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獻徵錄 - 國朝獻徵錄卷之十六

作者: 焦竑 編輯47,375】字 目 录

一聽受主使逆君沾譽□人取位以奉所悅戕人一家以代報復卿等其布此諭俾中外知之 上葢欲言官論劾言而尚疑言之且復用相顧莫敢發亦不敢請罪者十六日而 上忽宣言入拜 皇考諱忌仍直西苑候 聖誕禮成言乃謝恩因乞骸骨欲以嘗 上疏上之八日而始奉 御批令革職閑住時日有食之既 上諭禮部以臣子欺逼君外陰侵犯內陽之咎言以臣欺 君上作威作福不下郭勛念與卿等累年供事免死去之?失刑於是給事御史乃敢合疏論言且請罪 上益怒命部院盡覆覈之謫降十餘人餘留者亦奪半歲俸而高時獨改讁邊遠葢以其嘗論郭勛故也亡何勛病死刑部獄 上以恚因他事奪尚書吳山職餘鐫俸有差而還勛子孫侯爵葢實惜之云言久貴用事家富厚高甍雕題廣囿曲池之勝媵侍便辟及音聲人部皆選服御膳羞如王公其始海內搢紳意其且復用問遺踵接而最後漸不召則漸亦希間而監司守令間不能盡酬荅言居恒邑邑不樂遇元正 聖壽必上表賀稱草土臣上亦報聞而巳□而漸憐之復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仍致仕是時代言首者翟鑾得罪去代鑾者嵩最得上意而同事大臣許讚張璧以老病或罷或徙嵩獨相 上微□其專特召言自家復任既陛見盡復其階勳職秩時嚴嵩巳?少傅兼太子太師矣則亦加少師以示並重而言愈驕直陵之出其上凡有所擬 旨行意而巳不復顧問嵩嵩亦默默不能吐一語而心恨之甚故事閣臣日給酒選當會食言與嵩對案不食所給而自擕庖甚豐亦不以食嵩始嵩信其子世蕃黷賄報復睚眦海內咸恨之謂言能奪嵩而制其命深以?快未久言復恣御史陳九德論劾文選司郎中高簡下詔獄而都給事中楊上林左給事中徐良傅復劾之言有所不悅於簡及上林等擬杖簡於廷戍之而以上林等不早奏罷?民以尚書唐龍與嵩善亦罷?民都御史孫繼魯何鰲王學益?言官所論糺即遣緹騎捕逮之非居間不解繼魯至盆死獄中吏部尚書聞淵老臣也不能淟涊事言會其部左侍郎缺當以翰林臣補而禮部左右侍郎許成名崔桐皆欲得之吏部初擬成名而桐有力遂推桐給事中言之語有連少詹事黃佐王用賓遂悉勒致仕而奪淵俸半年下文選郎中於獄抵罪淵自是氣奪不復抗矣給事中馬錫承言意劾戶部尚書王杲受賄囑運司事 上怒下杲獄而都給事中厲汝進遂推劾嚴嵩子世蕃及大倉尚書王暐皆有請囑言欲借以搖嵩嵩辨疏上 上即?杖汝進等幾死而遠謫之暐斥?民呆坐戍言亦不能救也御史陳其學以鹽法事論京山侯崔元都督同知陸炳言擬旨令陳狀皆造言請死有所進槖炳至長跪而解以是皆與嵩此而謀構言言殊不自悟 上左右小璫來謁言者言奴覡之其詣嵩嵩必執手延坐欵欵密持黃金置其袖以是爭好嵩而惡言 上或使夜瞰言嵩寓直何狀言時巳酣就枕嵩知之故□燈坐視其詞草言初以是得幸老而倦思聽客具藁亦不復檢閱多舊所進者 上每擲之地而棄之左右無?報言言亦不復顧嵩聞而益精專其事以是 上益愛之而河套之議起始言繇書生以片言合 上意驟起鼎貴欲建立奇功名以自顯固居恒謂 高皇帝制文臣非出將入相不得封公侯非謂文臣不得封公侯也文臣不得?