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獻徵錄 - 國朝獻徵錄卷之二十六

作者: 焦竑 編輯37,560】字 目 录

長陵竣工賜銀綵 莊皇帝崩公自以始終 莊皇帝世無一日不在侍從沐 寵遇殊它班每一哭臨至失聲而大喪禮儀又當其劇以是形神交憊病遂作矣六月有詔馳 天壽山視 大峪陵賜銀幣時暑甚人馬有喘而斃者公獨上下卑峻不少避竟觸熱敗脾及歸命即臥榻艱起七月改吏部右侍郎兼官如故既越月病小瘉始一赴公座而 莊皇帝尋即幽宮又扶疾徒跣行二十餘里哭送于郊自是病益甚涉秋迫季冬始得請歸田乃竟不起嗚呼悲哉

○吏部侍郎陶文僖公大臨傳(王世貞)

王世貞

陶文僖公大臨者紹興之會稽人也與山陰諸公大綬同里閈相善而其射策時 上以文僖公?第一人諸公次之而亡何有所更置文僖公遂得第二人自是益相善其官史局侍講闈與鑾坡鶴禁之長佐對秉更蒞若左右手然諸公遂以其女女文僖公之子允宜而最後諸公繇吏部右侍郎兼侍讀學士捐舘文僖公即日繼之亡何亦遂卒始文僖公之侍講闈也 天子器重之數稱先生而不名眾以?且大拜而及其病遣中□人問痊否賜羊豕酒粲?蔬等物歿而復遣中貴人臨護喪賻白金米布寶鈔香燭俱視執政恩數其諭祭至葬贈大宗伯大略同諸公而易名之典則諸公所不敢望者天下之惜二公以庶幾有所展布佐成萬曆之治佹及而失之以?恨而於文僖公尤切公字虞臣其先世?彭澤人徙於台已復徙會稽遂?會稽甲族曾祖曰慥舉四丈夫子皆有科第而其叔子曰莊敏公諧選入翰林遷給事中以直諫謫徙累官至兵部左侍郎卒贈尚書?德靖間名臣莊敏公之子曰鴻臚序班師賢以公貴贈通議大夫詹事府詹事兼翰林侍讀學士舉丈夫子三長湖廣參政大順次?公又次大恒公少而端嶷不妄笑言三四歲時母淑人授之書即成誦巳就外傳而有朱先生者好?禮使童子習灑掃拂凡展席夷其貴於賤者夏不得揮扇公獨樂之曰童子分固當且夫習則不勞靜則無暑朱先生以語莊敏公而奇之公嘗間至莊敏公書閣見名臣奏議輒手?裒錄得數卷莊敏公益奇之曰是兒其中人也十二工屬文十五補博士弟子明年廩學官又明年應省試夜有鄰女奔公者卻之三巳遂徙居歸而與其伯氏相師友?學每謂聖狂自一念起署其室曰念齋公凡三試而舉於鄉又三試而舉禮部以至射策及第蓋年三十矣授翰林院編修故相嚴耳公名欲致之門下數遣其子世蕃候公公戒門者以他出應之第一剌報而巳卒不見而是時僊居吳給事時來慷慨慕直言公獨善之數與揚扢世務吳君謂世務莫先於擊相嚴公曰然吳君出其草公讀之曰是?名計耶?勝之則毋觸縣官諱泚筆汰其甚者巳吳君論上不勝下 詔獄詰責所共謀五毒苛備或傳且誣伏者公聞之泰然日遣餉藥物醪糗?偵伺耗息吳君謝母重累故人公笑曰固也柰何使君獨?善吳君得不死以戍去而公嘗迎韓淑人養於邸得疾卒公以喪歸毀瘠踰禮三載絕酒肉不御內既服除念通議公且老而時事亡當心不欲出通議公強之乃 仍故官校錄永樂大典尋授諸孺璫書公每?言古寺人清公奉法以令終者其貪暴負國參夷五宗者委曲辨析不巳諸孺璫咸拱手曰此公異日謂我也當是時元相華亭公心器公數引與議 國事而會 世宗晏駕遺詔及他箋表往往公有力焉尋以通議公喪歸會大典成道進翰林侍讀公所居喪無異於韓淑人時甫公除召充 世廟實錄俄校應天試務絀浮薄所得多老成士還進侍讀學士掌留院歲餘拜南京國子祭酒至則進諸生與講說道理經濟不?