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獻徵錄 - 國朝獻徵錄卷之十七

作者: 焦竑 編輯83,390】字 目 录

議廕一子某中書舍人明年春公抵家舊在門及舊遊高君某等咸請設教聖水寺公示之立誠已而報 穆宗大漸公哭臨至水漿不入哀毀成嗽疾乙亥遂杜門鮮復會講苐作擬述二通移諸門人內篇曰經世通外篇曰出世通二通各分二門內篇門曰史通曰業通外篇門曰說通曰宗通內通之門八部史通部曰統曰傳曰制曰誌業通部曰典曰行曰藝曰銜八部具而百代九流之緒備矣外通之門四部說通部曰經曰律曰論宗通部曰單傳直指四部具而頓漸半圓之旨悉矣所貴俾三千年未經折衷之籍勒聚一處以俟來哲是歲十月即開局編述乃?文祭諸聖賢告始事其略曰身居臣子之地每懷經世之憂心慕道德之門時發出世之願邇來垂白謝事忽生勇猛乃取舊書以類昈列隨文點布各就部曲約要而言經世者不礙于出世之體出世者不忘于經世之用然後千聖一心萬古一道聖人憂世之念可少慰矣語詳公內外二篇都序及貽曾巡撫書中至冬末嗽疾復作輟編丙子正月疾良愈作詩貽同邑馬君某示所詣亡何子左府都事鼎柱自都歸省公喜甚携展先墓宿墓祠覺憊遂絕口家務醫來欲藥勿用自是斂目淵嘿至三月望端坐薨春秋六十有九訃聞 上輟朝一日諭祭褒揚誥贈少保諡曰文肅天下士大夫識與不識聞之悲嗟公孝友天至從棺髮與弟頤自相師友剛忠英偉稱其氣貌解褐即身任天下憂先一世雖百千挫不回稍激勇退倬有鳳翔千仞之志至其問學淵源上探堯孔之微而并包逮于伯陽子羽爰達泥洹雅自命曰經世出世其亦希古之博大人哉將與天地精神往來遨乎其初荀楊諸子未足窺其奧也海內士業文章者爭高模擬公負特操不襲人後而博辯雄深環瑋變化如出溟海起神龍不可端崖要歸於道所著詩文子鼎柱偕門人某某詮次得若干卷進講錄若干卷行于世

○張公居正傳(王世貞)

王世貞

張居正字時大湖廣之江陵人也少頴敏絕倫十五?諸生眇小而是時尚書顧璘撫楚行部而試其文奇之巳得召見復大奇之曰此兒國器也遺以金錢?膏油費明年舉于鄉謁謝璘解所繫犀帶以贈而曰?若異時圍腰飾然當且玉不足久溷也自是又六年而登進士高第改翰林院庶吉士是時?嘉靖之丁未戊申間諸進士多談詩?古文以西京開元相砥礪而居正獨夷然不屑也與人多默默潛求國家典故與政務之要切者衷之而時時稱老易以?能得其用諸老先生如徐階輩皆器重其人相推許遂得授編修尋以妻喪請急歸亡何還職居正?人頎面秀眉目美鬚鬚幾至腹沈深有城府莫能測也時嚴嵩?首輔而忌徐階諸善階者皆避匿而居正行意自如嘗考會試而其門生自喜客于嵩能得嵩意居正眾斥之曰李樹不代桃僵耶亟去毋辱吾門眾少莊憚之而有天幸毋?嵩耳目者嵩顧亦稱居正久之遷右春坊右中允領國子司業事居正待諸生嚴亡所寬假而獨與祭酒高拱善相期以相業尋還理坊事遂以選侍 ??邸講讀王頗賢之邸中中貴人亦無不賢居正者而李芳數從問書義頗□□下事尋進右諭德兼侍讀預校永樂大典復預修□都志始解??谷邸講進翰林院侍讀學士領院事時□代嚴嵩首輔盡以志事委居正而其所具藁草□?輔臣袁煒所削及煒卒階乃復從居正草進於 上中外目屬居正謂必大用矣 世宗崩階草遺詔頗引以共謀居正尋遷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月餘與??