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獻徵錄 - 國朝獻徵錄卷之三十八

作者: 焦竑 編輯33,221】字 目 录

先之弱是佐彼張也亟擐甲統大營營於德勝門外諸門皆有兵總二十二萬虜見我兵勝而嚴不敢輕犯以數騎來嘗我謙乃設伏於空屋使數騎誘虜虜遂以萬騎來薄我伏發敗之孫鏜毛福壽復敗之西直門謙使諜諜 上皇轝駕遠夜令人以火砲擊其營死者千計賊遂退有詔褒于謙進加少保總督軍務謙固辭言臣以猥薄致位六卿任重才疏巳出望外今虜寇未靖邊事未寧當 聖主憂勤之時人臣効死之日豈以犬馬微勞遽膺保傅重任所有恩命未敢祗承不許謙退而語人曰四郊多壘卿大夫恥之今謙不能死而以徼功賞能無重恥哉復上疏固辭不許大同參將許貴奏請遣使腆其幣以款虜而徐?討伐計謙謂前者故非不遣使都指揮季鐸指揮岳謙遣而虜隨入寇通政王復少卿王榮遣而不獲徵太上一信其狡焉侮我而齕我何似而可言和况虜不共戴天讐也理固不可和萬一和而虜遂肆無厭之求從之則坐弊不從則生變勢亦不可和因劾責介冑之臣而委靡退怯法當誅於是邊將人人言戰守虜不能挾重相恫喝抱空名不義之贄始欲歸太上而謙之伏禍肇矣謙以涿易?保諸州郡?京師拱衞而勢力單甚乃皆宿兵使都指揮陳旺等分將之而右都督楊俊帥焉久之皆屹然重鎮俄諜報虜逼總兵朱謙於關子口明日復報追石亨於雁門關烽火連屬眾皆恐請大發兵援之謙策大虜尚遠塞必張疑兵以脇我乃上方略授亨等使皆堅壁而令各營秫馬厲士使若將大舉者已而賊果不至中貴人喜寧者故俘虜也下蠶室得近而後復沒虜?虜用諸所要挾皆寧謀謙密受計楊俊捕而磔之復授計侍郎王偉誘誅?虜間者小田兒虜自是益計屈時復議遣使與也先和且迎 太上羣臣王直等請之力 上意不懌曰我非貧此位而卿等強樹焉而今復作紛紜何眾不知所對謙從容曰天位已定寧復有它言和者覬以解目前而得?備耳 上顧而改容曰從汝從汝於是左都御史楊善以使往而 上皇返駕先朝處降虜近畿也先入寇多從之而北會西南方用兵謙與上謀每征行輒挾其精騎以往厚與之資有功則官之已而更遣其妻子自是肘腋少它患楊洪既自獨石入衞而所留老弱凡八城悉歸也先然彼亦不之守謙謂此宣府垣屏也不可棄乃復授都督孫安計使以精兵由龍門關出據之而募民屯田且戰且守八城遂復貴州苗寇久未平侍郎何文淵請罷二司專設都司而以大將填之謙曰不設二司是夷之也夷之何以通滇棘?火道且無故而棄祖宗所設地不祥遂寢當是時浙閩則有鄧茂七葉宗留廣則有黃省養又有獞猺而三楚之貴竹苗獠處處蜂起前後命將將兵皆出謙獨運號令明審動合機宜雖宿舊勳臣小不中程律即請旨切責究治不貸片紙行萬里外電燿霆擊靡不惴惴効力毋敢飾虗辭以抵者以故天下咸服謙而歸 景帝能用人 太上既歸 上奉之南城又欲易 皇太子謙以非所職不敢爭而 皇太子立內閣九卿俱加師傅等官謙得太子太傅且命兼支二俸羣公皆一辭謙獨再辭其文婉約以示風 上弗許時己巳城下之役石亨功不如謙而得世侯爵心愧之乃推謙功 詔予一子府軍前衞副千戶謙辭至再三有云縱臣欲?子求官自當乞恩於君父何必假手於石亨於是亨益愧且恨謙矣 上復賜謙闕西甲第謙辭曰匈奴未減何以家?