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傲霜寒 - 第十九回

作者: 陈青云9,921】字 目 录

梅影睹见,不由暗自心惊,但看这等威力,足知人家隂司秀才冷焰的武功造诣不凡,却不是浪得虚名,这两掌如果打在地面上,最低限度也得裂开一个大坑。

冷焰这两掌,却是用出了全力,目的是要击毙薛琴姑娘,他好得到那“三阳铜”。

就因生了这一念之贪,将那片怜香惜玉之心,一扫而光。

可是,他是枉费气力了,两掌空自激起了潭水呼啸,冒起了多高水柱,但并没有伤得着薛姑娘毫发。

等到潭水平静,只余下圈圈涟漪时,那薛姑娘,早已上了岸俏生生地站在梅影身边,正望着他吃吃发笑。

冷焰气得只有干瞪眼,突地厉啸一声,纵扑过潭来。

就在他身方落地,眼前白影一晃,薛琴已然跃向了对岸。

冷焰哼了一声,朝着梅影道:“丫头,我先毙了你再找那丫头。”

说着枪掌就向梅影攻到,一副拼命的样子,越发显得他凶悍暴戾。

梅影咯咯笑道:“你这鬼秀才少冒大气,姑娘可不怕你狠。”

话声中,手中巨阙一扬,欺身疾进,一柄剑施展开来,宛如怪莽灵蛇,寒芒暴涨,一路的进手招法。

冷焰的功力虽较梅影稍高一筹,但却吃亏先丢了趁早兵刃——追魂扇,此际他空手对人家仙兵利刀,这就有点相形见绌。

就在此际,倏闻那薛琴道:“梅姊姊,这鬼秀才交给你了,快宰了他,我到洞顶上等你去啦!”

冷焰循声看去,就见那薛琴,已然玉手抓住铁链,向上猱升不禁心中大急,蓦地探手入怀,抖手打出一物,射向那铁链。

轰然一声大响,那铁链竟被齐中炸断。

薛琴不防,还真被吓了一跳,幸而她还没有爬上多高,虽然坠跌下来,也还没有摔着哪里。

梅影见状,认出冷焰所发的一枚烈火弹,心中一怔,方待抢飞过去。

冷焰的身形早已纵起,落向了对岸,截住了薛琴,狞笑道“丫头,你跑得了吗?快将那东西给我!”

薛琴秀目眨了两下,道:“给你!为什么?有本事就动手抢吧,只要夺得过去,就算你的好了?”

冷焰怒哼了一声道:“你要找死!”

话音未毕,抡起双掌,呼呼两声,连向薛琴劈过去三掌,真个是力猛如山。

薛琴不防对方出掌这么快,一着失机,自己已被人家掌力所罩,空有一身功夫,竟然施展不出来。

就在这时,眼看着姑娘要伤在隂司秀才的掌下……梅影心中大急,慾救无及,突然想起了一个主意,探手在潭边搬起一块大石,用尽平生之力,双掌推抛过去,径直撞向那冷焰。

大石挟着劲风撞来,任他隂司秀才能够伤了薛琴,他也得挨那大石撞上。

他这时是自救要紧,怎还顾得伤人,立即反臂一抄,托住了大石,喝道一声:“去!”

但听“轰隆!”一声,水花溅起数丈高,那块大石已被冷焰推向潭中中。

海影抛石,本就没有打算能伤得了敌人,只是叫对方分一下心,薛琴就可以抢占先机,对付敌人了。

哪知,她这下,却抛出了一个主意来。

心念动处,却喊道:“妹妹,快将那东西交我,你好放手去对付那鬼秀才。”

薛琴冰雪聪明,闻言就知梅影的心意,忙应了一声道:“好,你接着点!”

声出,手已扬起,已将那“三阳铜”抛向了对岸。

冷焰一见,倏地纵身飞抢,但他晚了一步,等他身起半空时,那“三阳铜”已到了梅影手里。

他只好空中一提气,又复落向梅影这边,方待再动手去抢时。

蓦听梅影嬌喊了一声道:“妹妹,接着点,三阳铜又过去了。”

冷焰只好又掉转头,再往回纵。

薛琴倏地又叫道:“姊姊,接着,又过去了。”

就这样,姊妹二人把个隂司秀才冷焰逗得纵过来,跳过去,转眼间,他已是五六个往返了。

到这时,冷焰才意会到他被两个姑娘戏耍了,这么来回的纵跳着,不是要自己疲于奔命吗?

冷焰明白了被人戏弄,就越发地愤无可泄,切齿骂道:“臭丫头,胆敢戏弄太爷,先取了你这条小命再说!”

