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为虚。
单仲立陡觉压力大增,目眩神迷,同时,敌人的扇风屡屡袭上身来,危险已极,由不得了连连后退。
文非笑道:“浪子,你别拦他,太师爷手下惯于以一对二,计我一齐打发了他们吧!”
语声中,他长笑一声,幻起了扇影千百,凌厉进击,迫得个单仲立团团打转。
乾坤浪子藏能也松手放过了单伯通,笑道:“打架还是親兄弟,送死的去吧!”
单伯通此际也顾不得被嘲笑,大喝一声,身随刀走,一式“双龙入海”,直向文非后背上砍下。
贪墨师爷文非冷哼一声,忽然反手回扇一挡。
单仲立见他哥哥上来了,他方打算后退……文非陡然冷喝一声道:“讲好的兄弟两个一齐打发,你打算溜么?不行!”
喝声出口,单仲立猛觉眼前白光一闪,敌人之扇,又到了面前。
如此一来,却让贪墨师爷的招数施展开了,那其重如山的扇风,已自震开剑气层,迎头压下。
出水蛟单伯通大叱一声,抡起两柄分水刀,跟踪又追扑而至。
好个贪墨师爷文非,真不愧为四妖之首,一柄折扇,也端的有神鬼莫测之机。
但见他上身猛然朝前一栽,手中扇原式不变,朝单件立直拍而下,仅凭双足脚尖,紧紧钉牢地k,那只左手,迅疾反臂攫拿出去。
他这一招,说起来是简单不过,其实却是奥妙之极。
须知文非在上半身向前栽出时,已然腾挪出尺许地位,而那柄折扇攻敌之时,却倍增功力,就是他那反臂攫拿出的左手,也逼得单伯通的分水双刀,不得不变招换式。
出水蚊单伯通双刀立向两旁一撇,招变“双龙闹海”,分由左右,疾扎敌人的两肋。
可是先机已失,他慢得一步,双刀扎下,已失去了人影。
就在这么一瞬间,单仲立倏地失声一叫,就见他那手中长剑,脱手飞坠出去一丈开外。
文非就有那么心狠手辣,直如电光石火般,就在单仲立叫声甫息,他旋身一转,左手反掌一式“倒打金钟”,扫打出去,同时之间,右手的折扇,也封住了单伯通的双刀。
单仲立在松手抛剑的一刹那,想不到敌人会反手一击,方一怔神,已吃文非一记重手法,劈胸打着,立即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惨呼出来一声,一口鲜血,狂喷出来,翻身栽倒地上。
单仲通一听到那声惨叫,兄弟连心,自然关切,扫目一瞥,已看到单仲立倒卧在血沪之中,笃定是死多活少。
他不禁心中大恸,神志一慌,手上也自然一慢,文非手中折扇“哒”地一合,点上了他胸前的“华盖穴”。
须知那“华盖穴”,乃人身五脏之华盖,怎经得住内力的一点。
单伯通立觉得胸口一甜,就知不好,赶紧运气相抗。
可是,碰上这涟水四妖,怎能容得?
贪墨师爷文非哈哈大笑,跟着踏前一步,折肩迎头敲下,打中了他顶心的“百汇穴”,单伯通大叫一声,也撒手尘寰了。
此时那赶浪水蛇单叔全,虽然肩头受到了重创,但因那是外伤,并无大碍,功力仍在。
他躺在横枝之上,眼见两个哥哥,转眼之间,尽皆命丧敌手,还有个不心痛的,狂叫了一声,立从树上跌了下来,滚在地上,人已晕了过去。
乾抽浪子藏能一见,笑了一声,道:“哈,还有一个!”
笑声中,身影一晃,就窜了过去,用脚尖一钩,将单叔全踢得滚了几滚,抬起一脚,就将踏下。
无常西施勾红陡然叫道:“浪子,不要忙!”
乾坤浪子藏能闻声,放下了脚,但却踩在单叔全的身上,回头道:“西施打算怎样,想招个女婿吧?”
勾红道:“我们得追出那温玉钵呀,如果都打发了,岂不是白费了半天力……”此时雨势早住,乌云如万马奔腾般,向四处散了去,青天重现,白日亦越显得光彩夺目。
那赶浪水蛇单叔全被乾坤浪子这一阵折腾,人已醒转过来,闻言豪放地一阵大笑,道:“你们要问那百酿温玉钵吗?早已在路上被马震天老头夺回去了……”“胡说!”乾坤浪子藏能喝叱了一声,脚下一用劲。单叔全狂叫了一声,喊道:“救人呐……”他这一声喊,夹杂着痛苦的悲号,真可说是声闻数里,惨厉已极。
无常西施勾红过去踢了一脚,喝道:“你鬼嚎个什么劲!”
