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乗大辂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注孟春建子之月鲁之始郊日以至大辂殷之祭天车也弧旌旗所以张幅也其衣曰韣天子之旌旗画日月】
新安王氏曰周天子有日至之郊以报本有启蛰之郊以祈谷其祭天车用玉路旗用日月之常鲁僣天子礼亦不敢尽同是以有祈谷之郊无日至之郊祈谷于孟春郊而后耕则孟春乃建寅非建子也不敢乘天子玉路又不肯乘同姓金路故乘殷之大路常画日月天子建之旂画交龙同姓诸侯建之常十有二旒旂则九旒而已今不敢全用天子之旂故于旂上画日月之章缀以十有二旒此皆用天子礼而不敢尽同
祭统昔者周公旦有勲劳于天下周公既殁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勲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疏诸侯常祭惟社稷以下鲁之祭社与郊连文则备用天子之礼也】程子曰世儒有论鲁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以为周公能为人臣不能为之功则可用人臣不得用之礼乐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位则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为者乃所当为也子道亦然惟孟子知此义也葢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也
礼器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注鲁以周公之故得郊祀上帝与周同先有事于頖宫告后稷也告之者将以配天先仁也頖郊之学也诗所谓頖宫也字或为郊宫】
【陈氏曰言祭祀之礼有渐次由卑以达尊者頖宫诸侯之学也鲁郊祀以后稷配先于頖宫告后稷然后郊也】
郊特牲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
附诸儒辨郑氏冬至郊天为鲁礼
【郊特牲周之始郊日以至郑注郊天之月而日至鲁礼也三王之郊一用夏正鲁以无冬至祭天子圜丘之事是以建子之月郊天示先有事也用辛口者凡为人君当斋戒自新耳周衰礼废儒者见周礼尽在鲁因推鲁礼以言周事 防知鲁礼者以明堂位云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又杂记云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故知冬至郊天鲁礼也云三王之郊一用夏正者证明天子之郊必用夏正鲁既降下天子不敢郊天与周同月故用建子之月而郊天欲示在天子之先而有事也】
王氏肃曰郊特牲云周之始郊日以至周礼云冬至祭天于圜丘知圜丘与郊一也言始郊者冬至阳气初动天之始也对启蛰又将郊祀故言始孔子家语云定公问孔子郊祀之事孔子对之与此郊特牲文同皆以为天子郊祀之事郑以为迎长日谓夏正也郊天日以至以为冬至之日说其长日至于上而妄为之说又徙其始郊日以至于下非其义也又云周衰礼废儒者见周礼尽在鲁因推鲁礼以言周事若儒者愚人也则不能记斯礼也茍其不愚不得乱于周鲁也
叶氏梦得曰明堂位曰鲁君孟春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季夏六月以禘礼祀于太庙郑氏以孟春为建子之月季夏为建巳之月盖用周正非也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至之日也又曰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郑氏谓证以易说谓三王之郊一用夏正为建寅之月迎长日为建卯之月昼夜分分而日长以日至为鲁礼亦非也左氏谓启蛰而郊安得孟春为建子孟春为建寅则所谓季夏六月者建未之月也郊特牲以郊为迎长日之至下言郊之用辛周之始郊日以至正以别鲁礼而郑氏反之强以建卯为日至甚矣先儒之好诬也杂记曰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盖谓鲁不得郊日至故仲孙蔑欲取建未夏至而禘以配周郊祖所以记其失何与六月之禘乎凡周之政事大抵皆用夏正盖天时有不可乱故周官每以正岁别之易说言三王之郊一用夏正为建寅亦无据郑氏取以为证徒以成其说尔郑氏本不暁郊禘之辨故以冬至之祭为大禘以祈谷为正郊此其言所以纷纷虽诗之雍与长发亦岂得其正也
蕙田案周之始郊日以至先儒谓周之始郊冬至适以辛日故后遂用辛愚谓此正言周以别于鲁也言鲁郊之所以用辛者以周先王创制祀典其冬至始郊天之日适遇辛日故鲁僣郊不敢同于日至而用辛日此叶石林所谓正以别鲁而郑氏反之者也
附辨郑王鲁一郊二郊不同