高遠奇僻之行士則之亡何以少詹事兼侍讀學士召侍 上講讀於春宮尋進詹事仍兼學上如故 上踐阼遷禮部右侍郎兼學士復如故前後凡三視院篆異數也俄解院事佐部其在經筵?日講脩 穆宗實錄?副總裁 上雖在沖幼聖質不世出公思所以啟翼之者首講大學謂明明德如磨鑑不虞昏新民如澣衣不虞汙止至善如赴家不虞遠是在於性?未鑿時擴充善端而巳公所陳說每至謹天戒法祖孝親卹民隱慎用舍廣咨訪緩工役飭邊政諄諄乎有味言之也公每進講左右皆目相指而上亦自重之其亟稱先生以此賜服視一品他精鏐寶楮金符繡幣彩扇貂裘之賜無虛月改吏部仍日講修史歲首大計吏公去藩臬之巧附勢者二留運司之苦節跡迂者州幕之非疾而誣以疾者各一眾大稱服其迫欲得公大拜亦以此蓋未幾而公卒矣得年僅四十八公孝友天至既與伯氏相師友伯氏數奇婁食貧然公莊事之不敢以鴈行進叔氏得奇疾公不忍其躁也身與之寢外而俾婦章夫人與其婦居內嘗手疏籲之神願減算以代撫卹寡妹尤至伯氏之子尚寶丞允淳其成進士無異師皆公教也公?人寬然長者然閟默不洩尤眘取舍絕嗜好其以鄉進士里居有凌而奪之田於令者公弗白也令後知之驚以問公公竟弗白里豪有御史逮當令治疑其獄公徐謂曰書不云乎疑惟輕令悟趣寬之豪後知其自夜挾百金?壽公□曰誤矣我何德於公公無厭此金山?佘耶胡不易粟帛而瞻族姻之饑若寒者其奉韓淑人諱也故陸都督柄方重伺公窘於棺遺之美材可百金公返其直不得後抵京而都督死矣公設薄酹酹之呼其子繹授直曰吾以不欺志也胡少保宗憲時擁節東南欲交懽公捐數百金?樹坊公嘆曰東南困矣以餉軍不足而我何用坊?則遜謝曰不佞業巳有之不可強裁之至百金公又謝曰無巳有外王父之韓大夫未樹者附一名足矣公居官二十年一切贄謝俱絕門故計亡之則購名書畫犀器以餽公笑卻之曰吾唯無好耳好則何論金帛與書畫犀器異耶公家世二千石產可中上而其自奉極簡約食不過算器衣無重綵門不納優人跡顧其好施子獨異是友人朱泰家貧事親孝死無子其妻復以節死公先後?治喪葬養其父母又?之上狀於有司而推坊直祠之曰節孝置祀田若干畝有錢生者挾舊而徒步訪公於京至則病病發狂逆旅人走避之公?徙置精舍躬粥藥死則周棺殮歸之鄉公所衣食父之黨若而人母之黨若而人諸戚友以至閭左右若而人取之若囷廩也公恒言學有根而室有基不實則欹又曰?善罔極惡亦罔極譬之岐乎南則益南北則益北又曰善猶水也?之先者源?之後者埋始而濫一觴終而潤九里每讀孟子至收放心未嘗不再三歎也且曰憂勤惕厲其古帝王之心璽乎又謂允宜才不可強守可強也財有所用之則重無所用之則輕惟儉養廉惟儉養惠公之所以能絕取廣予儉故也公疾得之晨趨請而更衣風人之遂劇 上所遣慰使猶強自力拜乃顧謂伯氏曰書生誠不意得此父子兄弟舉甲科官近列如 國恩何唯生者勉之遂瞑允宜之舉鄉會皆魁其經進士第授刑部主事又能?古文辭 贊曰吾聞之吳君時來允相江陵公之上 帝鑑圖說也寔公發之乃 世廟馮几之詔公所進於華亭公者深矣養正聖功也萃渙大幾也其二端皆自公公用矣人乃以不竟用?公惜者何也夫進善不自諱居功不自名公所以稱大人長者哉陶氏之聲實衣被天下未央者有以也