单叔全睁目大喝道:“我们那阳三英今天全毁在你们四妖手中,只怕你们也难下这梅岭。”
“放屁!”乾坤浪子藏能又喝叱了一声,将脚下猛地向下一压……单叔全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仍在狂啸不已,藏能一扬手中那粉红绢帕,向下一扫,单叔全问哼了一声,人也死去。
黑心书生胡满哼了一声道:“浪子,你不该杀他的!”
乾坤浪子媚眼一翻道:“那是为了什么?”
黑心书生胡满道:“留他一个活口,也好叫他替咱们四海扬名,让天下武林知道‘涟水四妖’第二次又出世了。”
无常西施勾红接口道:“对!咱们这两次出世.行独要扬名天下。”
“对!要扬名天下,威震武林!”贪墨师爷文非接了一声,跟着就振吭大笑起来。
他这一声笑,引起了三人的同好,也跟着大笑起来。
笑声如迅雷忽发,空山寂寂,听起来令人惊心动魄。
正当他们笑声方歇,倏地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别那么得意,只怕你们下不了梅岭,出不了梅关。”
四妖闻声大惊,一齐转头望去,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三人,并肩而立,站在一株老梅树下。
当中一位,是个白发老婦,左右各站着一位如花似玉的紫衣女郎。
那老婦一见四人转过身来,冷冷地道:“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所在吗?”
贪墨师爷文非又是展合了下手中折扇,“唰——哒——”一声响,嘿嘿笑道:“你方才不是说过了么?这不就是梅岭吗?”
那老婦道:“你们既知是梅岭,竟敢来此撒野,分明瞧不起我们绿萼山庄。”
无常西施勾红怪笑一声道:“有什么瞧得起瞧不起,我们涟水四妖这二次出世,第一就是要在江湖上立威,小小梅岭又算得了什么?”
乾坤浪子藏能接口道:“咱们就先拿这梅岭绿萼庄开刀,然后再找云门谷去斗一斗云靖。”
“凭你们也配!”
云霄眼见四妖那样狠毒,心中早就忍不住了,但他想起师父的告诫,强自捺下了心头气愤。
这又一听那乾坤浪子藏能提到自己头上,哪还捺得下,才纵身而出,冷冷地开言。
藏能闻言转头一看,见是个年轻书生,斜眼一瞟,道:“哟!
还有一个小雏儿呢!”
他说着甩起一条手臂,扭扭捏捏走上前两步,又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一句话,喊得香甜,同时还不断抛着媚眼。
但是入在云霄耳中,看在小侠眼内,真有点恶心,冷冷地道:“小爷姓云名霄,正是云门谷云家的人,你总听说过吧!”
藏能闻言脸色一变,仍是隂阳怪气地道:“哟!你这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呀。”
他话音未落,手中粉红绢帕向上一扬,软绵绵的,一股强烈的葯味,直扑云霄面门。
别看他那条粉红绢帕软柔无力,实则这位人妖乾坤浪子的一身功夫,可非等闲。
他手持绢帕一角,内力贯注,一条绢帕无疑是件钢铁利刃,况且还藏有一种迷葯,只一嗅到,再高的能耐也得倒下。
可是云霄跟着他师父癫仙凌浑,不但学了一身武功,且还练铖了喝酒的本领,酒是雪莲泡成,常喝百毒不侵,*葯对他是不能生效。
可是那股隂柔的劲力,却直袭他面门上“四白”、“地仓”、“人中”三穴,却大意不得。
于是他左臂倏挥,先推出一掌,劲风驱散那*葯,跟着右手疾伸而出,五指如钩,疾抓那粉红绢帕。
乾坤浪子藏能身形一闪,躲开了那抓来的五指,哈哈笑道:“小兄弟,你原来喜欢我这条手帕呀……给你!”
他一声喝出,手腕连转几转,一条绢帕束成了一股,成了一支判官笔,又像一支点穴镢,随着“给你”两字,倏地向前一送,直点云霄前胸。
云霄是人小鬼大,打主意要让这位乾坤浪子上当,眼见绢帕点到,并不躲闪,猛吸了一口真气,同时之间,右手已贯注了先天罡气蓄势待发。
他这一吸气,胸口突然向内缩了寸许。
藏能一招点空,就知不好,方待撤出,云霄已一掌打出。
一股狂飚起处,撞向了乾坤浪子藏能的胸前,宛若中了一下铁锤,由不得向后连退了七八步远,跌坐在地上,有气无力道:“好小鬼,真有两手!”
