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 - 第26部分

作者:【暂缺】 【51,774】字 目 录

之时便已自以子月起数但不曰正而曰一以避时王之尊号至武王伐商之年商命未改犹曰惟一月壬辰不敢遽用正字诗书所称同一揆也夏殷时不禁豳周之用子正周时独禁晋之用寅正乎若三代果有此禁则启之罪状有扈氏当云怠弃夏正不当云怠弃三正矣此言可以释考亭之疑汉书注称汉初所书冬十月皆史官追改顾炎武据以证秦汉之亦改月然朱子亦已见及之大儒读书细心非他人所及也

赵氏汸周正考春秋虽修史为经犹存其大体谓始年为元年嵗首为春一月为正月加王于正皆从史文传独释王正月者见国史所书乃时王正朔月为周月则时亦周时孔氏谓月改则春移是也后于僖公五年春记正月辛亥朔日南至昭十七年夏六月记太史曰在此月也日过分而未至当夏四月是谓孟夏又记梓慎曰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皆以周人改时改月春夏秋冬之序则循周正分至启闭之则仍夏时其经书冬十月雨雪春正月无氷及冬十月陨霜杀菽之类皆为记灾可知矣汲冢竹书有周月解亦曰夏数得天百王所同商以建丑为正亦越我周作正以垂三统至于敬授民时巡狩烝享犹用夏焉其言损益之意甚明经书冬烝春狩夏搜以此盖三正之义备矣而近代说者徃徃不然夫以左氏去圣人未逺终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以及战国之际中国无改物之变鲁未灭亡传于当时正朔岂容有差汉书志据三统术商十二月乙丑朔且冬至即书伊训篇太甲元年十有二月乙丑朔伊尹祠于先王以冬至越茀行事其所引书辞有序又言后九十五嵗十二月甲申朔旦冬至无余分春秋律周文王四十二年十二月丁丑朔旦冬至后八嵗为武王伐纣克殷之嵗二月己丑晦大寒闰月庚寅朔三月二日庚申惊蛰周公摄政五年正月丁巳朔旦冬至礼记孟献子亦曰正月日至七月日至其说皆与传合夫冬至在商之十二月在周之正月大寒在周之二月惊蛰在三月夏至在七月而太初术其在立冬小雪则曰于夏为十月商为十一月周为十二月唐人大衍术追算春秋冬至亦皆在正月孰谓殷周不改月乎陈宠曰阳气始萌有兰射干芸荔之应天以为正周以为春阳气上通雉雊鸡乳地以为正殷以为春阳气已至天地已交万物皆正蛰虫始振人以为正夏以为春盖天施于子地化于丑人生于寅三阳虽有防着三正皆可言春此亦术家相承之说所谓夏数得天以其最适四时之中尔孰谓建子非春乎乃若夫子答顔子为邦之问则与作春秋事异盖春秋即当代之书以治当代之臣子不当易周时以惑民听为邦为后王立法故举四代礼乐而酌其中夫固各有攸当也如使周不改时则何必曰行夏之时使夫子果欲用夏变周则亦何以责诸侯之无王议桓文而斥吴楚哉而或者犹以为千古不决之疑则以诗书周礼论语孟子所言时月不能皆合故也夫三正通于民俗久矣春秋本侯国史记书王正以表大顺与颁朔告朔为一体其所书事有当系月者有当系时者与他经不同诗本歌謡又多言民事故或用夏正以便文通俗周礼所书正月正嵗皆夏正也诸官制职掌实循二代而损益之其着时月者又多民事与巡狩烝享自夏者同故仍夏时以存故典见因革盖非赴告防书定为一代之制者皆得通言之则又不可论于春秋矣若论语言莫春亦如诗书言春夏皆通民俗之恒辞也不可据以为周不改时孟子言七八月之间旱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在左传后则周改月犹自若竹书又记晋曲沃庄伯之十一年十一月鲁隐公之元年正月也竹书乃后人用夏正追録旧史故与春秋不同然亦未尝辄以夏正乱春秋之时月也自啖赵而后学者徃徃习攻左氏而王周正月为甚以其尤害于经特详着焉