谷邸故講臣陳以勤俱入閣而居正?吏部左侍郎兼東閣大學士尋充 世宗實錄總裁經筵開?同知經筵事至秋進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亡何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去學士之五品僅歲餘而至一品其登進之速雖張桂不能過也時年僅四十三當居正之進閣閣臣凡七人徐階最?老宿與李春芳皆好折節禮士郭朴陳以勤皆重厚長者獨高拱狠躁而以不得志於言路稍絀尋引去居正最後拜獨謂輔相體當尊重於朝堂倨見九卿他亦無所延納而間出一語輒中的人以是愈畏憚之重于他相矣徐階既去位而春芳代居正意狎視之以?不足與有?而大學士趙貞吉入其位居居正下然自負長輩而材間呼居正張子有所語朝事則曰唉非而少年□所解居正內恨不復荅而與中貴人□□輩謀召用高拱俾領吏部計以扼貞吉而奪春芳政拱至益與居正善當是時 天子頗好游而重武居正上疏言六事其一曰簡議論謂 朝廷之間議論太多或一事而甲可乙否或一人而朝由暮跖或前後背馳或毀譽矛盾是非淆乎唇吻用舍决於愛憎政多紛更事鮮統紀大抵事無全利亦無全害有所長亦有所短要在權利害之多寡酌長短之輕重斷而行之信而任之 二曰振紀綱謂近年以來紀綱不肅法度不行上下務?姑息百事悉從委狥以模稜兩可?調停以委曲遷就?善處刑法之加惟在微賤庶人之議反重 朝廷賈誼所謂??炙盩者欲 上攬乾綱張紀灋法所當加雖貴近不宥事有所枉雖疏賤必伸 三曰重詔令謂 天子之號令譬之雷霆若風不能動而霆不能擊則乾坤之用息造化之機滯欲部院覆奏數日即報不得諉之撫按行撫按議處者嚴立期限不得延緩停閣 四曰覈名實謂今用人者稱人之才不必試以事任之以事不必考其成至於僨事之時又未必明正其罪椎魯少文者無用而見譏大言無當者虛聲而竊譽倜儻伉直者忤時而難合脂韋逢迎者巧宦而易容或以卑□見忽或以名高見崇或用一善而借資終身或因一疵而取病眾口官不久任事不責成更調太繁遷轉太驟資格太拘毀譽太易欲以嚴考課審名實責之吏部官各久任毋遽遷轉 五曰固邦本謂近以蠲賦至半國用不足邊費重大內帑空乏分道檢括庫藏盡掃以致水旱災傷坐視而不能賑用兵供餉百出而不能支欲 上停免一切不急工程無益徵辦精擇守令講求出納其分道之使一切取回 六曰飭武備則欲 上修 祖宗大閱故事張皇六師躬賜校肄旌別技勇汰易老弱疏上褒諭下部院議行於是各推演疏指事別?演多至十餘條以媚居正而所謂大閱者 上意果?動令所司擇日行矣大閱費不訾時方詘而給事中駱問禮頗言其非急居正亦覺之乃復上疏請停止 上不允居正以善筆札諸公有密勿疏草多委之如救給事中石星御史詹仰庇停取戶部金三十萬請 皇太子出閣講學其草皆自居正而同列李春芳陳以勤趙貞吉殷士儋之見逐雖發之自高拱而其機皆出居正居正故所獨厚者司禮中貴李芳一日言官有忤 旨而當懲者春芳顧而曰當何處居正遽曰不過示責□□之耳春芳具如居正語而俄頃居正以片紙使小□投芳曰此人狂妄即 上貸之恐有繼言者須謫□而後可芳請於 上改停三月俸而春芳後詗得之心恨居正而不敢發尋李芳以強諫失 上意秋錮之獄而居正小屈後諸公去且盡獨居正與高拱在兩人相得益密會北虜請入貢通互市亦推居正贊之初以滿三載加柱國進太子太傅再以六年滿加少傅吏部尚書建極殿大學士兼支大學士俸遼東戰功加太子太師和市成加少師餘如故響者少師階居正故受業知巳也其去由張齊之?