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獻徵錄 - 國朝獻徵錄卷之十五

作者: 焦竑 編輯46,652】字 目 录

以內帑玉不中度又命永別買三塊以進永暴卒其弟容因取繼宗先所假居室繼宗欲詐?巳有遂有怨言仇者聞之嗾令繼宗誣奏謂永嘗令買金玉賂公薦用永家人亦陳奏辯白皇上省覺下刑部問理刑部請寶較數惟少金百兩主刑者陷公之心少沮適大學衍義修完進呈欲行賞典當位者以先生去去公名氏若無預焉者 上怒曰修是書實肇於楊一清又嘗序諸後乃可獨遺乎命再補列及遣官賚賞金帛於家又方議分祀禮紛紜不一 上軫念曰朕□放楊一清歸矣若彼在能無決乎而其言遂洩於外仇公者懼再起公日夜合謀誣前所少金乃永□□侵剋持慶公壽又於奏詞外謂公作墓誌受金帛□□文致坐罪舊例刑部獄具必堂審付大理評之然後奏報彼徑奏報 上亦未及審遂依擬行彼又恐公論不服諷同年給事中趙廷瑞論劾乃革公官行巡按追金尋亦罷追眾謂當進辯公曰吾心無媿得失在彼吾何辯哉飲酒奕棊如故公賦性燥熱又多飲醇酒故每病熱毒至六月終疽發加泄瀉越數日卒無一言及後事前半月嘗歎曰吾疾不起矣使是疾早發則吾得早歸林泉使是疾後發則吾得白心迹今適當蒙昧之際而是疾乃發嗟乎人將以?口實也卒之期?嘉靖九年八月十四日夜四皷矣是夕寒風颼颼堂戶閉皆洞開有一卒過公之門恍惚見公輿出騎從旌幟甚盛卒私念曰吾聞公病今將何之公病起耶及間出大市又遇公如故天明方聞公歿矣於戲公身雖歿而英靈洋洋在天地間將復?神而陰祐下民是故嶽降生甫說卒騎箕古今一道也又奚足訝哉

○少師太保華蓋殿大學士吏部尚書文襄楊公墓表(李元陽)

