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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七年,随到彦之入河南,加建武将军。魏撤河南戍悉归河北,彦之使骥守洛阳。洛阳城废久,又无粮食,及彦之败退,骥欲弃城走,虑为文帝诛。初,武帝平关、洛,致钟虡旧器南还。一大钟坠洛水中,至是帝遣将姚耸夫领千五百人迎致之。时耸夫政率所领牵钟于洛水,骥乃遣使绐之曰:「虏既南度,洛城势弱,今修理城池,并已坚固,军粮又足,所乏者人耳。君率众见就,共守此城,大功既立,取钟无晚。」耸夫信之,率所领就骥。及至城不可守,又无粮食,于是引众去,骥亦委城南奔。白文帝:「本欲以死固守,姚耸夫入城便走,人情沮败,不可复禁。」上怒,使建威将军郑顺之杀耸夫于寿阳。耸夫,吴兴武康人,勇果有气力,宋偏裨小将莫及。
十七年,骥为青、冀二州刺史,在任八年,惠化着于齐土。自义熙至于宋末,刺史唯羊穆之及骥为吏人所称咏。后征为左军将军,兄坦代为刺史,北土以为荣焉。
坦长子琬为员外散骑侍郎,文帝尝有函诏敕坦,琬辄开视。信未及发,又追取之,敕函已发,大相推检。上遣主书诘责骥,并检开函之主。骥答曰:「开函是臣第四息季文,伏待刑坐。」上特原不问。卒官。
第五子幼文薄于行,明帝初,以军功封邵阳县男,寻坐巧妄夺爵。后以发太尉庐江王袆谋反事,拜给事黄门侍郎。废帝元徽中为散骑常侍。幼文所莅贪横,家累千金。与沉勃、孙超之居止接近,又并与阮佃夫厚善。佃夫既死,废帝深疾之。帝微行,夜辄在幼文门墉间听其弦管,积久转不能平,于是自率宿卫兵诛幼文、勃、超之等。兄叔文为长水校尉,亦诛。
申恬字公休,魏郡魏人也。曾祖钟,为石季龙司徒。宋武帝平广固,恬父宣、宣从父兄永皆得归晋,并以干用见知。武帝践阼,拜太中大夫。宣元嘉初,历兖、青二州刺史。恬兄谟与朱修之守滑台。魏克滑台见虏。后得还,为竟陵太守。
恬初为骠骑刘道怜长兼行参军。宋受命,辟东宫殿中将军,度还台,直省十年,不请休急。历下邳、北海二郡太守,所至皆有政绩。又为北谯、梁二郡太守。郡境边接任榛,屡被寇抄。恬到任,密知贼来,乃伏兵要害,出其不意,悉皆禽殄。元嘉十二年,迁督鲁东平济北三郡诸军事、泰山太守,威惠兼着,吏人便之。二十一年,冀州移镇历下,以恬为冀州刺史,加督。明年,加济南太守。孝武践阼,为青州刺史,寻加督。齐地连岁兴兵,百姓雕弊,恬防御边境,劝课农桑,二三年间,遂皆优实。
性清约,频处州郡,妻子不免饥寒,世以此称之。后拜豫州刺史,以疾征还,道卒。死之日,家无遗财。
子寔,南谯太守。谟子元嗣,海陵太守。元嗣弟谦,临川内史。
永子坦,孝建初为太子右卫率,徐州刺史。大明元年,魏攻兖州,孝武遣太子左卫率薛安都、东阳太守沈法系北捍,至兖州,魏军已去。坦建议任榛亡命,屡犯边人,今军出无功,宜因此翦扑,上从之。亡命先已闻知,举村逃走,安都、法系坐白衣领职,坦弃市,群臣为请莫得。将行刑,始兴公沉庆之入市抱坦恸哭曰:「卿无罪,为朝廷所枉诛,我入市亦当不久。」市官以白上,乃原生命,系尚方。寻被宥,复为骁骑将军。疾卒。
子令孙,明帝时为徐州刺史,讨薛安都。行至淮阳,即与安都合。弟阐时为济阴太守,戍睢陵城,奉顺不同安都,安都攻围不能克。会令孙至,遣往睢陵说阐,阐降,杀之。令孙亦见杀。
杜慧度,交址朱鸢人也。本属京兆。曾祖元为宁浦太守,遂居交址。父瑗字道言,仕州府为日南、九德、交址太守。初,九真太守李逊父子勇壮有权力,威制交土,闻刺史滕遯之当至,分遣二子断遏水陆津要,瑗收众斩逊,州境获宁。后为龙骧将军、交州刺史。宋武帝义旗建,进号冠军将军。卢循窃据广州,遣使通好,瑗斩之。义熙六年卒,年八十四,赠右将军。