拱而修忮然居正實言之李芳謂階久倦宦以是亟報許既許而心愧之階既去然約束其三子事居正謹而拱銜階甚必欲殺之嗾言路追論階不巳而使其所□誣飾其諸子罪下撫按置獄事益急階求救于居正居正從容?拱言階一旦叵測公負薄舊僚名拱稍心動而居正頗復?撫按居間業稍緩而拱之客乃搆于拱謂居正納階子三萬金賄不足信也拱無子而居正多子一日戲謂居正造物者胡不均而公獨多子也居正曰多子多費甚?衣食憂拱忽正色曰□有徐氏三萬金何憂衣食也居正色變指天而誓辭甚苦拱徐曰外人言之我何知以故兩自疑而拱之客謂間可乘也日稍稍以居正過聞拱而都給事中宋之韓遂具疏且論居正草成而居正知之走見拱而盛氣言曰公不念香火盟而忍逐我耶拱錯愕出不意曰誰敢論公者居正曰公之門人宋之韓巳具草矣拱曰亟呼而止之居正曰公發之安能止之拱曰請出之外以明我心晨入部以某省參政補之韓而其疑居正益甚拱又前後薦其所善中貴人陳洪孟冲柄司禮而抑馮保時尚寶卿劉奮庸疏擿時政數事語侵拱而給事中曹大埜則極論拱諸大罪居正?擬 旨謫大埜于外奮庸亦坐謫或云居正實使之或云獨大埜受之馮保莫能明也 上一日甫視朝忽馳而下且躓于陛間苐云國有長君社稷之福語且不了了居正與拱趨而掖之起還宮即不豫者月餘矣羣臣日詣 □問安 上方臥蹶然興肩輿至內閣居正與拱驚出俯伏 上携之起而持拱臂仰天氣逆結久之始云 祖宗法壞且盡柰何亦復不了了而持拱袂步且至乾清宮門始復謂苐還閣別有諭明日寂然而居正察知 上色若黃葉而□立神□慮有叵測?處分十餘條札而封之使小吏持以投馮保即有報拱者急使吏跡之則巳入矣拱亦不知?何語苐恚甚至閣面詰居正曰昨密封之謂何天下事不以屬我曹而屬之內豎何也居正面發赤不能荅乾笑而巳徐而曰吾日與飲食通公安能一切瞰我拱淺謂實然不復置臆而 上崩拱與居正懽然具 遺詔草拱復自具草以聞凡數事皆欲敓司禮權歸內閣馮保聞之意不善也 上方諒闇拱有請必報可以?能得 上心而嗾所善言官四五人列疏論保謂必下拱即擬 旨逐之而使其心腹韓楫報居正行且建不世功與公共之居正陽笑曰去此閹若腐鼠耳即功胡不世也而陰使人馳報保得預?備而逐拱居正既代拱首即請還楊博吏部頃之 上御平臺召居正而諭曰 父皇昔在御日嘗一再聆德音謂先生忠而高拱邪先生幸自愛悉心見輔因賜居正金幣及繡蟒斗牛服居正頓首泣謝謂今 國家要務惟在遵守 祖宗舊制不必紛紛更改至於講學親賢愛民節用又君道所先乞 聖明留意 上曰善亡何復賜居正白玉帶自是賜賚繁渥無虛日矣時 上幼冲虛巳委居正居正既得國亦慨然以天下?巳任中外想望□□既巳大計廷臣於拱私黨多所屏斥而他不職者亦稱是復具 詔草請於 上召羣臣廷飭之謂近歲以來士習澆漓官箴刓缺鑽窺竇隙巧媒躐□鼓煽朋黨公事擠排詆老成廉退?無用誇讒佞便捷?有才愛惡橫生恩讐交錯遂使 朝廷威福之柄徒?