蕙田案赵氏之论颇为贯串

熊氏朋来曰孔子所谓行夏之时见于答顔渊问为邦者然也至于因鲁史作春秋乃当时诸侯奉时王正朔以为国史所书之月为周正所书之时亦周正经传日月自可互证而儒者犹欲执夏时之说以弃之譬如孔子言车岂必止言殷辂哉小戴记孟献子之言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此言冬至在周正之春正月而夏至在周正之秋七月明堂位所言孟春即建子月所言季夏六月即建已月礼记尚然况春秋乎证于左传可见矣若拘夏时周正之说则正月二月须书冬而三月乃可书春尔且如桓四年春正月狩于郎周人用仲冬狩田此以春正月书之即建子之月书春也哀十四年春西狩亦以周正之春行仲冬之狩桓十四年春正月无氷若夏正春正月则解冻矣惟建子之月无氷故纪异而书成元年春二月无氷襄二十八年春无氷皆可为证定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此夏正秋八月而书冬也若建亥之月则陨霜不为异而亦无菽矣大抵周人虽以夏时并行豳诗周礼则然唯春秋鲁史专主周正阳生于子即为春隂生于午即为秋学者惑夏时之说谓至朔同日仅见于传而经无有也不思经传所书月日参考相同仅以僖五年经传言之正月辛亥至朔月日左氏欲以见分至之例故书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自正月以后日月可证者经书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传书八月甲午晋侯围上阳又书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以六十甲子数之自隔年十二月戊申晋有申生之事越三日即正月辛亥朔鲁闻晋难必在正月故经以春书也是年嵗在丙寅正月辛亥朔大二月辛巳朔大三月辛亥朔小四月庚辰朔大五月庚戌朔小六月己卯朔大七月己酉朔小八月戊寅朔大九月戊申朔小十月丁丑朔大十一月丁未朔小十二月丙子朔大闰十二月丙午朔小以八月戊寅朔至甲午晋围上阳八月十七日也由八月甲午数至九月朔正得戊申由九月戊申朔至十二月朔除两小月该八十八日故以十二月朔得丙子其言丙子旦日在尾以冬十二月而日在尾此时尾度多在卯且后逼闰月宜其尚以建戌中气而合朔于卯之尾宿所谓九月十月之交者以夏正言之所谓冬十二月者以周正书之以经传日月参考可无疑矣或谓昭二十年己卯传亦书春王二月己丑朔日南至自僖五年至朔同日为始数至此年得第七章本注以为失闰案本年十一月乙酉朔故经于此月有辛卯乃初七日也闰当在隔年十二月而在是年八月则正月至七月皆以失闰而差一月二十一年庚辰经书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自二月己丑朔数至次年七月壬午中间为己丑者退小尽八个月自壬午去己丑恰退八日经传正是相同观僖五年左氏南至之书即孟献子所谓正月日至也观昭二十一年梓慎日食以对孟献子所谓七月日至也冬日至而传称春正月夏日至而经书秋七月则春秋所书时月皆用周正明甚

王氏守仁春王正月説春秋书元年春王正月盖仲尼作经始笔也说者或以为周虽建子而不改月或以为周改月不改时其最有据为世所宗者则以夫子尝欲行夏之时此以夏时冠周月益见诸行事之实也纷纷之论遂使圣人明白简实之训反为千古不决之疑夫子尝曰吾从周又曰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灾及其身者仲尼有圣德无其位而改周之正朔是议礼制度自己出矣其得为从周乎夫子患天下之诸侯强皆不复知有天王也于是乎作春秋以诛僭乱尊周室正一王之大法而已乃首改周之正朔其何以服乱臣贼子之心春秋之法变旧章者必诛若宣公之税亩紊王制者必诛若郑庄之归祊无王命者必诛若莒人之入向是三者之有罪固犹未至于变易天王正朔之甚使鲁宜郑庄之徒举是以诘夫子则将何辞以对岂春秋忠恕先自治而后治人之意乎今必泥于行夏之时一言而曲为之说以为是固见诸行事之騐又引孟子春秋天子之事罪我者其唯春秋之言而证之夫谓春秋为天子之事者谓其时天王之法不行于天下而夫子作是以明之耳其赏人之功罪人之罪诛人之恶与人之善盖亦据事直书而褒贬自见若士师之断狱辞具而狱成然夫子犹自嫌于侵史之职明天子之权而谓天下后世且将以是而罪我固未尝取无罪之人而论断之曰吾以明法于天下取时王之制而更易之曰吾以垂训于后人法未及明训未及垂而已自陷于杀人比于乱逆之党矣或曰子谓周之改月与时也何据曰吾据春秋之文也夫周不改月与时也则春秋必不书曰春王正月春秋而书曰春王正月则其改月与时也何疑况礼记称正月七月日至而前汉志武王伐纣之嵗周正月辛卯朔合辰在斗前一度戊午师度孟津明日己未冬至考之泰誓十有三年春武成一月壬辰之说皆足以相为明证周之改月与时而子意直据夫子春秋之笔有不必更援是以为证者今舍夫子明白无疑之直笔而必欲旁引曲据证之于穿凿可疑之地是惑之甚也曰如子之言则冬可以为春乎曰何为而不可阳生于子而极于己午隂生于午而极于亥子阳生而春始尽于寅而犹夏之春也隂生而秋始尽于申而犹夏之秋也自一阳之复以极于六阳之干而为春夏自一隂之姤以极于六隂之坤而为秋冬此文王之所演而周公之所系武王周公其论之审矣若夫仲尼夏时之论则以其关于人事者比之建子为尤切而非谓其为不可也启之征有扈曰怠弃三正则三正之用在夏而已然非始于周矣曰夏时冠周月此安定之论而程子亦尝云尔曾谓程子之贤而不及是哉曰非谓其知之不及也程子盖泥于论语行夏之时亦推求圣言之过耳夫论语者夫子议道之书而春秋者鲁国记事之史议道自夫子则不可以不尽纪事在鲁国则不可以不实道并行而不相悖者也且令周虽建子而不改时与月则固夏时矣而夫子又何以行夏之时云乎程子之云盖亦推求圣言之过耳庸何伤夫子书曰君子不以人废言使程子而犹在也其殆不废子言矣