去病豎子尚知此意臣獨何人而敢饕此又不許乃置上前後所賜 璽書袍鎧冠帶弓劍之屬於堂而加封識歲時一謹視而已謙多寓直房以便朝謁一日病痰壅 上使中貴人陳安太醫院蔣重宿視之云治痰必需竹瀝 上?親幸萬歲山伐竹以賜且命計謙日用所需悉出自尚方謙皇恐謝且乞歸詔免朝謁尋賜 璽書褒予□至 太宗以北伐故宿兵燕中甚盛而會承平久□能無老弱公侯中貴人往往役占土木之難半以□□其額雖有五軍神機三千諸營將不相屬相支□?恒謙議選精兵十五萬分十營營以一都督領□五千人?一小營營以一都指揮領之餘兵散歸五軍等營以備次調雖有楊洪石亨柳溥?大帥而□止賞罰一由謙相顧頫首而已洪亨皆它將宿猾而亨尤貪縱侈自快謙事裁之洪死而子俊恃勇驁桀不可馴嘗疏請悉發京營與諸鎮兵大舉逐虜而?利厂牛?其王庭可以得志謙持不可曰大舉未必能值虜值虜未必勝而彼率其別郡異道而擣我虗寧萬全策也俊語塞後竟以不法?謙糺論削亨有從子彪以驍勇著亨恃而強謙出之?大同遊擊將軍以是益恨謙切骨而中貴人曹吉禮劉永誠者與謙共兵事亦銜謙氣陵之 景皇帝不豫石亨謀與吉祥等發南城錮迎 太上復辟甫御殿而執謙與大學士上文下獄謂謙父與中貴人舒良王誠張永等謀兆襄王?帝坐以謀反律凌遲處死然實無顯跡可據而廷鞫日亨等加鈷鑽鍜鍊文不勝憤辨之苦謙笑曰亨等意欲死我何益既奏上 上猶豫曰于謙實有功若何時徐珵者改名□□而與亨比前曰不僇謙此舉?無名謙遂論斬棄市藉其家自 上賜外無長物謙死之日陰霾翳天行路嗟歎吉祥麾下有達官指揮朵耳者以一觴酹其地而慟吉祥恚朴之明日復埒慟如故先是杭之西湖涸龜底孫原貞時填其地語人曰哲人其萎乎吾甚虞于公謙死而陳汝言者亦亨黨也代?尚書不一載而敗藉其貲列內府 上召大臣入視已愀然曰于謙終始景泰朝被遇若一身而死無餘貲汝言抑何多耶俄西北邊報甚亟 上憂之時恭順侯吳珵侍進曰于謙在不今虜至此 上?默然是歲有貞以內閣首輔與亨吉祥爭權下獄流金齒又三年亨下獄庾死家藉彪暴而又二年吉祥與其從子昭等以謀反族謙有一子冕自府軍前衞千戶赦歸 憲宗初上疏白寃狀 上憐而復其官賜祭有云當國家之多難保社稷以無虞惟公道而自持?權姦之所害在先帝已知其枉而朕心實憐其忠天下誦而稱之 孝宗初加贈特進光祿大夫柱國太傅諡肅愍賜特祠於其墓曰旌功冕改文資累遷至應天府尹有幹用聲無子其旌繼者數世而至嵩嵩今以都督僉事填福建謙?文肆筆立就詩亦爽儁然少裁割獨其於奏疏尤明切嘗口授兩吏傳寫指腕?痛所存奏牘若干卷集若干卷 弇州外史曰北地葢有李夢陽云其?于謙祠記而曰謙死一時痛之云鷺鶿?上走何處尋魚嗛而當虜之擁 太上而南至宣府宣府人登陴曰賴天地社稷之靈國有君矣至大同而大同人登陴曰賴天地社稷之靈國有君矣而謙獨颺言曰社稷?重君?輕斯言也功以之成禍以之生然歟否耶謙以介冑分不言和而言戰守當 太上之迎復謙不?梗小梗者王文楊俊耳 景帝之信謙謂其能禦圉非有布衣腹心素一不合則睽再不合則去夫人主以私愛欲易太子雖留侯不能得之漢高而謙能得之 景帝乎哉天命所皈大寶中奪小人貪功伏機猋發元勳甫就膺此禍烈智不及避勇不及决悲哉天乎不十載而旋定旌與雪偕微矣純皇帝之?純也令後世思君臣矣