人臣酬報之資是用去其太甚薄示懲戒餘皆曲賜矜原與之更始書不云乎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朕方嘉與臣民會歸皇極諸臣亦宜痛湔宿垢共襄王道自今以後其尚精白乃心恪恭乃職毋懷私以罔上毋持祿以養交毋依阿淟涊以隨時毋噂沓翕訾以亂政任輔弼者毋昵滛朋以塞公正之路典銓衡者毋作好惡以開邪枉之門有官守者宜分猷念以濟艱難有言責者宜竭讜直以資聽納大臣當崇養德望有正色立朝之風小臣當砥礪廉隅有退食自公之節若或沉溺故常堅守途轍以 朝廷?必可背以法紀?必可干則 祖宗憲典甚嚴朕不敢赦 詔下百僚頗惕然而是時 上當尊崇 兩宮故事 天子非適生而尊皇后稱 皇太后若生母亦稱 皇太后則別徽號于 皇后以別之馮保欲媚 上生母李貴妃乃風居□□並尊居正不敢違於是下議尊 皇后曰仁聖皇太后 皇貴妃曰慈聖皇太后而 兩宮不復別矣 慈聖徙居乾清宮撫視 上主持國秉而倚馮保?重又與保俱德居正中外大柄悉以委之而居正亦自淬勵亡所受狥經筵開?知經筵事修 世廟實錄?總裁尋加左柱國進兼中極殿大學士子一子尚寶司丞上疏三辭不許而賜白金百兩文幣□有副繡蟒衣一襲復力辭前命乃許之下 璽書□諭以風示百僚居正之?政大約以尊 主權課吏賓信賞罰一號令萬里之外朝下而夕奉行如疾雷迅風無所不披靡乃媮快於志居恒謂 高皇帝?得聖之威者也 世宗能識其意是以高臥 法宮之中朝委裘而天下不亂以太阿不下授也 今上 世宗孫也柰何不使之法 祖時黔國公朝弼數犯法當逮而朝議皆難之以?朝弼綱紀之卒且萬人不易逮逮恐失諸夷心居正擢用其子而馳單使縛之卒不敢動既至請于 上貸其死而錮之南京人以?快漕河通居正以歲賦往往迂緩逾春而後發即水橫溢非决則涸乃采漕臣議督艘卒以孟冬月兌運及歲初而畢發發少罹水患其始農頗不便之久而習以?常太倉粟至支十年歲與虜互市饒馬則减太僕種馬而多令民以其價納民既樂于不擾價以時上太僕金亦積至四百餘萬又?考成法以責吏治前是六部都察院有覆奏而行撫按勘者度事之不易行或有所按覈或兩訐當質成者其人各以私軋則稽故之至數十年而不决遂廢寢居正下所司以大小緩急?期限行之誤者抵罪自是一切不敢飾非政體稍肅而漸有不便於居正者矣尋以六載滿加特進中極殿大學士賜白金綵繡寶鈔羊酒加等居正有子曰懋修與其孽弟居謙俱試于湖廣得中式懋修僅能成文葢主司有庇之者人以?居正不與也而至會試不第居正齗齗修怨其主者人漸識其意而是時吏部尚書楊博病免當代廷議以左都御史葛守禮工部尚書朱衡南京工部尚書張瀚推衡自謂官宮保當前敘而又素善事居正頗以驕于公卿間居正聞而厭之然亦惡守禮戇不能骫骳如意故特拔用瀚瀚資望最凡薄其預推也眾固巳怪之自是忽見拔舉朝大駭益相率趣事居正矣始內閣臣高儀不久卒居正以呂調陽弱薦代之調陽與居正行同而年差長然秩尚卑居正引之□加恩至保傅調陽雖不敢有所持諍然內不甚附之居正事取獨斷亦不復諮訪嘗病假一日而遽入取調陽擬 旨皆更定曰如此何以示遠近部院大臣緣居正指益易調陽甚或故抑絀其鄉人及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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