○陶公大臨(維風編)

維風編

少宰陶文僖公大臨余同門同年也第進士鼎甲官翰林嗣?今上講官累遷至少宰資望將柄用而卒公官翰林時曾以差出京便過家歸省尋還朝一日晤余慨然太息曰吾儕一列仕籍即令念念濟人利物一生罪業不能贖萬一況吾官此閒局雖名清華未得親民將何修而可余曰云何公曰憶余往以差出京由京泝越巳自越還 朝報 命往還凡幾千里或由陸而輿所用負載役夫不知若干人或由水而舟所用牽挽役夫不知若干人念茲菜色枵腹之氓鶉衣褁體之黎皆人子也或當炎蒸淋汙如雨喘息若雷或值嚴寒??必跋淖濘衝冒風雪由此而踣頓道路委填溝壑者何可數也此等罪業皆由我作如竺氏果報之說不誣能無惕然乎余?之悚然者累日中心識之不忘念公倘得柄用推此一念天下必多食其福者惜夫

○嘉議大夫史部左侍郎定宇趙公用賢行狀(瞿汝稷)

瞿汝稷

公諱用賢字汝師別號定宇其先世?宋宗室簡國公諱仲談簡國生朝請大夫諱士鵬守江陰軍因家焉十傳諱實者贅於常熟錢氏遂家常熟實生玭玭生某舉嘉靖戊戌進士累官廣東布政司參議娶蕭恭人無出公乃張恭人出也公生而魁岸超明甫五齡日記數百言稍長益警穎參議公嘗以考亭綱目命之讀晨授而夕成誦者八十葉從參議公入粵署署多祟公所止祟絕跡於是始奇之嘉靖庚戌補博士弟子年十六而偘偘若老成覃精六秇漁獵百氏孔今古名賢康濟之蹟悉湛涵於胸臆矣戊午先文懿典應天試寔舉公參議公素抗直里人有怨之者比沒乘公侍婢暴疾亡遂巧設繒繳欲中公危法直指使及臬司頗?眩逮甚急會郡侯縉雲李公力?白事遂解辛未舉進士應館試居首授翰林院檢討丙子纂修會典丁丑分典會試是冬江陵相聞父訃不奔喪臺省復會疏留之公太息曰子我欲短喪仲尼不可況不喪乎是不獨可?斯世綱常惜亦當?相國進退惜矣而是時彗出西南長竟天公遂上疏論曰臣聞天人相與之際微矣故人君欲求天心之格必求諸人心之安人心之所安即天理之所合其機幽渺而寔捷於桴鼓是不可不慎也頃自天文示異彗出山南 皇上兢惕不遑下勑臣工同加省懼一時言事者藉藉或以糾察大臣或以修舉庶務固犂然□矣然臣猶以?未覩其大也頃者輔臣張居正以父憂請歸而 陛下留之再四臣每讀其疏輸誠寫哀情淚竭盡而猶不能少回 陛下之聽者 陛下?以輔臣受 先皇付寄之重係社稷安危之機有不可一日而失所倚者然臣以?喪必三年自周公孔子以來未之有改是非小節常禮法云也自後世乃有以金革之事起其臣於衰絰之中此特權一時之緩急不得曲顧其臣之私者非先王之法也臣自數日以來見輔臣瘠毀柴立形神摧弊臣私竊計輔臣之心欲更有所請則拂 陛下挽留之意欲遂聽 陛下之留而不一往必有抱恨終天而不容頃刻安者夫輔臣能以君臣之義効忠於數年而 陛下不能使其父子之情少盡於一日臣不知 陛下何忍於此也臣又按楊漙李賢在先朝時亦嘗起復然漙先以省母還家賢亦以同籍奪情固未有不出都門而可謂之起復者也且 陛下所以不允□臣之請者豈非謂 朝廷政令賴以參決四海人心賴以觀法乎今輔臣方負沉痛其精神之恍惚思慮之迫切必有不能如曩日之周且悉而四海人心賴以觀法者又且以拘曲尋常之見疑之亦何能如曩日之敬信而承服是輔臣之勳望積之以數年而 陛下敗之於一日臣又不知 陛下何忍?