○維風編

少保于肅愍公謙己巳之秋胡塵翳天 皇輿播越於迤北戎馬躝蹂於郊坰變在呼吸間耳幸不至如靖康永嘉之禍者公之力也惟公時擘畫所最難者有七彼時 闕庭鬨然而譁監國欲退已成甘露之變矣公上陛掖留請立斃王毛二豎以紓眾憤請宣諭王振應族俟 命行誅馬順應死擊死勿論而羣情乃定一也嗣監國新立法紀不章戰守無具虜患且方熾也公首正扈 駕失律之罪亟請遣官募義勇集民夫更漕卒練營兵以備征調且除戎器調兵食傳檄邊鎮近省並授方略遏虜勤王二也嗣徐珵倡議南遷踵宋季南渡之覆轍矣公慟哭抗言力排其議自是根本始固三也石亨請閉九門以避賊鋒幾以百萬生靈與虜矣公令盡移廓外居人入城背城而軍德勝門外堅壁清野急散官軍通州倉糧百萬盡入都城不以資敵四也喜寧嗾虜邀大臣議和後參將許貴亦請與和緩師是季宋款軍之愚計也公即出德勝門對壘約戰勵將誓師而虜始震沮五也喜寧異族以國?市此虜奸細也公授計擒之以絕禍本六也自是虜酋悔禍奉上還京其時外患甫戢內釁漸萌奉迎之議 上不樂聞調停少失于戚之□□矣公昌言大位已定不敢異議惟君臣大義兄弟至情自應遣使奉迎 上乃勉從七也且其時閩越□□劇盜蜂起南蠻西蕃亦復蠢動公內固京師外蕃邊鎮防衞陵寢散遣降胡抗控漕渠開鎮臨清收復獨石八城堡蒼黃注厝動中機宜一時經畫奕世永賴者不可殫述殆若天授神啟豈公之智算異等抑公之精誠無二耳惟虜酋擁 上皇大同城下勒降也大同人登城謝曰賴天地宗社之靈國有君矣至宣府城下亦然至京城下亦然公時引據孟子社稷?重之言實合漢帝分羹之謾對襲鄭人伐許之故智也事以之成疑以之生悲夫公嘗言此一□□不知竟灑何地嗟嗟公之血誠已見於此矣 太子之易南城之錮公何以自解於 英皇顧九廟□聖享血食於無疆者當亦鑒公此血誠也抑世僉謂倜儻非常駘宕不羈者可濟緩急彼繩尺修謹士□□難與應卒?變云乃公故潔廉方正一錢不私力遜賜第止宿直房旁無姬妾數椽敝廬僅蔽風雨幾畝蒿田纔供饘粥食無兼味衣無累帛巡撫兩省幾二十餘年議事入京也不持一土物以賄貴要兩袖清風之咏汴人至今傳誦之由是以觀論材品者尤重原本哉葢未有侈於奉身而能致其身未有急於狥世而能以身狥國者也視公可鏡已

景泰時立春日正值聖節眾議以先行慶賀然後迎春或以迎春而後慶賀俱未定議俄而于肅愍至眾質之公曰迎春宜先眾曰何據曰不見春王正月春加王上宜先迎春眾是之其機敏一時無出其右 【 畜德錄】

○兵部尚書陳汝言傳

汝言□□□□人舉進士累官兵部郎中汝言善便佞禦人口給而中實陰賊貪鄙時石亨殺于謙初得志汝言諂附之遂遷兵部侍郎進尚書翰林學士員滿而後進者謁曹石欲遷補上難之一日問汝言曰學士亡過多秋汝言揣知曰唐尚十八學士今何多也 上大悅遂如曹石請而汝言益貴幸用事久之坐賍罪下藉獄其家得金帛他貨數十百萬積廡下召百官射之 上顧石亨曰于謙?兵部數年自賜賚外無長物汝言未久乃爾可恨也因柱斧戮地稱好于謙者三亨俛首流汗不能對