贪墨师爷文非见藏能和云霄动手,只过了两招,便已受伤,心中不禁一凛。
“唰——哒——唰——哒”
他这柄折扇展合了几下,抬手摸了下老鼠胡子,嘿嘿笑道:“这位小老弟真不含糊,也难怪云门世家能够名震江湖,文师爷也要领教几招。”
云霄冷冷地一笑,道:“你上来也是一样的得栽跟头,要你知道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他说着翻手抽出长剑,凌空一闪,映日射出霞光万道,一指贪墨师爷文非道:“过来吧,我看你这扇子上的功夫如何?”
须知这位黑妖文非自傲异常,被眼前一个年轻书生,刻薄的两句话,说得他七窍生烟,更不答话,手中折扇往外二展,“唰!”
的一声,招演“毒蛇吐信”,点向了云霄持剑的手腕。
云霄倏地一闪身,剑走“金针刺蟒”,扎向文非的前胸。
文非立将手中折扇闪电般一圈,“落花飞叶”又扫向云霄脉门。
云霄猛地一挫腰,右脚探出一滑,闪向文非的左侧,剑随身走,一招“青龙转身”,剑尖似蛇信,直向文非左臂上劈去。
两人这一打在一起,转眼就是二三十个照面。
那贪墨师爷文非的一把折扇,本来不入兵器谱中,但见他施展开来,进如神龙舞空,退似怪蟒匝地,时作五行剑使,时又当判官笔用,招数奇诡已极。
旁边观战的那老婦人,忽然若有所思地浩叹了一声道:“啊!
原来是修罗扇文松的后人呀,难怪有这样的造诣,可惜入了邪途。”
左边那个紫衣女郎接口道:“阿婆!看那姓云的剑法,可也不凡响!”
老婆婆点头道:“看他的剑路,很像凌疯子的传授,只怕使扇子的要吃亏哩!”
她这一句话,声音虽不大,但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晰,一齐凝神向场中看去。
就见云霄那一柄剑使展开来,真个是翩若惊鸿,动如兔脱,进如雄狮,奔如骇鹿。
剑起时,吞、吐、撒、放,晃身间,进、退、起、落,影响到那奇险处,一羽不能加,轻巧中,虫蝇不能活。
立将场中的几个人,看得怔住,个个都屏神静气,深怕出气大了,会影响那场恶战。
贪墨师爷文非眼见对方剑势厉害,心忖:“我今天要是败在这小子手中,这江湖就不用闯了。”
他念头一动,打鼻孔里哼出来一声。
跟着又把牙一咬,猛地一旋身,使展出修罗扇诀中“扇掌连环,夺命七式”来。
但见他招式一变,左掌右扇,回环使用,扇影重重,掌风凛冽,刹时间,在身前搅起一丈方圆的一团劲气。
云霄此际是初展所学,也杀得兴起,陡地一声清啸,跟着奇绝剑法,源源出手,剑光映日生辉,宛如平地涌起一幢火树银花,竟把文非那扇影震开,化成满天剑影,从四面八方卷来。
看得那观战之人,一阵阵热血翻腾。
两个紫衣女郎,不由得失声喊出了一声:“好!”
那受伤跌坐在上的乾坤浪子藏能,却叹了一声道:“完啦!”
贪墨师爷文非还真没估到,对方这一支剑,竟然是神出鬼没,变幻无穷,自己那扇掌七式,委实相形见细,穷于应付。
心忖:“这样再恋战下去,定难讨好……”他念头转处,方喝道:“走!”
这一声也就是将将出口,倏觉手上一紧,剑尖已抵住了他的腕脉要穴,打算不松手就不行了。
“锵”的一声响,就见那柄折扇,飞向了半天空。
黑心书生胡满见状,还不知厉害,“朝天一炷香”,抡起长剑就架了上去。
两剑甫一相触,但听“锵锵”两声,跟着又是一声惨叫。
原来那黑心书生胡满一剑架去,被云霄偏剑一砸,震得他一条右臂发麻,连着半边身子,都木了好大一阵,心中一惊,疾然而退。
就在这时,云霄迅疾地回剑一撩,把贪墨师爷文非的一只左臂,齐肘削断。
文非眼前是顾命要紧,强忍住疼痛,翻身就跑。
在这时,那黑心书生胡满早已都逃出去好几支了,乾坤浪子藏能虽然受了极重的内伤,但他为人隂鸷,在双方打得正紧时,就看出来不对,趁空溜得更远。
无常西施勾红还在发怔,等到听到文非的一声惨叫,才知有些不妙,奔上去架住了文非,紧跟其后,向山下亡命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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