此也臣以?輔臣之抱痛抑鬱而不得伸是?干天和而動星象之大者莫甚於此 陛下若垂愍輔臣宜聽其所請暫還守制即萬不得巳請如 先朝故事特勑禮官一員護送就道仍?責限赴 闕如是則輔臣之心既可以少安天下之人心亦可以安而 陛下所以處輔臣君臣父子之間庶幾無遺議矣然臣因是而感夫士氣之日靡 國是之不明也夫國家之設有臺諫所以?法紀之司而任糾繩之寄者也固非謂其阿意順 旨而將迎逢合之?也今輔臣之留 皇上主之既有成命矣烏用是嘵嘵者哉逐影附聲背公誼而狥私情蔑至性而倡異議夫父子君臣均人道所最重父死不奔喪同聲附和?是脫不幸異日有不肖者乘勢而竊位亦將循故事而?此附和乎臣以?此人紀之所以植 國是之所以定者 陛下不可不垂察于此且 陛下信輔臣之深而留之篤者豈非以在 廷之臣未有稱 陛下之任使如輔臣者乎然亦顧 陛下擇而用之者何如耳 陛下誠於朝講之暇悉心體訪自內閣講讀以至部院大臣非時召對考之行以驗其心術之端邪委之事以稽其才識之通塞使人人得以所長自見當必才有如輔臣者以稱 陛下之任使不愈於以憂勞萃輔臣之一身使其乖父子之性傷天地之和哉臣愚敢昧死以聞時翰林院編修吳公中行刑部員外郎艾公穆主事沈公思孝亦皆具疏論不奔喪非是初 上在沖齡江陵翊贊頗著聲望而其人寔忮刻以智馭一世席寵侈肆其欲無涯御史傅公應禎劉公臺嘗窺其微具章糾之悉奉 旨杖戍劉竟?所賊殺巨璫馮保便給善計數 仁聖 慈聖皆眷倚之保自謂有阿保功與江陵深相結納 朝廷政務運之掌上雖無居攝之名而握其勢人莫敢迕視保之養子徐爵江陵家奴尤七與薦紳皆分庭抗禮奔走爵與七者蹄轂恒丙夜不絕何論江陵其聞父喪陽雖疏請如制而陰圖固位中外羽翼之者林林也四公疏上同日杖於朝公與編修杖六十削藉兩刑部杖八十戍時進士鄒公元標號哭於旁翼日即疏論江陵且申救四公旋奉 旨杖百戍蓋五公之名一日而爗寰宇雖芻牧笄幃靡不敬慕公歸江陵側目未解直指蒞吳者受密諭將興大獄吳大洶洶甚公聞曰吾得從萇弘子胥不有餘幸哉惟冥搜經史匡坐笑詠澹若無聞既而直指中悔移病去歲壬午復有將承者代事抵毘陵業巳張弛會江陵死其人以前殺劉御史事論逮禍乃寢是年臘以言官累薦起官癸未夏六月陞右春坊右贊善時凡江陵所排阨諸君子皆被徵列交戟銳意反江陵故政期一旦而湔滌之?快乃異議者明以朋黨攻公於是上疏乞歸且極言朋黨之禍乃漢宋之季小人借以去君子而空人國者非盛世所宜有引去甚決不允頃進經筵講官分校會典甲申 冊封鄭府繁昌王事竣至儀?聞司經局洗馬管國子監司業事之擢引疾乞假部寢其奏促行乙酉春赴 闕丙戌再分典會試旋纂修 玉牒陞右春坊右庶子掌坊事公自削藉時目擊東南民困於徵輸稽於父老稍稍知吳賦所以偏重有不盡隷部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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