慧度,瑗第五子也。七年,除交州刺史,诏书未到,其年春,卢循袭破合浦,径向交州,慧度乃率文武六千人拒循于石碕,破之。循虽破,余党皆习兵事,李逊子孙李弈、李移、李脱等皆奔窜石碕,盘结俚、獠,各有部曲。循知弈等与杜氏有怨,遣使招之。弈等受循节度。六月庚子,循晨造南津,令三军入城乃食。慧度悉出宗族私财以充劝赏,自登高舰合战,放火箭,循众舰俱然,一时散溃。循中箭赴水死。斩循及父嘏并循二子,并传首建邺。封慧度龙编县侯。
武帝践阼,进号辅国将军。其年,南讨林邑,林邑乞降,输生口大象金银古贝等,乃释之。遣长史江攸奉表献捷。慧度布衣蔬食,俭约质素。能弹琴,颇好庄、老。禁断淫祀,崇修学校,岁荒人饥,则以私禄振给。为政纤密,有如居家,由是威惠沾洽,奸盗不起。乃至城门不夜闭,道不拾遗。卒,追赠左将军。以慧度长子弘文为振远将军、交州刺史。
初,武帝北征关、洛,慧度板弘文行九真太守。及继父为刺史,亦以宽和得众,袭爵龙编侯。元嘉四年,文帝以廷尉王徽为交州刺史,弘文被征,会得重疾,牵以就路。亲旧见其患笃,劝待病愈。弘文曰:「吾世荷皇恩,杖节三世。常欲投躯帝庭,以报所荷;况亲被征命,而可晏然者乎。」弘文母阮年老,见弘文舆疾就路,不忍别,与到广州,遂卒。临死,遣弟弘猷诣建邺,朝廷甚哀之。
孝建中,以豫章太守檀和之为豫州刺史,和之先历始兴太守、交州刺史,所在有威名,盗贼屏迹。每出猎,猛兽伏不敢起。
阮长之字景茂,一字善业,陈留尉氏人也。祖思旷,金紫光禄大夫。父普,骠骑谘议参军。长之年十五丧父,有孝性,哀感傍人。除服,蔬食者犹积载。闲居笃学,未尝有惰容。初为诸府参军,母老,求补襄垣令,督邮无礼鞭之,去职。后拜武昌太守。时王弘为江州,雅相知重,引为车骑从事中郎。
元嘉十一年,除临海太守,在官常拥败絮。至郡少时,母亡,葬毕不胜忧卒。
时郡田禄以芒种为断,此前去官者则一年秩禄皆入后人。始以元嘉末改此科,计月分禄。长之去武昌郡,代人未至,以芒种前一日解印绶。初发都,亲故或以器物赠别,得便缄录,后归,悉以还之。为中书郎直省,夜往邻省,误着屐出合,依事自列。门下以闇夜人不知,不受列。长之固遣送曰:「一生不侮暗室。」前后所莅官,皆有风政,为后人所思。宋世言善政者咸称之。文帝深惜之,曰:「景茂方堪大用,岂直以清苦见惜。」子师门,原乡令。
元嘉初,文帝遣大使巡行四方,兼散骑常侍王歆之等上言:「宣威将军、陈南顿二郡太守李元德清勤均平,奸盗止息。彭城内史魏恭子廉惜修慎,在公忘私,安约守俭,久而弥固。前宋县令成浦为政宽济,遗咏在人。前鲖阳令李熙国在事有方,人思其政。故山桑令何道自少清廉,白首弥厉。应加褒赉,以劝于后。」各被褒赐。歆之字叔道,河东人。曾祖愆期有名晋世,官至南蛮校尉。歆之位左户尚书、光禄大夫,卒官。
甄法崇,中山人也。父匡,位少府卿,以清闻。法崇,宋永初中为江陵令,在任严整,县境肃然。于时,南平缪士通为江安令卒官,至其年末,法崇在听事,士通前见。法崇知其已亡,愕然未言。坐定,云:「卿县人宋雅见负米千余石不还,令儿穷弊不自存,故自诉。」法崇因命口受为辞,因逊谢下席。而法崇为问,宋家狼狈输送。太守王华闻而叹美之。法崇孙彬。彬有行业,乡党称善。尝以一束苎就州长沙寺库质钱,后赎苎还,于苎束中得五两金,以手巾裹之,彬得,送还寺库。道人惊云:「近有人以此金质钱,时有事不得举而失。檀越乃能见还,辄以金半仰酬。」往复十余,彬坚然不受,因谓曰;「五月披羊裘而负薪,岂拾遗金者邪。」卒还金。梁武帝布衣而闻之,及践阼,以西昌侯藻为益州刺史,乃以彬为府录事参军,带郫县令。将行,同列五人,帝诫以廉慎。至彬,独曰:「卿昔有还金之美,故不复以此言相属。」由此名德益彰。及在蜀,藻礼之甚厚云。
傅琰字季珪,北地灵州人也。曾祖弘仁,宋武帝之外弟,以中表历显官,位太常卿。祖劭字彦先,员外散骑侍郎。父僧佑,山阴令,有能名。
琰美姿仪,仕宋为武康令,迁山阴令,并着能名,二县皆谓之傅圣。赐爵新亭侯。元徽中,迁尚书左丞。母丧,邻家失火,延烧琰屋,抱柩不动。邻人竞来赴救,乃得俱全。琰股髀之间已被烟焰。