【郊特牲孔疏鲁之郊祭师说不同崔氏皇氏用王肃之说以鲁冬至郊天至建寅之月又郊以祈谷故左传云启蛰而郊又云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是二郊也若依郑康成之说则异于此也鲁惟一郊不与天子郊天同月转卜三正故谷梁传云鲁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若不从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若不从则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若不从则止故圣证论马昭以谷梁传以答王肃之难是鲁一郊则止或用建子之月郊则此日以至及宣三年正月郊牛之口伤是也或用建寅之月则春秋左传云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是也但春秋鲁礼也无建丑之月耳若杜预不信礼记不取公羊谷梁鲁惟有建寅郊天及龙见而雩】
蕙田案鲁无冬至之郊而有祈谷之郊谓鲁止一郊可也而郑以为冬至一郊则非也鲁有祈谷祭又有雩祭谓鲁二祭天可也而王以为冬至既郊建寅之月又郊则非也
杂记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注鲁以周公之故得以正月日至之后郊天亦以始祖后稷配之 防正月周正建子之月也日至冬至也有事谓南郊周以十一月为正】
蕙田案此条与左传献子之言不合详见前左传注防
又案春秋止僖八年书七月禘至宣九年献子始见经故云献子之时不书七月禘要之杂记所记乃讥献子变鲁礼之由或当时暂行之而不恒行或献子曽有是言而鲁未之行未可定也存疑以俟考
哀公十三年左氏传景伯谓太宰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注有职于祭事 防七月辛丑盟囚景伯以还今景伯称十月当谓周之十月周之十月非祭上帝先公之时且祭礼终朝而毕无上辛尽于季辛之事景伯以吴信鬼皆虚言以恐吴耳】
蕙田案十月非郊帝之时上辛季辛兼先王言之亦未是注防已非之固不可为典要也
礼记礼运孔子曰我观周道幽厉伤之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注非犹失也周公道衰言鲁子孙不能奉行兴之也天子之事守言先祖法广子孙所当守也 防杞郊禹宋郊契盖是夏殷天子之事杞宋是其子孙当保守案祭法夏郊鲧殷郊防与此异者以鲧防徳薄故更郊禹契葢时王所命也】
蕙田案夏殷禘郊祖宗之制详见祭法后世何自变更防云时王所命盖臆说耳玩此节文义盖为杞宋之郊由禹契有大功而有天下二国实承其后故得修其法守以见周公虽有大功而不有天下鲁不得援二王之后为比非谓杞宋之郊改用禹契配也左传载晋侯祀鲧之事仍曰夏郊则郊鲧之制时王未之有改斯足证防说之误矣
魏书房景先五经疑问问公羊传王者之后郊天曰神不谬享帝无妄尊介丘偏祀犹不歆季氏之旅昊天至重岂可纳废飨之防唐虞已徃事无斯典三后已降始见其文揖让之胄礼不上通昏瘉后烬四圭是主此便至道相承干无二统纯风既诐元牡肆尊礼不虚革庶昭义问
附诸儒论鲁僣郊始末
程子曰说者以为周公能为人臣所不能为之功故得用人臣不得用之礼夫人臣岂有不能为之功哉使功业过于周公亦人臣所当为之天下之事非人臣为之而谁为之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张子曰鲁用天子之礼乐必是成王之意不敢臣周公即以二王之后待鲁然而非周公本意也以成王尊徳乐道之心则善矣伯禽不当受故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者谓周公必不享其祀
【罗泌路史董子之说曰成王之使鲁郊盖报徳之礼也然则仲舒亦以为成王之与之矣是不然礼之有天子诸侯自伏羲以来未之改也成王周之显王也盖亦谨于礼矣而且乱之则成王其惑矣此刘原父所以谓使鲁郊者必非周成王盖平王以下固亦未之悉尔始鲁惠公使宰譲请郊庙之礼于天子桓王使史角徃惠公止之其后在鲁于是有墨翟之学鲁之用郊正亦始于此矣夫鲁惠公之止之则是周不与之矣不与而鲁用郊自用之也昔有荆人请大号者周人不许荆人称之然则鲁之郊禘可知矣两观大辂万舞冕璪有不自于兹乎使成王巳与鲁则惠公不请矣】
【陈氏曰诸侯之有郊禘东迁之僣礼也故曰秦襄王始称诸侯作西畤祀白帝僣端见矣位在藩臣而胪于郊祀君子惧马平王以前未之有也记礼者以为成王赐之以康周公案卫祝鮀之言曰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以昭周公之徳予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册官司彛器则成王命鲁不过如此隐公考仲子之宫问羽数于众仲周公阅来聘飨有昌歜白黑形盐周公以为备物辞不敢受卫武子来聘燕之赋湛露及彤弓武子不答赋曰诸侯朝正于王于是赋湛露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于是乎赐之彤弓假如记礼之言得用郊禘兼四代服器官祝鮀不应不及况鲁行天子之礼久矣隐公何以始问羽数阅何以辞备物之享武子何以致讥于湛露彤弓乎以见鲁僣未久上自天子之宰至于兄弟之国之卿苟有识者皆疑怪逊谢而鲁人并无一语及于成王之睗以自解】
