自己关爱备至,不禁有些哽咽:“师父……弟子不走了,弟子留下来……”
净业禅师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唉!这一切都是缘法,为师也无力改变什么。”他拉过吴诚,坐在一棵大榕树下,然后又道:“一个月前,你急慾下山,心中充满了伤痛和仇恨。为师心里知道,你这番下山,是不能再回山来了……”
吴诚奇怪的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再回山来了?”
净业禅师回道:“方丈师兄和为师的心里早有感应……自你上山那天,我们就知道你不会在寺里长留,而且你此番下山,必定会破杀戒!”
吴诚惊讶道:“杀戒?弟子怎么可能犯杀戒呢?师父的教导,弟子绝不敢忘!”
净业禅师恢复了平静:“你心中充满了仇恨,就是杀机。假如,你下山后遇见那批杀你父母的土匪,你能忍住不报复他们吗?”
吴诚很认真的道:“可以!当然可以!”
净业禅师笑了笑,似乎很满意:“你愿与人宽恕,为师已经很高兴。不过,当你发现这些土匪仍是到处烧杀劫掠,而且毫无改过之心,甚至根本无法改变的时候呢?”
吴诚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他抬头望着净业禅师,希望净业禅师能给他一点启示,可是净业禅师只是面露微笑,一句话也没说,过了一会儿,便见净业禅师闭上了双眼。
吴诚思考着师父所说的话:到底他该怎么办?假如这些土匪真是无法被劝善,改邪归正,而且持续烧杀劫掠,他该怎么办?
吴诚想着这个问题,可是,他却无法判断、无法决定,剎那间,似乎掉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之中,而且越陷越深,越想越没答案。他的内心像是纠结的丝索,完全是互相冲突、互相矛盾的;几次他都想大叫,因为这实在太痛苦了!他的道德观和使命感,竟然是不一致的,天啊!
人类最原始的痛苦,是慾望。慾望的满足程度,决定了痛苦的高低。在受教育或是不直接被慾望支配的人类而言,“矛盾”往往便成为痛苦的主要原因。
许多被视为爱钻牛角尖、偏激的,或是极度颓废的人,在内心里都有深层的矛盾因子。矛盾在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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