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集 - 卷一百五十四

作者: 李纲2,714】字 目 录

牧张释之之论啬夫可谓能讽谏矣至贾谊上书陈时事欲流涕而痛哭爰盎引却慎夫人坐指人彘以为喻而帝亦不以为嫌岂非不害于直耶唐太宗英明能断从谏如流导羣臣而使之言故若魏郑公之言昭陵王珪之论庐江可谓能讽谏矣至郑公之言十渐极陈时政之得失珪之论祖孝孙以谓陛下负臣臣不负陛下而帝亦不以为过岂非不害于直耶若夫萧望之张猛京房之言石显而元帝杀之王章之言王凤而成帝杀之王嘉郑崇之言董贤而哀帝杀之李膺陈蕃范滂之徒言阉宦而灵帝杀之长孙无忌褚遂良上官仪言武氏而高宗杀之张柬之桓彦范等言韦氏而中宗杀之孟昭图言田令孜而僖宗杀之是皆事暗君以直谏而蹈祸乃其所也尚何讽之云哉

论史

昔之秉史笔而其书传於世者皆成於後人之手故秦汉以前成於司马迁西汉成于班氏东汉成於范晔三国成于陈寿晋宋至隋成于唐唐及五代成于本朝当其时非无史多不传而独传後人之书夫後人之所传闻与当时之所亲见其详略审否固不可同年而语矣然而後人之书独传而当时之史多废者岂非以其是非取舍有公有不公故耶夫史之所以取信于天下与来世者以其不没善不隐恶而褒贬无所私也当其时而作史者或由于喜怒或出于爱憎或有所讳避或为之假借而是非取舍不能不容情於其间则奸谀而进者未必贬忠贤而退者未必褒君子为善而失时者未必以为是小人为恶而得时者未必以为非此乃其所以多废而不传也至于异代时世既殊而喜怒爱憎之情云散而烟灭然後公论出而是非取舍如青天白日之清明无讳避假借之私而得奋其直笔以褒贬之虽有误谬讹舛而不足以害其大公则後人之书所以独传者非特以备良史材而文足以行远而已必有当于人心而合天下之所谓公论者焉昔孔子削迹于卫而梦奠之後履传千祀王莽在朝陈功德以亿万计虽扬雄有所不免而後首藏于武库以翟进为鲸鲵以陈蕃李膺为奸党以徐敬业为虺蝮至後世乃始以忠义节概许之事之是非定于後者类皆如此则当时之史多废而後人之书独传无足怪也古者天子不观史而自唐以来始进书又以宰相为监修官而欲取信于後世难矣哉

梁谿集卷一百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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