○榮祿大夫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兼掌詹事府□贈太師謚忠襄儀公銘墓誌銘(陳□)

陳□

景泰五年七月太子太保兼兵部尚書儀公有疾事聞詔遣中貴人攜醫往視且命日奏安否比疾革復遣齎 手勑諭問曰聞卿臥疾以來朕?惻然念卿舊德豈可一日不在左右特賜白金五十兩?藥物之助卿尚勉就安痊慰朕懸切之意越三日卒月十七日也訃奏 上?嗟悼再三輟視朝一日賜賻鈔萬緡贈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師謚忠襄命有司治葬祭仍召其長子海赴京擢授錦衣衞百戶既而其子將奉柩歸襄事乃來請?銘神道之碑公之父文簡公在 太宗皇帝時以碩德夙望被簡輔 宣宗皇帝于太孫府日侍講讀深荷眷倚公又遭遇于今如此皆余所親見者公諱銘字子新姓儀氏世家東萊之高密有仕元?弘化司照磨諱均祥?稅課司副使曰仲和者公之曾大父大父也皆有名父諱智累官至禮部左侍郎贈太子少師文簡其謚也與其父副使俱以公恩進贈榮祿大夫太子太保兼兵部尚書太母贈太宜人張氏母累贈夫人孫氏俱進贈一品夫人公性孝友事父母及兄克盡愛故稍長肆力問學隨父宦遊四方恂恂自處未嘗恃勢有所驕傲服飾起居退然不異眾人赴親之喪惟禮是蹈而哀毀過之洪熙紀元之歲兵部侍郎戴綸以嘗陪文簡同時講讀知公材德舉應求賢之詔召試擢禮科給事中公首陳其先公昔嘗待罪經幄獨未蒙恩典詔乃?賜前謚於是公捧命書歸祭先隴因道出武定州得漢庶人陰結人心謀?不軌之事疏奏于朝其後果驗未幾與尚書陳山張瑛等日備顧問于文華殿惟公能持正論有所禆益以給事中歲滿遷翰林脩撰預脩 宣宗實錄事畢進擢侍講 今上授封國也公以老成剛直被簡? 郕府左長史中事無鉅細公理治之悉有條緒不嬆妸以苟隨大? 上所眷倚正統十四年秋 上受命監國事羣臣覈奏權奸誤國身雖已陷于虜其黨類尚存者乞加誅戮以?來戒令未及下公即抗言進曰鋤治此類豈可緩乎叩頭俟得允命乃止 上既入正大統擢公?禮部左侍郎又明年陞南京禮部尚書幾歲驛召還朝拜太子太保兼兵部尚書旋命兼掌詹事府事間以遠近災異不一因言弭之之方惟在敬天法祖用賢納諫其次省刑薄斂節用愛人遂錄 皇明祖訓一帙拜進以致警發之意深見獎納未幾推恩贈其三代公平生負氣節侃侃不屈綽有父風與人交重契誼有或戾於理者輒面斥不少貸人能改悟修省即愛敬如所親或有忤逆於己巳自揆苟當亦忻然不較也平生嗜好儉朴雖仕宦三十年惟守先人之舊未嘗增置一廛一室?子孫安飽計其有所自來哉

○兵部尚書王公竑傳

王竑字公度號戇菴致仕後號休菴河南衞人自幼好學尚志中正統戊午禮魁明年會試第五賜二甲進士累喪凡八年始授戶科給事中正色立朝彈劾無所廻避又三年己巳有 聖駕陷土木之禍皆太監王振所致翼日 景泰皇帝監國六部科道交劾振 帝未有旨百官皆慟哭跪伏于庭乞速斷時班有錦衣指揮馬順者振黨也順叱百官令退去公奮臂起曰順前黨振陷 先帝蒙塵今 上前叱逐百官敢無 上又如此即捽順髮口咬其面順倒地眾因蹴踢順死 帝趨入宮公猶倡百官慟哭不起 帝令太監金英問所欲言對曰王毛二長隨皆振黨請寘於法遂從門隙出二人眾捶死之天下大悅未幾虜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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