齐高帝辅政,以山阴狱讼烦积,复以琰为山阴令。卖针、卖糖老姥争团丝来诣琰,琰挂团丝于柱鞭之,密视有铁屑,乃罚卖糖者。又二野父争鸡,琰各问何以食鸡,一人云粟,一人云豆。乃破鸡得粟,罪言豆者。县内称神明,无敢为偷。琰父子并着奇绩,时云诸傅有理县谱,子孙相传,不以示人。
升明中,迁益州刺史。自县迁州,近世罕有。齐建元四年,征骁骑将军、黄门郎。永明中,为庐陵王安西长史、南郡内史,行荆州事。卒。琰丧西还,有诏出临哭。时长沙太守王沈、新蔡太守刘闻慰、晋平太守丘仲起、长城县令何敬叔、故鄣县令丘寂之,皆有能名,而不及琰也。沉字彦流,东海人,历钱唐、山阴、秣陵令,南平、长沙太守,清廉戒慎,身恒居禄而居处日贫。死之日无宅可憩,故吏为营棺柩。闻慰自有传。仲起见沉宪传,敬叔见子思澄传。
寂之字德玄,吴兴乌程人。年十七,为州西曹,兼直主簿。刺史王彧行县夜还,前驱已至,而寂之不肯开门,曰:「不奉墨旨。」彧方于车中为教,然后开。彧叹曰:「不意郅君章近在合下。」即转为主簿。在县专以廉洁御下。于时丹徒县令沉巑之以清廉抵罪,寂之闻之曰:「清吏真不可为也,政当处季、孟之间乎。」
巑之吴兴武康人,性疏直,在县自以清廉不事左右,浸润日至,遂锁系尚方。叹曰:「一见天子足矣。」上召问曰:「复欲何陈?」答曰:「臣坐清所以获罪。」上曰:「清复何以获罪?」曰:「无以承奉要人。」上曰:「要人为谁?」巑之以手板四面指曰:「此赤衣诸贤皆是。若臣得更鸣,必令清誉日至。」巑之虽危言,上亦不责。后知其无罪,重除丹徒令。入县界,吏人候之,谓曰:「我今重来,当以人肝代米,不然清名不立。」
又有汝南周洽,历句容、曲阿、上虞、吴令,廉约无私,卒于都水使者。无以殡敛,吏人为买棺器。齐武帝闻而非之,曰:「洽累历名邑而居处不理,遂坐无车宅死,令吏衣棺之,此故宜罪贬,无论褒恤。」乃敕不给赠赙。琰子翙,为官亦有能名,后为吴令,别建康令孙廉,廉因问曰:「闻丈人发奸擿伏,惠化如神,何以至此?」答曰:「无他也,唯勤而清。清则宪纲自行,勤则事无不理。宪纲自行则吏不能欺,事自理则物无疑滞,欲不理得乎。」时临淮刘玄明亦有吏能,历山阴、建康令,政常为天下第一,终于司农卿。后翙又代玄明为山阴令,问玄明曰:「愿以旧政告新令尹。」答曰:「我有奇术,卿家谱所不载,临别当相示。」既而曰:「作县令唯日食一升饭而莫饮酒,此第一策也。」翙天监中为建康令,复有能名,位骠骑谘议。子岐。
岐字景平,仕梁起家南康王左常侍,后兼尚书金部郎,母忧去职,居丧尽礼。服阕后疾废久之,复除始新令。县人有因斗相殴而死,死家诉郡,郡录其仇人,考掠备至,终不引咎。郡乃移狱于县,岐即令脱械,以和言问之,便即首服。法当偿死,会冬节至,岐乃放其还家。狱曹掾固争曰:「古者有此,今不可行。」岐曰:「其若负信,县令当坐。」竟如期而反。太守深相叹异,遽以状闻。岐后去县,人无老少皆出境拜送,号哭闻数十里。至都,除廷尉正,入兼中书通事舍人,累迁安西中记室,兼舍人如故。
岐美容止,博涉能占对。大同中与魏和亲,其使岁中再至,常遣岐接对焉。
太清元年,累迁太仆,司农卿,舍人如故。岐在禁省十余年,机事密勿,亚于朱异。此年冬,贞阳侯萧明伐彭城,兵败,囚于魏。二年,明遣使还述魏欲通和好,敕有司及近臣定议。
左卫朱异曰:「边境且得静寇息人,于事为便。」议者并然之。岐独曰:「高澄既新得志,何事须和?必是设间,故令贞阳遣使,令侯景自疑,当以贞阳易景,景意不安,必图祸乱。若许通好,政是堕其计中。且彭城去岁丧师,涡阳复新败退,今使就和,益示国家之弱。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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