李元陽

正德初閹人劉瑾有寵於 上竊弄政柄公時總制三邊條列修邊事宜極有端緒 朝宁翕然稱之瑾惡公不先白巳內批罷公遂引疾去位瑾怒公不巳又逮詔獄首相長沙李公力救得釋瑾權日益重鼻息所向無敢違者六卿一言不合輒辱以荷校敢有乞骸骨去者中以死禍相逢禁中跪伏不敢仰視國事惟其意指危亂之幾巳在旦夕時公家食日夜籌度不遑寢處五年安化王反寧夏 命太監張永討賊永奏須文臣有智謀者一人同行召公仍總制陜西延綏寧夏甘凉各處軍務協同討賊謂永曰藩室亂易除國家內變不可測柰何永曰何謂公曰寧夏事不足平非久當有捷報內變事非公無能?也永佯若不知纔入陜界果聞仇越巳擒賊永服公料事有神促席問內變事公手畫瑾字永曰渠日夜在 上傍不離 上一時不見渠不樂今其本幹枝葉連結巳成 上傍皆其耳目安從得間入一言乎公曰此自有間可乘觀討賊不付他人付公上意可知矣言巳即袖出二奏與永一言寧夏事一言內變事囑永曰公班師入京見 上先進寧夏奏 上必□□問公詭言請屏人語乃進內變奏永曰即不濟□□公曰他人言濟不濟未可知公言必濟顧公言時須有端緒萬一不信公頓首請 上即時召瑾抄其兵器請 上登城驗之如無反狀殺奴餧狗又頓首涕器 上必怒瑾瑾誅柄用公益矯所?呂強張承業暨公千載三人耳但須得請即行事無緩時刻永勃然作曰老奴何惜餘年報 主乎巳而永入京請見如公策 上覽奏至瑾姪劉二漢方面大耳巳謀不軌遂頓足即召瑾入侍瑾不知巳有別旨差永抄沒其家矣 上命縳瑾下獄時上尚未甚信及登城閱所少兵器繩繩不絕始吐舌竟誅瑾等一時公卿士庶方能吐氣懽聲震天摘瑾肉而嚼者如市永乃備言於首相長沙李公同薦公才望 上益喜公公七歲能屬文聰敏絕世讀書過目成誦人欲試其心計戲取市家日曆鱗雜米鹽之數令目一過輒無遺脫故六經百氏無所不窺官制兵衛本 朝故事歷歷詳曉八歲以奇童薦入翰林?秀才及中進士?中書舍人結交海內名士文章日益有名從學者□□如丹徒靳貴同在內閣大原喬字?冢宰皆執弟子禮終身不衰公薨喬復自山西至丹徒持服奔喪其師友之義何如也公?提學謂都人曰吾於陝得三士康海呂柟馬理也後果?聞人弘治十五年劉忠宣言馬政廢壞薦公陞副都御史督馬召詣闕面授勑行明年拜理茶馬鹽馬公條上茶鹽監牧事宜及易置馬吏奏請輒允牧事有成益開水草善地起城堡廬舍河湟凉固間雲錦成羣十七年虜入花馬池塞十八年勑公經畧邊務兼巡撫陜西禦虜虜素畏公威名聞公至遁去改總制三邊兼理馬政是年陞右都御史公上疏曰陜西各邊延綏城堡據險寧夏甘肅河山阻隔賊雖侵犯?患猶淺惟花馬池至靈州一帶地里寬漫城堡稀疏兵力單弱一或失守虜眾拆墻而入犯我環慶寇我固原深入我平鳳臨鞏其間漢土雜處儻兵連禍結內變或因之而作根本動搖誠非細故此所謂膏盲之疾腹心之害也成化初年北虜在套彼時未有邊墻恣肆出入巳而得巡撫寧夏都御史徐廷璋修邊墻二百餘里開濬溝塹 道又得巡撫都御史余子俊修濬完固北虜知不能犯不復入套者二十餘年世平人玩邊備稍疏墻既日薄溝又日淺弘治十四年大虜由花馬池拆墻而入殘破內郡虜人得志始蔑我邊墻?不足畏連年擁眾拆入我軍動輒失利寧夏鎮巡屢奏乞築墻濬塹提督軍務都御史史琳又乞於花馬池韋州設立營衛兵部奏下總制尚書秦紘紘止添修四五小堡及於靖虜至環慶地方挑穵邊塹一道七百里自謂可無虜患弘治十七十八年冬虜復大舉仍自花馬池清水營拆墻深入紘所修邊塹營堡不能捍禦阻遏攻陷清水營殘破花馬池上廑 