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 - 卷六十七 列传第五十七

作者: 李延壽10,227】字 目 录

陈武帝践阼,王琳拥据上流,炅以州从之。后为侯安都所禽,送都。文帝释之,授定州刺史,带西阳、武昌二郡太守。

太建五年,为都督、安州刺史,改封龙源县侯。其年,随都督吴明彻北讨,所向克捷,一月之中,获十二城。败齐尚书左丞陆骞军。进攻巴州,克之。于是江北诸城及谷阳土人,并诛其渠帅以城降。进号和戎将军。仍敕追炅入朝。

后梁定州刺史田龙升以城降,诏以为定州刺史,封赤亭王。及炅入朝,龙升以江北六州七镇叛入于齐,齐遣历阳王高景安应之。于是令炅为江北道大都督,总统众军以讨龙升,斩之,尽复江北之地。进号平北将军。卒于官,赠司州刺史,改封武昌郡公,谥曰壮。

鲁悉达字志通,扶风郿人也。祖斐,齐衡州刺史、阳塘侯。父益之,梁云麾将军、新蔡义阳二郡太守。

悉达幼以孝闻。侯景之乱,纠合乡人保新蔡,力田蓄谷。时兵荒,都下及上川饿死者十八九,有得存者,皆携老幼以归焉,悉达所济活者甚众。招集晋熙等五郡,尽有其地。使其弟广达领兵随王僧辩讨平侯景。梁元帝授北江州刺史。

敬帝即位,王琳据有上流,留异、余孝顷、周迪等所在蜂起,悉达抚绥五郡,甚得人和。琳授悉达镇北将军,陈武帝亦遣赵知礼授征西将军、江州刺史,悉达两受之,迁延顾望。武帝遣安西将军沈泰潜师袭之,不能克。齐遣行台慕容绍宗来攻郁口诸镇,悉达与战,大败齐军,绍宗仅以身免。王琳欲图东下,以悉达制其中流,遣使招诱,悉达终不从。琳不得下,乃连结于齐,齐遣清河王高岳助之。会裨将梅天养等惧罪,乃引齐军入城,悉达勒麾下数千人济江而归武帝。帝见之喜曰:「来何迟也。」授北江州刺史,封彭泽县侯。

悉达虽仗气任侠,不以富贵骄人。雅好词赋,招礼贤才,与之赏会。文帝即位,迁吴州刺史。遭母忧,哀毁过礼,因遘疾卒,谥孝侯。子览嗣。弟广达。广达字遍览,少慷慨,志立功名,虚心爱士,宾客自远而至。时江表将帅各领部曲,动以千数,而鲁氏尤为多。仕梁为平南当阳公府中兵参军。侯景之乱,与兄悉达聚众保新蔡。梁元帝承制授晋州刺史。王僧辩之讨侯景,广达出境候接,资奉军储。僧辩谓沉炯曰:「鲁晋州亦是王师东道主人。」仍率众随僧辩。景平,加员外散骑常侍。

陈武受禅,授东海太守。后代兄悉达为吴州刺史,封中宿县侯。光大元年,迁南豫州刺史。华皎称兵上流,诏司空淳于量进讨。军至夏口,见皎舟师强盛,莫敢进。广达首率骁勇,直冲贼军。广达堕水,沉溺久之,因救获免。皎平,授巴州刺史。

太建初,与仪同章昭达入峡口,招定安蜀等诸州镇。时周图江左,大造舟舰于蜀,并运粮青泥,广达与钱道戢等将兵掩袭,纵火焚之,仍还本镇。广达为政简要,推诚任下,吏人便之。及秩满,皆诣阙表请,于是诏申二年。五年众军北伐,略淮南旧地,广达与齐军会于大岘,大破之,斩其敷城王张元范。进克北徐州。仍授北徐州刺史。十年,授都督、合州刺史。

十一年,周将梁士彦围寿春,诏遣中领军樊毅、左卫将军任忠等分部趣阳平、秦郡,广达率众入淮为掎角以击之。周军攻陷豫、霍二州,南北兖、晋等各自拔,诸将并无功,尽失淮南之地,广达因免官,以侯还第。

十二年,与南豫州刺史樊毅北讨,克郭默城。寻授平西将军、都督郢州以上七州诸军事,顿兵江夏。周安州总管元景山征江外,广达命偏师击走之。至德二年,为侍中,改封绥越郡公。寻为中领军。及贺若弼进军钟山,广达于白土冈置阵,与弼旗鼓相对。广达躬擐甲冑,手执桴鼓,率励敢死而进,隋军退走。如是者数四。及弼乘胜至宫城,烧北掖门,广达犹督余兵苦战不息。会日暮,乃解甲,面台再拜恸哭。谓众曰:「我身不能救国,负罪深矣。」士卒皆涕泣歔欷,于是就执。

