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真得幸其家法如此欲无女祸得乎
论孔文举
孔文举志广材疎虽有靖难之志迄无成功而名重海内後世君子亦以高节许之者岂非以其气足以盖天下乎其为北海相为盗贼所围遣太史慈求救于刘备备惊曰孔北海乃复知天下有刘备耶其守青州为袁谭所攻流矢雨集而融隐几读书谈笑自若既还许都虽曹操之奸雄隂狡权势方盛融视之蔑如峭论鲠议屡沮其谋嘲诮躏轹略不为之下故议马日磾之不宜加礼则责之以大臣之节议肉刑之不可复则比之斮朝涉之胫其破袁绍以甄氏赐子丕也则诮之以武王伐纣以妲已赐周公其讨乌丸也则嘲之以大将军远征萧条海内昔肃慎不贡楛矢丁零盗苏武牛羊可并案之其欲诛杨彪也则不俟朝服诣操争之曰孔融鲁国一男子耳今日诛彪来日拂衣去不朝矣其表制酒禁也则以书抵操争之尤多侮慢之辞操以融名重天下外虽容忍而潜忌正议虑鲠大业遂枉奏而杀之呜呼使融不死操内有所惮其敢图九锡建魏国而其後卒移汉祚乎故史臣称其高志直情足以动义概而忤雄心使移鼎之迹事格于人存代终之规啓机于身後比之山有猛兽藜藿为之不采虽与琨玉秋霜比质可也不其然欤若融者真所谓乃心汉室以身死之而不与曹氏者也彼荀彧之徒方奴事操之不暇後虽饮药自杀乃其用意太巧不得已而然耳岂可与文举同日而语哉
论虞舜高光之有天下
舜居深山木石之与居鹿豕之与游饭糗茹草若将终身焉尧举而授之天下被袗衣鼔琴二女果若固有之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岂特舜为然高祖由泗水亭长而创业光武由南阳?属而中兴方其在穷约之中一布衣耳及南面而经营天下驾驭诸将听纳群策如石投水而运诸掌其视海内有负固僭窃而不服者必削平之而後已励精图治天下若治其家然盖不如是不足以创业中兴而成帝王之业也
论党锢之祸
东汉党锢之祸其始起于甘陵有南北部之謡汝南二郡謡其郡守转入太学诸生郭林宗贾伟节为之冠与李膺陈蕃王畅更相襃重而怨膺者上书诬告其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於是天子震怒班下郡国逮捕党人而膺等皆坐禁锢自是正直废放邪枉炽结海内希风之流遂共相标榜指天下名士而有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之号其後有承望阉宦意指者上书告张俭与同郡二十四人别相称号图危社稷而俭为之魁灵帝诏捕俭等而阉宦讽有司奏捕前党李膺之徒皆死狱中诸为怨隙者因相陷害睚眦之忿滥入党中坐废禁者几千余人凡党亊始自甘陵汝南成于李膺张俭海内涂炭二十余年诸所蔓衍皆天下善士而汉亦自此季矣大抵朝廷清明贤俊在位有以制服小人则天下治安而为国家之福朝廷昏微奸邪得志必须诬陷君子则天下危乱而为国家之祸方灵帝之时阉宦擅权莫之敢撄而李膺张俭之徒振拔汚险之中藴义生风以鼔动流俗激素行以耻威权立亷尚以抑贵势使天下之士皆高尚其道而汚秽朝廷故阉夫憸人因其危而挤之指为部党一网几尽而士有不幸罹其祸者幽深牢破家族而不顾至于伏其死而母叹其义虽颠沛假命而闻其风者莫不钦慕而争为之主岂不贤哉然膺俭等其取名太多其嫉恶太甚固非自全于乱世之道使遇其时其功蹟岂易量耶此非膺俭之不幸乃汉室之不幸也
论人主之刚明
人君不患乎太刚而常患乎柔而不断太刚者不能无过举然不失为贤君柔而不断则遂有昏乱之渐盖刚者多明柔者常暗明暗者贤君庸主之所以分也汉宣帝励精为治信赏必罚综核名实不能无过举然卒为贤君者刚故也至元帝则优柔不断孝宣之业衰焉唐宣宗精于听断以察为明无复仁恩之意不能无过举然卒为贤君者刚故也若文宗则仁柔少断以致甘露之祸观元帝寛宏善下出于恭俭号令温雅有古风烈然有一萧望之卒信谗使自杀至委用弘恭石显则胶固而不移此孝宣之业所以衰而汉之纪纲遂至不振岂非以其柔而暗故欤观文宗恭俭儒雅出于天性慨然慕太宗之治太和政事号为清明然任一宋申锡卒为阉宦所诬而斥之至委用李训郑注则一意而不疑此甘露之事所以祸及忠良不胜其寃而帝亦饮恨而没岂非以其柔而暗故欤夫人君取象于天则以刚为德也取象于日则以明为德也体刚明之德而刚不至于暴明不至于察虽古圣帝明王何以加此至于刚明而不能无过举犹为中材之君若夫刚挠而为柔明易而为暗则失其所以为君之德矣虽欲建功立事追纵古人恶可得哉
梁谿集卷一百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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