丞相非謂不得?三公也以故於議撫大同討安南平汝寇皆自顯露其莢不復托之代言而猶未慊其志曾銑者故亦功名士也以御史平遼陽叛卒顯累官總督陜西三邊念河套肥饒地久棄之邊與虜共之虜得乘間入巢窟其中畜牧水草於犯秦隴甚易欲以十萬眾逐之因故地築城增戍填其中其?全陝計甚備聞於言言見以?名美大悅而有蘇夫人者繼妻也有才色言嬖而畏之其父綱頗交通關節恣其奸利銑故綱同鄉雅善之亦有所結納綱亟?言稱銑才言益自信以?功必可成亟下兵部會廷臣議銑所請大司農金錢以數十萬計調由東河南良家子亦不下萬餘皆心知其難不敢决而言意小沮會銑疏復請給誓劍得專僇節帥以下 上心惡之始下諭言等套虜之患久矣今以征逐?名不知師出果有名否兵果有餘力食果有餘積成功可必否一銑何足言祇恐百姓受無辜之僇耳言懼不敢决請 上裁 上乃以前諭下司禮監印發兵部及預議諸臣嚴嵩既以窺 上指乃上疏極稱虜之不易勝河套之必不可復師既無名費復不淺而謂在廷之臣無不知其非者第有所畏耳因引咎乞罷 上始報嵩以言私薦曾銑任事之忠不顧國安危民生死唯狗銑殘欲耳而不允嵩辭言懼上疏謝罪且謂嵩於計議之際了無異詞而今忽先臣具奏不過諉臣以自解耳 上不悅責言之專狥私情強君脅眾令吏禮二部都察院參著嵩遂具疏力詆言之擅權謂機事大小毫髮不復關同言亦力辨而 上怒不可回矣兵部會議上遂罷河套之役而使緹騎捕銑吏禮部都察院參劾言於是尚書淵等論言事?任意跡涉強君 上責其奉旨議奏猶謂跡涉此非媚即畏是何臣體姑不究因盡奪言餘宮俾以尚書致仕言出國門而難作矣始咸寧仇鸞侯填甘肅愎而桀驁數違總督進步銑論紏其罪狀數十言擬 旨令官校逮捕矣嚴嵩既得志與侯元都督炳謀欲深言罪乃代鸞具草謂嘗闢曾銑復套議故銑恨而中之又虜入延安殺掠吏民數萬輕出定邊營損卒復數千懼而遣其子曾淳以五千金賄蘇綱俾轉以二萬金賄言故?之解而戒使復套以?功時曾淳以冑子在太學 上遂捕淳與蘇綱下詔獄都督炳極意煆煉而侯元行金於中貴人實其事獄上論綱邊戍且追所受金遂藉而使緹騎捕言言始覩鸞辯謂彼方就逮發疏時 上下論不兩日何以知 上語而敷演?文又何知嵩疏而附麗若此葢嵩與崔元輩?之也其辭甚明晰而 上方怒甚弗省也銑就逮以小緩期罪緹騎長奪其官法司當銑比守邊將帥守備不設律斬 上不許令更擬於是取嵩指以交結近侍官員紊亂朝政律斬妻子流二千里銑性果銳有機略其死不當罪天下聞而□之又十二日而言亦至時於車中聞銑所坐驚墮事曰噫吾死矣復具疏以辨其辭甚苦而刑部尚書喻茂堅都察院左都御史屠僑大理卿朱廷立等據曾銑律以請而謂言實當八議所謂議貴議能者 上怒切責茂堅等阿附其語猶及言前不戴香冠事而言妻蘇氏發廣西從子禮部主事夏克承從孫尚寶司丞朝慶皆奪職?編氓言至秋竟坐棄市年六十有七言雖以驕蹇得 上惡然亦頗能持爭 上嘗諭之欲退處西內使太子監國言時年六十荅諭云臣全數巳盡萬死不敢奉詔上?之止其後所深恨言者挫郭勛與不肯戴道士冠而天下方怨勛之橫與嚴嵩之奸貪謂言能裁之以是多惜言者隆慶初其家上書白冤狀復吏部尚書巳再盡復其官賜謚文愍予祭葬言始有妾孕七月而蘇氏妬之嫁民國生一子後言死而蘇氏知之迎置家其貌甚類言且得官矣而卒病死言竟無後