祯明三年,依例入隋。广达追怆本朝沦覆,遘疾不疗,寻以愤慨卒。尚书令江总抚柩恸哭,乃命笔题其棺头,为诗曰:「黄泉虽抱恨,白日自留名,悲君感义死,不作负恩生。」又制广达墓铭,述其忠概。初,隋将韩擒济江,广达长子世真在新蔡,乃与其弟世雄及所部奔擒,擒遣使致书招广达。广达时屯兵都下,乃自劾廷尉请罪,后主谓曰:「世真虽异路中大夫,公国之重臣,吾所恃赖,岂得自同嫌疑之间乎?」加赐黄金,即日还营。

广达有队主杨孝辩,时从广达在军中,力战陷阵,其子亦随孝辩挥刀杀隋兵十余人,力穷,父子俱死。

萧摩诃字符胤,兰陵人也。父谅,梁始兴郡丞。摩诃随父之郡,年数岁而父卒,其姊夫蔡路养时在南康,乃收养之。稍长,果毅有勇力。

侯景之乱,陈武帝赴援建邺,路养起兵拒武帝,摩诃时年十三,单骑出战,军中莫有当者。及路养败,摩诃归侯安都,常从征讨,安都遇之甚厚。及任约、徐嗣徽引齐兵为寇,武帝遣安都北拒齐军于钟山龙尾及北郊坛。安都谓摩诃曰:「卿骁勇有名,千闻不如一见。」摩诃对曰:「今日令公见之。」及战,安都坠马被围,摩诃独骑大呼,直冲齐军,齐军稍解去,安都乃免。以平留异、欧阳纥功,累迁巴山太守。

太建五年,众军北伐,摩诃随都督吴明彻济江攻秦郡。时齐遣大将尉破胡等率众十万来援,其前队有「苍头」、「犀角「、「大力」之号,皆身长八尺,膂力绝伦,其锋甚锐。又有西域胡,妙于弓矢,弦无虚发,众军尤惮之。及将战,明彻谓摩诃曰:「若殪此胡,则彼军夺气,君有关、张之名,可斩颜良矣。」摩诃曰:「愿得识其形状。」明彻乃召降人有识胡者,云胡绛衣,桦皮装弓,两端骨弭。明彻遣人觇伺,知胡在阵,仍自酌酒饮摩诃。摩诃饮讫,驰马冲齐军,胡挺身出阵前十余步,彀弓未发,摩诃遥掷铣鋧,正中其额,应手而仆。齐军「大力」十余人出战,摩诃又斩之,于是齐师退走。以功封廉平县伯。寻进为侯,位太仆卿。又随明彻进围宿预,击走齐将王康德,以功除晋熙太守。九年,明彻进军吕梁,与齐大战,摩诃率七骑先入,手夺齐军大旗,齐众大溃。以功授谯州刺史。

及周武帝灭齐,遣其将宇文忻争吕梁。忻时有精骑数千,摩诃领十二骑,深入周军,从横奋击,斩馘甚众。及周遣大将王轨来赴,结长围连锁于吕梁下流,断大军还路。摩诃谓明彻曰:「闻轨始锁下流,其两头筑城,今尚未立,公若见遣击之,彼必不敢相拒。彼城若立,则吾属虏矣。」明彻奋髯曰:「搴旗陷阵,将军事也;长算远略,老夫事也。」摩诃失色而退。一旬之中,水路遂断,周兵益至。摩诃又请曰:「今求战不得,进退无路,若潜军突围,未足为耻。愿公率步卒乘马舆徐行,摩诃驱驰前后,必使公安达京邑。」明彻曰:「弟计乃良图也。然老夫受脤专征,今被围逼,惭置无地。且步军既多,吾为总督,必须身居其后,相率兼行,弟马军宜须在前。」摩诃因夜发,选精骑八千,率先冲突,自后众骑继焉。比旦,达淮南。宣帝征还,授右卫将军。

及宣帝崩,始兴王叔陵于殿内手刃后主,遂奔东府城。摩诃入受敕,乃率马步数百趣东府城,斩之。以功授车骑大将军,封绥建郡公。叔陵素所蓄聚金帛累巨万,后主悉以赐之。改授侍中、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旧制三公黄合听事置鸱尾。后主特诏摩诃开黄合,门施行马,听事寝堂,并置鸱尾。仍以其女为皇太子妃。

会隋总管贺若弼镇广陵,后主委摩诃御之,授南徐州刺史。祯明三年元会,征摩诃还朝,弼乘虚济江,袭京口。摩诃请率兵逆战,后主不许。及弼进钟山,摩诃又曰:「弼悬军深入,垒堑未坚,出兵掩袭,必克。」又不许。及将出战,后主谓曰:「公可为我一决。」摩诃曰:「从来行阵,为国为身,今日之事,兼为妻子。」后主多出金帛赋诸军,以充赏赐。令中领军鲁广达陈兵白土冈,居众军南,镇东大将军任忠次之,护军将军樊毅、都官尚书孔范又次之,摩诃军最居北。众军南北亘二十里,首尾进退不相知。