喝声中,双掌一错,就待要向梅影姑娘下毒手。

涧顶上倏地传来一个声音,道:“啊!她们在这里了,已和贼子动上了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咱们就快点下去,免得这两位小丫头吃了亏。”

梅、薛二女听了那话声,精神陡然大振,隂司秀才冷焰却由不得大吃一惊。

原来他们已听出来那声音,乃是云霄和巧手方朔韩翊的口音。

薛琴已然扬声喊道:“云哥哥,快点来呀!”

“是琴妹吗?我们这就下来了!”

应声的是云霄的口音,跟着就见一人,攀着那半截铁链,飞泻而下,眼看着那人就要落地……隂司秀才冷焰见状,准知道这一遭,自己主意成空了,气得他满口牙齿乱挫,探手便往怀中去取那火葯黑箭。

梅影咯咯一声嬌笑,双足顿处,人已纵过对岸来。

就这么一瞬间,云霄人快要落地。

薛琴倏地惊叫了一声道:“云哥哥,小心暗箭!”云霄闻声知惊,扫目看去,就见从冷焰手中,打出一宗物件,忽忽的一团,直疾射而来。

云霄心中知道这批邪派人物手中的暗器,没有一样不是歹毒万分,哪敢让它飞近,忙即抽出一掌,贯劲推了出去。

就在一掌推出的瞬间,他用了一式“金锁曳地”的身法,人也急遽落地。

轰然一声巨响,震耳慾聋,火光闪处,石屑满空飞洒,云霄三人,赶忙伏身在地,避开了那石属的飞射。

原来冷焰打出来的那一枚火葯暗器,被云霄正气一扫,震飞回来,撞在了他身后的石壁上,爆炸开来。

就在那火光腾闪,碎石飞洒中,隂司秀才惨叫一声,但见人影闪动,直朝涧底深处逃去。

在这时,小叫化舒元也从涧顶上坠落下来,接着就是巧手方朔韩翊、杨海平和施琳也全都落下涧底。

韩翊看了梅、薛二女一眼,笑道:“二位姑娘怎么会跑到这里?”

梅影道:“我们是上了那隂司秀才的当了,说是去阎王壁救云哥哥呢,哪知被带到了此地……”舒元揷口笑道:“结果是云哥哥救了你们,可对!”

梅影闻言,上下一打量这位小乞儿,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人?”

云霄笑道:“此乃兄之恶弟舒元,自恃齿利,每每戏我,影妹可要小心……”他话未说完,舒元已先躬身施礼,笑道:“舒元给新嫂见礼了。”

一语未竟,先是韩翊突然大笑,接着杨海平也忍不出哈哈连声,薛琴和施琳两人,虽没有笑出声来,也都掩口吃吃窃笑。

只有梅影粉脸羞红,秀眉陡竖,嬌叱一声,扬起玉掌,打了过舒元闪身躲开,不小心一脚踩空,落下潭去,烫得他哎呀一声,立又跳上岸来。

这一来,众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云霄笑道:“元弟,这才叫报应不爽呢。”

舒元哭丧着脸道:“初见面,新嫂就发河东之威,吓得小弟失足坠潭,霄哥且从旁助势,来年洞房花烛之时,新嫂家法责你,大哥!你可别怪小弟不管。”

梅影闻言,心中虽然是甜甜的,但情面上越发地嬌羞难禁,狠狠地瞪了云霄一眼。

云霄也觉着舒元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因为他和梅影虽然同行了好久,但从无情爱的表现,又无婚约之言,他这么开口就叫“新嫂”,实在有些胡闹了。

于是,他立将神色一整道:“元弟,你怎么可以这样胡闹……”舒元一瞪眼,道:“怎么叫胡闹,咱们当着韩老前辈在此,不妨请他评个理儿。”

韩翊笑道:“小兄弟,你叫我评理,可是你输了。”

舒元道:“我得听听你韩老前辈的高见。”

韩翊道:“婚姻大事,须得父母师长之命才行,最低限度也得两人心意相通,既无婚约之言,怎么可以胡乱喊得?”

此时那梅影已然差异得难禁了,早已背转身去,但却不时地偷眼看着云霄。

云霄却显得有点尴尬,但却瞪眼盯着小叫化舒元。

舒元笑道:“老前辈说得对,你可知我小要饭的来这里干什么的吗?”

韩翊笑道:“令师徒行事,往往出人意外,老偷儿却猜不出来。”

舒元笑了笑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油纸包来递给了韩翊,笑道:“老前辈看了这包中之物,就会明白了……”云霄见状,心中倏地一动,忙迈前一步道:“让我看看是什么物件?”

舒元倏地抽回手来道;“大哥,对不起,你不能看。”

云霄道:“那为什么?”