○光祿大夫柱國少保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贈太保謚文康顧公鼎臣神道碑(嚴嵩)

嚴嵩

國家設科取士得人?盛然登廷魁至宰輔者凡七人若文康顧公其一也聞諸故老言 孝宗敬皇帝乙丑試士日於宮中焚香祝天願得?才是年得顧公?進士第一公儀狀瓌奇風格峻偉觀者謂?公輔器公諱鼎臣字九和蘇之崑山人也授翰林修選未幾 孝廟上賓以修實錄成陞侍講再轉春坊諭德歷十餘歲 今上即位首被知遇簡侍經筵日講進學士上懋崇聖學日親儒臣討論經史公因進講宋儒范浚心箴敷陳剴切 上注聽嘉悅諭輔臣曰鼎臣解說心箴朕思味其意甚?正心之助 上廼親灑宸翰自註釋心箴又注視聽言動四箴及製敬一箴勑翰林院國子監及天下學校建亭立碑鐫刻五箴以示學者寔公之講心箴啓之也 上又曰洪範一書於帝王?治之大經大法實?親切令鼎臣分?計日從容論說必使盡其所言以?務學求治之助復慮詞訓繁多命公撰次節略以進舊例每寒月免講 上以洪範未終篇乃不輟講詔免公常參專直講讀 上奉先聖先師位祀於文華殿東室而數御西室召公等十臣冷敷奏經義公撰中庸首章講義以進推言人君致治期臻聖神功化之極不可安於小康 上稱善 上於西苑作無逸殿成命輔臣及公坐講周書無逸篇陞詹事府詹事仍兼學士賜一品金織仙鶴衣 上親耕籍田特命與九推廷臣莫不動色悚嘆謂 上寵異儒臣如此自是晉吏部侍郎拜禮部尚書俱掌詹府事兩被旨教庶吉士於翰林故事用官二員獨受簡命自公始公雖職在文翰數奉召對預密議簡在聖心既久執政有不樂公者數沮其進用戊戌八月始勑公以太子太保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入贊機務眷遇彌隆被賜宸翰經籍銀幣玉帶麟蟒飛魚之服多不可悉紀己亥二月加少保兼太子太傅進武英殿太學士車駕將幸承天勑公居守京師公條奏軍國重計七事上悉從其請賜印記一其文曰經幃首選 上曰卿講幄舊臣久懷經濟朕茲重寄宜欽承之公翌輔 皇儲持挈□□京師肅然以馭下過嚴致有煩言再疏乞休荷溫□□□明年感疾久不瘥 上屢遣中官齎 手札賜問以太醫往視賜藥劑牲米諸物疾革陳遺疏勸 上親賢圖治頤養聖躬詞誠懇篤降詔褒答而公竟卒享年六十有八訃聞 上軫悼賜祭葬如制贈太保謚文康遣行人護喪還公傑特有大志留心經世隨事獻納多見采用嘗請訪求曾子之後以奉其祀大同軍變請誅止渠魁以安人心四方郡縣多奏水災疏陳生民困窮之狀請遣使賑卹而公生長東南見財賦日蠧民力日屈則三舉奏焉晚歲履政府將大有?然僅二載卒于位時論惜之云曾祖諱大本祖諱良考諱恂三世皆累贈如公官妣皆一品夫人配朱氏累封一品夫人四子長履方舉鄉薦履祥履貞履吉

○大學士嚴公嵩傳(王世貞)