弼初谓未战,将轻骑登山,望见众军,因驰下置阵。后主通于摩诃之妻,故摩诃虽领劲兵八千,初无战意,唯鲁广达、田端以其徒力战。贺若弼及所部行军七总管杨牙、韩洪、员明、黄昕、张默言、达奚隆、张辩等甲士凡八千人,各勒阵以待之。弼躬当鲁广达,麾下战死者二百七十三人,弼纵烟以自隐,窘而复振。陈兵得人头,皆走献后主,求赏金银。弼更趣孔范,范兵暂交便败走。陈军尽溃,死者五千人。诸门卫皆走,黄昕驰烧北掖门而入。员明禽摩诃以送弼,弼以刀临颈,词色不挠,乃释而礼之。

及城平,弼置后主于德教殿,令兵卫守,摩诃请弼曰:「今为囚虏,命在斯须,愿一见旧主,死无所恨。」弼哀而许之。入见后主,俯伏号泣,仍于旧厨取食进之,辞诀而出,守卫者皆不能仰视。隋文帝闻摩诃抗答贺若弼,曰:「壮士也,此亦人之所难。」入隋,授开府仪同三司。寻从汉王谅诣并州,同谅作逆,伏诛,年七十三。

摩诃讷于言,恂恂长者。至于临戎对寇,志气奋发,所向无前。年未弱冠,随侯安都在京口,性好猎,无日不畋游。及安都征伐,摩诃功居多。

子世廉,有父风。性至孝,及摩诃凶终,服阙后,追慕弥切。其父时宾故,脱有所言及,世廉对之,哀恸不自胜,言者为之歔欷。终身不执刀斧,时人嘉焉。

摩诃有骑士陈智深者,勇力过人,以平叔陵功,为巴陵内史。摩诃之戮也,其子先已籍没,智深收摩诃尸,手自殡敛,哀感行路,君子义之。

颍川陈禹,亦随摩诃征讨。聪敏有识量,涉猎经史,解风角兵书,颇能属文,便骑射,官至王府谘议。

任忠字奉诚,小名蛮奴,汝阴人也。少孤微,不为乡党所齿。及长,谲诡多计略,膂力过人,尤善骑射,州里少年皆附之。梁鄱阳王萧范为合州刺史,闻其名,引置左右。

侯景之乱,忠率乡党数百人,随晋熙太守梅伯龙讨景将王贵显于寿春,每战却敌。会土人胡通聚众寇抄,范命忠与主帅梅思立并军讨平之。仍随范世子嗣率众入援,会京城陷,旋戍晋熙。侯景平,授荡寇将军。

王琳立萧庄,署忠为巴陵太守。琳败,还朝,授明毅将军、安湘太守,仍随侯瑱进讨巴、湘。累迁豫宁太守,衡阳内史。华皎之举兵也,忠预其谋。及皎平,宣帝以忠先有密启于朝廷,释而不问。

太建初,随章昭达讨欧阳纥于广州,以功授直合将军。迁武毅将军、庐陵内史。秩满,入为右军将军。五年,众军北伐,忠将兵出西道,击走齐历阳王高景安于大岘,逐北至东关,仍克其东西二城。进军蕲、谯,并拔之。径袭合肥,入其郛。进克霍州。以功授员外散骑常侍,封安复县侯。吕梁之丧师也,忠全军而还。寻授忠都督寿阳、新蔡、霍州缘淮众军,霍州刺史。入为左卫将军。迁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加都督。率步骑趣历阳。周遣王延贵率众为援,忠大破之,生禽延贵。

后主嗣位,进号镇南将军,给鼓吹一部。入为领军将军,加侍中,改封梁信郡公。出为吴兴内史。

及隋兵济江、忠自吴兴入赴,屯军朱雀门。后主召萧摩诃以下于内殿定议,忠曰:「兵法客贵速战,主贵持重。今国家足食足兵,宜固守台城,缘淮立栅。北军虽来,勿与交战,分兵断江路,无令彼信得通。给臣精兵一万,金翅三百艘,下江径掩六合。彼大军必言其度江将士已被获,自然挫气。淮南土人,与臣旧相知悉,今闻臣往,必皆景从。臣复扬声欲往徐州,断彼归路,则诸军不击而自去。待春水长,上江周罗□等众军,必沿流赴援,此良计矣。」后主不能从。明日欻然曰:「腹烦杀人,唤萧郎作一打。」忠叩头苦请勿战,后主从孔范言,乃战,于是据白土冈阵。及军败,忠驰入台,见后主,言败状,曰:「官好住,无所用力。」后主与之金两縢曰:「为我南岸收募人,犹可一战。」忠曰:「陛下唯当具舟烜,就上流众军,臣以死奉卫。」后主信之,敕忠出部分。忠辞云:「臣处分讫,即奉迎。」后主令宫人装束以待忠,久望不至。时隋将韩擒自新林进军,忠率数骑往石子冈降之。仍引擒军共入南掖门。台城平,入长安,隋授开府仪同三司。卒,年七十七。

隋文帝后以散骑常侍袁元友能直言于后主,嘉之,擢拜主爵侍郎,谓群臣曰:「平陈之初,我悔不杀任蛮奴。受人荣禄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下一页末页共4页/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