【文献通考蒋氏曰鲁不得用天子礼乐是成王过赐而伯禽受之非也夫以伯禽受之为非而成王之时礼典未壊固不应有是过赐之事说者又从而为之说曰赐非成王是周之末王赐之也昔者鲁惠公使宰请郊庙之礼于天子天子使史角徃止之使成王之世而鲁巳郊则惠公奚请惠公之请殆由平王以下也是说然矣自今言之圣人观周道而伤幽厉论郊禘而衰周公则重祭赐鲁岂盛时贤君事其出于衰世天子诸侯无疑也故圣人耻鲁之事而及杞宋之郊杞之郊也存禹后也宋之郊也存商后也是宜以禹契而配天周祀未絶鲁以周公配天于周公能无愧于后稷太王王季文王乎】
马氏端临曰案先儒论鲁郊祀之非其论正矣然遂以为非出于成王之命特汉儒见春秋所书鲁祭祀多僣天子之礼始妄设周赐礼乐之说至蒋氏遂直以为出于惠公之请则愚未敢以为然盖春秋之际虽诸侯不无上僣然苟非如楚及吴越之流介处蛮貊自放于礼义之外者则亦不敢奄然以天子之制自居虽以五伯盛时晋侯之请隧楚子之问鼎如襄王及王孙满尚能引正义以责之不闻晋楚之君遽至于用隧而求鼎也僣郊之事大于请隧问鼎矣惠公当平王之时王室虽弱其陵夷不至于后来之甚鲁又素为秉周礼之国夫子尝称其一变可以至道孰谓惠公于是时而敢以僣郊为请王使史角止之而不从鲁由此而僣郊则惠公之暴横无君过于晋文楚庄矣决不然也横渠以为成王之意不敢臣周公故以二王之后待鲁而命以礼乐特伯禽不当受此说得之 又曰夫所谓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者如乐用宫悬舞用八佾以天子所以祭其祖者用之于周公之庙谓之尊周公可也至于郊祀后稷以配天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始祖配之则非诸侯之所当僣且郊禘所祀未尝及周公则何名为报周公之勲劳而尊之乎以其祖宗之勲劳而许其子孙僣天子之礼乐以祭之已非矣况所祀者乃天子之太祖而本非有勲劳之臣乎不知成王何名而赐之伯禽又何名而受之孔子曰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愚尝因是而攷论之礼制之陵夷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盖周之封杞宋也以其为二王之后俾之修其礼物作賔于王家以奉禹契之祀而禹契天子之祖也不可以诸侯之太祖祀之故许其用天子之礼然特许其用天子之礼祀禹契之庙未必许其郊天也夷王以下君弱臣强上陵下僣杞宋因其用天子之礼乐于禹契之庙而禹契则配天之祖也遂并僣行郊祀上帝之礼焉此夫子所以有天子之事守之叹也至于鲁则周公本非配天之祖而稷喾之祀元未尝废无假于鲁之郊禘也乃因其可以用天子之礼乐于周公之庙而并效杞宋之尤则不类甚矣明堂位首言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又云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牲用白牡牺象云云即此二言观之可见当时止许其用郊禘之礼乐以祀周公未尝许其遂行郊禘之祀后来乃至于禘喾郊稷祀天配祖一一用天子之制所谓穿窬不戢遂至斩关作俑不止遂至用人亦始谋之未善有以肇之也左传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荀防辞荀偃士匄曰诸侯鲁宋于是观礼鲁有禘乐賔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乃知鲁宋不特僣天子之礼乐以祀郊禘虽燕享宾客亦用之矣
【杨氏慎曰成王命君陈拳拳以遵周公之猷训为言猷训之大无大于上下之分岂其命伯禽而首废之哉且襄王之世衰亦极矣犹不许晋文公之请隧而谓成王不如襄王乎况伯禽之贤虽不如周公然贤于晋文公逺矣岂肯受之哉礼又曰成王康王赐鲁重祭成王既赐康王又何加焉此盖不能自掩其伪矣然则鲁之僣礼何始也曰着在春秋与鲁颂春秋桓公五年书大雩雩之僣始于桓也闰二年书曰禘于庄公禘之僣始于闵也僖三十一年书曰四卜郊郊之僣始于僖也鲁颂闵宫三章首言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无异典也其下乃言周公之孙庄公之子以及于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盖鲁自伯禽而下十有八世自僖公始有郊祀而诗人颂之则其不出于成王之赐益明矣鲁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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