宸慮勑臣經理臣闇劣歷官陝西有年虜情邊事頗常究心但腹裏頻年旱荒倉廩空虛饋餉不繼虜賊動號數萬倐聚忽散未至而廣徵士馬則徒費芻糧既至而調兵應援則緩不及事縱使大兵既集務速則彼或不來持久則我師先老恐終無以伐其深入之謀沮其方張之勢常聞防邊之計莫危於戰莫安於守臣恐坐談不如親見自慶陽環縣延綏定邊寧夏花馬池興武清水管直抵寧州一帶邊墻城堡墩臺躬親閱視廣集眾思兼收羣策參酌損益始有定論其大要有曰修濬墻塹以固邊防增設衛所以壯邊兵經理寧夏以安內附整飭韋州以遏外侵當務之急莫先於此但陜西財匱民勞修邊之役人多異議然利害有輕重關係有大小大事可成則小費不足計遠劾可圖則近怨不足恤此臣區區犬馬一寸之忠也今之河套即周之朔方漢之定襄赫連勃勃統□城也唐張仁愿築三受降城置烽堠千八百所自是突厥不敢踰山牧馬朔方無寇歲省費億計減鎮兵數萬受降遠在河外古之舉大事者勞而後佚類如此受降據三面之險當千里之蔽正統以來浸失其險舍受降而衞東勝巳失一面之險又輟東勝以就延綏則以一面之地遮千餘里之衝遂使河套沃壤?虜甌脫巢穴其中深山大沙勢固在彼而寧夏外險反南備河此陝西北虜之患所以相尋而莫之能解也茲欲復守東勝因河?固東接大同西接寧夏使河套方千里之地歸我耕牧開屯田數百萬用省內運不然則陜西用兵殆無虛日八郡之人疲於奔命民窮盜起禍將何極及今將延綏寧夏一帶邊防設法整飭賊來有以待之雖非上計猶逾於無策醜虜聞知或數十年未敢輕犯我得休養生息東勝之議未必終不可復也世之論邊事者或專主於戰伐臣亦非敢忘戰者方將蒐選官軍策勵將士修車馬備器械儲糗糧明斥堠今冬虜賊若復侵犯謹當督率諸將恭行天罰成功在天臣不敢必凡所當?臣不敢避今首以築牆挑塹?言宜必憎茲多口但受恩深重自當?國遠圖今年套內無賊腹裏有秋人民稍安正可有?之日應合經理邊防事宜條奏伏望 聖明俯垂省覽下兵部議勑公經理二年公言臣初兼巡撫巳不能專力馬政今冒總制事益廢閣乞仍遣巡茶御史兼馬政瑾惡公公遂去兵部疏言邊務甚急修邊防虜舍一清無可代者不報乃議上文貴張鼐曹元乞簡用瑾不欲修邊內批罷役銀鎔大鏹解京由是朔方復套之議竟中止人謂瑾虜交通欲外亂以濟巳私或然也瑾誅召公入戶部尚書尋加太子太保六年改吏部尚書時中原盜起公上平賊十一策賊果平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十年入內閣加少傅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學士四年虜大入塞擾關隴起公兵部尚書兼憲職提督陝西軍務五年五月召入內閣公首薦起餘姚謝鉛山費二公至京遂請老公亦請老不允加少師改華蓋殿 上憐公老令朝朔望公□銳意修邊及選將練兵屯田防虜 上亦喜公在□定侯勛手握重兵而驕橫公諷御史趙□劾勛□勛後府及團管莫不□□時張桂報復私怨?時論所短八年秋公計去之霍韜曰議大禮者吾輩三四人張桂去且及我上疏列公二十四罪 上立召永嘉還內閣俄朱繼宗獄起坐公受張容金錢名請永誌又輒與容指揮世錦衣 上知公不問永嘉諷言官劾削藉明年公卒孫元援詔請得復公官公生而隱宮無嗣學博才雄應變濟務斡旋事勢調停機宜人所不及尤曉暢邊事熟諳軍旅總制歲久得士卒懽虜聞公至相謂曰公巳回矣今云復來將無偽傳公召虜人來果見非偽又相率遁去其威信之著自有國以來未之前聞也羽檄旁午頃刻應上十餘疏列書吏十餘人各執筆聽受甲乙?次口拈輒書一疏成則諸疏皆成文事各殊略無錯亂古今才敏如公者百代不一二數也好汲引人一時才俊無問識不識皆使之通達人或訾巳顧薦揚之在吏□時給事中王昂劾吏部謫官公疏救在內閣時御史孟洋劾內閣謫官公疏救陜西雲南鎮守太監誣奏巡按御史張璞劉天和王廷相逮下獄公又一一疏救其存心行巳光明俊偉類如此處羣小橫流之中而有陰扶善類之意當大權倒置之際而有密制兇逆之謀堂堂乎大臣哉