蕙田案此据笔削大义立言极正大

顾氏炎武日知録春秋时月并书于古未之见考之尚书如泰誓十有三年春大会于孟津金縢秋大熟末获言时则不言月伊训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太甲中惟三祀十有二月朔武成惟一月壬辰康诰惟四月哉生魄召诰惟三月丙午朏多士惟三月多方惟三月丁亥顾命惟四月哉生魄毕命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言月不言时【朱文公答林择之亦有古文例不书时之说】其他钟鼎古文多如此春秋独并举时月者以其为编年之史有时有月有日多是义例所存不容于缺一也【或疑夫子特笔是不然旧史既以春秋为名自当书时且如隐公二年春公防戎于潜不容二年书春元年乃不书春是知谓以时冠月出于夫子者非也】 建子之月而书春此周人谓之春矣后汉书陈宠传曰天正建子周以为春元熊朋来五经说曰阳生于子即为春隂生于午即为秋此之谓天统未为天子则虽建子而不敢谓之正武成惟一月壬辰是也巳为天子则谓之正而复加王以别于夏殷春秋王正月是也 左氏传曰元年春王周正月以一字尽之矣

汤氏斌春王正月辨圣人之书明白简易而后儒推求过甚遂成不决之疑者如春王正月之类是也注春秋者不下数十家置春王正月四字不论者固有之其以周改月兼改时者则汉孔安国郑康成至明赵子常王阳明贺景瞻也以周改月不改时者则宋程伊川胡康侯至明刘文成也以周不改时兼不改月者则宋蔡仲黙魏华父至明章本清也诸家引经据传自以为确不可易而予则直以春秋本文断之而已矣春秋桓公八年冬十月雨雪十月者以周正为建酉月故雨雪为非时若夏之十月建亥雨雪亦常耳何足书成公元年二月无氷此建丑月也若建卯月无氷又何异焉庄公七年秋大水无麦苗如周不改月不改时麦苗何得至秋定公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若夏之十月菽已获矣陨霜亦非失时如此之类甚多更有可证者僖公五年左氏传曰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日南至者子月也此又改月改时之的据也夫子特书曰王正月而左传亦释曰王周正月者盖明其为周天子之正月非夏之正月殷之正月也而又于二月三月亦系之王见丑月为周之二月寅月为周之三月非同于殷正同于夏正也过此前代无以之为正者则亦不必书王以别之矣胡氏泥于冬之不可以为春也故有夏时冠周月之说以为孔子告顔渊以行夏之时此为见于行事之騐则又谬甚如胡氏之说周改月不改时是虽以子月为嵗首而四时之序犹夫夏也以冬为春乃自孔子始以夏时冠周月非所以尊周以仲冬为孟春岂可谓行夏之时乎不夏不周之间孔子何以自处焉夫行夏时者师友平日论道之言所谓损益百王垂训万世者也春秋者圣人尊周室明王制之书也王制固未有大于正朔者孔子为当时诸侯强横大夫陪臣僭乱而作春秋乃首改周天子之正朔也恐圣人亦有所不敢矣或曰孟子不云乎春秋天子之事也庸何伤曰所谓天子之事者谓赏功讨罪以明天子之法使诸侯不敢悖天子大夫不敢悖诸侯耳非必变易四时之序改本朝正朔而后为天子之事也胡氏以此为垂法后世吾恐法未可垂而先犯为下不倍之戒矣且此亦空言耳乌在其为见诸行事之騐乎故周不改月则孔子必不敢以十一月为正月以十一月为正月则周之必改月可知也周不改时则孔子必不敢以周正月为春以周正月为春则周之必改时可知也左氏公羊谷梁皆周人也于此独不加论焉亦以为不必论也使当时以正月为冬而孔子独书曰春三子能已于言哉

蕙田案此以春秋本文证据最的确

又案春王正月当以改时改月之说为正左传曰春王周正月杜注周正建子正月子月也是明以周为改月矣公羊传曰春者何嵗之始也何休注春者天地开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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