王世貞

嚴嵩字惟中江西之分宜人父?藩司吏其婦方媷而有光起廨舍巳生嵩藩使奇之齎醪糒錢布以贈嵩長身疏瘦如削疏眉目大音聲二十二舉於□二十六進士高第改翰林院庶吉士授編修數移疾告歸讀書鈐山中嵩好?詩清雅有態然弱而不能?沈雄之思文亦類之其治家纖嗇近小慧時人莫之□也嘗奉使至廣西道謁鄉人李遂遂故御史司其省試而得嵩者當晏鹿鳴日諸生前?壽時嵩貌羸鶉衣遂不復盻接至是投刺見而講鈞禮遂出叵測漫應之次日始修門人禮布幣再拜而曰某非敢薄公也以公嚮厭之恐終棄之耳其狷隘急睚眦如此久之進侍讀領南京翰林院事召?國子監祭酒嵩於資薄不當祭酒輔臣費宏其鄉人私之既去位言官有及嵩者疏辨得留進?禮部右侍郎給事中陸粲等論糺輔臣桂蕚所私復及嵩嵩奏辨復得留尋遷左侍郎轉吏部左侍郎久之進南京禮部尚書改南京吏部尚書其在南京踰五載不召以 萬壽賀表至京師時議重修宋史方至局經理嵩謀於輛臣時以少保夏言在禮部日奉行諸祀典而尚書顧鼎巨教習庶吉士皆不暇兼職言亦從臾之遂請留□以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專司董理逾歲間言入內閣鼎臣當次長禮部而嵩復私於言躐得之自是始謬?共謹以迎合 上意而是時御史桑喬以灾異列嵩等罪嵩辨之強給事中胡汝霖復紏之有詔大臣被劾宜省巳勿得強辨於是嵩懼益?共謹而其子世蕃繇廕敘授都督府幕巳恣行諸曹居間有所賄納矣時 上入諛臣言欲祀 獻皇帝以明堂以配 上帝嵩不敢違巳又欲 獻皇帝稱宗而入太廟嵩與羣臣廷議皆難之 上不悅著明堂或問以見志嵩皇恐盡變前說所以條畫禮儀良備遂尊獻皇帝曰 睿宗祔 武廟上禮成而賜嵩白金百兩綵幣四有副鈔四千貫上 皇天上帝尊號冊寶尋加上 高皇帝尊謚聖號以配嵩奏慶雲見 上悅受羣臣賀嵩?慶雲賦及大禮告成頌 上嘉之付史舘明年加太子太保巳從幸承天賞賜優渥與輔臣埒嵩歸益驕於藩國請卹乞封所挾受賄積訾且巨萬而南北給事御史以大察交章論貪汙大臣皆首嵩而 上皆勉留之嵩奏辨而中謂人臣於 人主將必使孤立自勞而身觀望禍福乃?得□ 上摘其語稱之於是御史謝瑜復論嵩強辨請斥之不聽嵩恚甚乃因員外郎衛元確復命遲歸罪於吏科都給事中丁湛?寬予之限以市恩參論之俱坐謫巳復參其郎中熊過等謫之邊方欲以自張且快意是時大學士夏言有所不悅於嵩御史葉經疏稱交城王諸孫輔國將軍表木?田謀襲爵永壽王庶子懷燱與嫡長孫懷熺爭國封嵩俱納其重賄?之請勘乞斥嵩以戒貪墨言乃擬 旨下臺勘而他多右經語嵩急歸誠於 上上憫之弗罪也時邊警告迫 上以嵩非所職而咨詢之既條對平平耳 上必?之激賞欲以風止言者嵩既巳傾夏言而斥之愈益寵幸所供醮祀青詞額對獨嵩居最乃以 聖誕恩進武英殿大學士入直文淵閣仍掌禮部事免其奏事承旨時嵩年巳六十三而神采溢發如壯時於是吏科都給事中沈良才等首論嵩汙佞不當干大位不聽而南京給事中玉燁御史陳經等復論嵩并及其子世蕃饕賄助焰實跡下所司嵩疏辨且乞休 優詔慰留之嵩意不决復上疏謂占語曰朝廷輕重係大臣臣今動遭詆目?姦惡海內流傳損傷 國體一宜去言官論事乃其職然或聽指使或代報復如昨歲羣奸搆謀呈稿首臣然後封進今不即退轉相傷害益煩 聖心二宜去 上果?溫諭百餘言荅之且謂攻擊不休故違 君命須罪以無 君之律嵩乃出視事時宮婢搆逆旋復誅嵩請 詔告天下人謂宮閫而秘密悉揚之其國體傷於論大臣多□尋代嵩?禮部者張璧至自南京嵩請解部事許之賜御饌金幣羊酒且諭曰比以異禮勞卿卿以赤誠匡朕可也前是巳賜嵩銀記曰忠勤敏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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