維風編云羅文恭述楊文襄一清?相時有人餽美珠一斗者公直受之嗣諸邊將謁請留侍左右詢邊事公隨出所受珠分勞之投之地頃刻立盡門生有以分歸者發囊助給率數十百金以?常蓋以天下財?天下用而不?私蓄即比於一介不取可也近楊太宰述徐文貞 ?相時亦常捐千金?邊將紓禍意亦若此昔寇萊公出入將相終身不蓄財產無聲色之娛寢處一青幃二十餘年時有破壞則命補葺自入官所得俸祿賞賜金帛惟務施與史所謂內儉外奢如此古人肩鉅任重志在國家者大都然耶余嘗尚論楊文簡躬清儉郭令公減聲妓評唐之相業者未可以是?低昂韓魏公有玉盞司馬溫公無茶具評宋之相業者未可以是較優劣親其所存所樹何如耳昔人云平仲儉矣夷吾曰奢均?齊良巳若由今之世維今之風與其奢□□儉

弇州別記云一清故善朱寧其用□大都出寧力而上疏極論國事甚激中類若攻寧者寧恚甚詈一清於朝不自得乃乞罷許之因家鎮江而 武皇南征過其第朝一清于中堂次日大宴賦詩以贈凡十二章□清大獻其金寶所從巨璫幸貴咸飫今 上初褒獎諸篤老勑加益廩餼官一子而臺諫臣爭言一清才不宜令終老先是 上?世子日 獻王從容言曰吾楚有三傑若知乎問?誰曰故大司馬大夏少師東陽少傅一清上久以識之矣而會虜寇西北邊使者即家起兼兵部尚書都察院右都御史乘傳往提督秦中諸軍賜金幣及勑比于趙充國馬援郭子儀云過洛謁劉徤不出曰此子污我而會大禮議起一清林居時則巳揣摩張桂等當勝陰主之半歲果由是召入復相加少師尋以史成加太子太師謹身殿大學士時 上召少師宏一清少保珤詠至平臺面見各贈以詩極褒許而宏等咸屬和成卷中外榮之雨雪詔特免朝參費宏免加特進左柱國華蓋殿大學士一清薦故大學士遷召至京因請居其下不許而中外人猶謂一清欲上之其請偽耳又薦故所善太監張永才請以?元帥永鉤校宿弊新軍法因與武定侯勛忤勛亦因以恨一清一清狡多變惡同列張桂寵謀去之不果而二人極怨望一清又勛腹也亡何詹事霍韜極疏攻其惡 上大怒罷一清還鎮江會張永卒一清多受其黃金?作墓銘事發詔削職有司督其金還官一清遂憤憤死後得雪贈太保謚文襄

○內閣大學士蔣公傳(弇州別記)

弇州別記

蔣冕字敬之全州人也卞四舉省解第一又十載舉進士?翰林庶吉士授編修進左中允久之遷左諭德修會典訖上以母喪歸服滿授翰林侍講學士遷少詹事擢吏部左侍郎進禮部尚書掌詹事府改兼文淵閣大學士冕清謹有識度自其未拜日人雅巳望之及 武廟常游幸西北邊自稱威正大將軍鎮國公免時病在告滿三月乃上書力陳諫 上不宜自損威重下同臣子所過諸侯王儻以大將軍禮見 上安能督責之且 睿皇帝棄羣臣陷虜非?巡幸也六軍私屬近三十萬禍且叵測如此 上以單屬宿衛之兵經行虜地寧不寒心請究罪左右奸邪導引者語切甚不報久之加太子太傅從 上幸南都還進少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 上崩與少師楊廷和同心靖難迎 今上於興國詔褒賞封伯爵冕固辭久之乃聽侍郎吳廷舉其鄉人也彊直好奇詭因面責數冕不能匡正 先皇帝冕大怒嫚罵廷舉且上疏自明詔遷廷舉分司南京人繇是不能無狹冕焉會以議禮不合廷和先乞歸冕繼罷

○明故光祿大夫柱國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崩書謹身殿大學士贈太保謚文簡毛公紀神道碑(嚴嵩)

嚴嵩

東海之上岱岳之墟融結郁勃含靈毓粹乃生元臣以佐大君惟東萊毛公蜚聲臺閣定策中興祿位巖崇名壽鴻顯其在 孝廟擢穎詞垣簡侍東觀羽翼啟導蔚然公望扶在 武廟歷踐省署荐履台衡正色直言匡扶鼎祖 今上皇帝神聖明睿褒隆勳德宸章備具揄獎大賚焯於始終二十四年乙巳六月六日以疾薨於里第之正寢訃聞 天子震悼恩卹隆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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