舒元道:“不为什么!你不能看就是不能看。”

韩翊笑道;“云世兄,你就不看好啦,瞧他小要饭的,在闹什么鬼!”

云霄笑了笑,退后两步,舒元才将那油纸包儿递给了韩翊。

韩翊打开来一看,见是两封信,全都是写给自己的,另外有两份柬贴,是写给云霄和梅影二人。

原夹癫仙凌浑和梅岭绿萼庄的女主人徐绿华,早年原是一双情侣,后因一点误会,两人竟闹得兵戎相见,凌浑一气之下,奔赴北天山,徐绿华也嫁了绿萼庄主梅隐君。

这本是数十年前的事了,但是,凌浑并没有忘情,在每年的青梅熟时、他都要到梅岭一次。

徐绿华在事后,也知道是场误会,但因她已嫁了人,不便再同往常一样,所以也在青梅熟时,相候在梅岭。

但是两人在相遇之后,是既不接近,又不交谈,只是遥遥对望而已。

这样,他们是数十年如一日,宛如牛郎织女的鹊桥相会一股,一年一度相见一次。

有时,癫仙凌浑不能去时,他也派云霄权充信使,走上一趟。

一年复一年,时光如逝,数十年的岁月,转瞬过去,他们也都从翩翩佳公子和娟娟美佳人,一变而为雞皮鹤发的老人了,心情上也都有了改变。

幸有丐仙莫邪往返奔跑,他们之间,写成了一项协议,是要将他们未达成的美满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的身上。

于是,才有梅影的离开梅岭绿萼庄,找寻云霄赴中秋之约。

原意是梅氏双嬌姐妹二人,由云霄挑眩

可是,天下事往往出人意外,数月来的同行,梅影的心中,已对云霄产生了情愫。

偏偏在这时,丐仙莫邪救了云超云起两弟兄,才知在这场安排之中,还出来了欧阳玉霞。

老要饭的还真是个热心肠,用尽心机,总算找到了那被毁的容颜的欧阳姑娘,见她已出了家,皈依了三清,披上了道装,这才放下了心。

最后,他又去了一趟云门谷,大事总算成了定局,才修书交由小叫化探寻云霄下落,并烦者偷儿韩翊权充大媒。

信上之意就是这样的,关于那两封柬贴,却是嘱梅、云二人,要联合江湖上一些正义之士,协力扑灭天蝎教以积功德,魔消之日,才是他们合好之期。

韩翊看完了信,哈哈大笑道:“我老偷儿自是走了老运啦!

当了现成的媒人……”

舒元笑道:“老前辈,我小要饭的却不是胡言乱语吧,没想到这趟苦差事,报酬却是一巴掌,真个的好人难作哟!”

杨海平笑道:“这全怪你先不把事情说明,才有一掌之赐。”

舒元道:“这么说来,依然是我的不对了,打也叫白挨!”

施琳揷口道:“那也不见得会白挨打,将来他们新婚之期,岂不要重重地谢你吗?”

舒元大眼一翻,看了杨海平一眼,笑道:“总算有扬夫人主持公道……”他话没说完,梅影卟哧一声,笑道:“施姐姐还替他说好话呢,看他嘴里是否还有人话?”

施琳闻言,立时也羞得粉面通红,叱道:“你瞧小要饭的,真不识抬举,我看你将来非得下拔舌地狱不可。”

梅影接口道:“我看他象一只疯狗……”舒元在二女夹攻之下,一时间竟张口结舌。

韩翊却是大笑不止,笑声洋溢在深涧中,听起来格外地震耳。

小叫化这一声“杨夫人”,正说到杨海平的心坎深处,由不得也极忘形望着施琳一飞眼,笑了起来。

“吧!”的一块小石子打在了他的腮颊上。

笑声未遇,他先哎呀了一声,一看是施琳打来的,怔了一下道:“师妹!你……”“你笑什么?”施琳俏脸含怒,冷冷问出了一声。

杨海平摸了一下脸道:“笑!怎么笑错了?”

舒元已接口笑道:“那当然是不能笑了!”

杨海平转头问道:“小要饭!你这是什么意思?”

舒元笑道:“你这个大笨牛,连这个都不懂,嫂夫人说不准笑,那就是不准笑,意思深长得……”“嗖!”的一声,一块小石子从他头顶飞过。

舒元一缩,笑道:“这一下没打着……”又是一句话没说完,冷不防梅影纵上来,探手一拨,“扑通哗啦!”一声响,小叫化舒元人已掉在了潭里,烫得他一个劲地哎呀乱叫。

方歇下去的笑声,立又爆开来。

就在这时,焕然洞顶上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各位倒是满开心的,尽情地笑吧,过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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