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苍之龙 - (5)

作者: 萧逸7,194】字 目 录

先生……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岳天锡摇摇头说:“这就不敢!”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

朱允炆好奇地打量着他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住在庙里?”

岳天锡说了声:“这个……”头也不抬地道:“草民身在草野,心在社稷……陛下安危时在念中,年初陛下进入广西,草民便已听说了!”

“原来如此。”

朱允炆笑道:“你刚才进来时候,好身法,武艺不错呀!”

岳天锡道:“草民自幼习武,略通薄技。”

“你不必客气!”朱允炆说:“我看宫侍卫也不是你的敌手,你能为朕效力,真让我太高兴了……”

岳夭锡应了个“是!”道:“草民此来,特为奉还日间陛下遗失的珠宝。”

“什么珠宝?”

朱允炆一时没有想起。

叶先生“啊!”了一声道:“珠宝?你是说罗千户拿走的那匣子东西?”

“就是那些东西!”

“啊!”叶先生一惊似喜:“这么说,姓罗的千户一行,原来是你……”

岳天锡抱拳道:“草民父女只是为陛下护驾,略尽绵力而已。”

“好——”朱允炆大声赞道:“干得好!”却是奇怪地道:“你还有个女儿……她也来了?”

岳天锡道:“小女就在外面……未奉召见,不敢擅入。”

朱允炆道:“快传她进来!”

宫天保应了声:“遵旨!”转身开门,迎来了一掬夜风。

星月皎洁,遍地如银,却不见来人岳姑娘的芳踪何处。

宫夭保待将纵出。岳夭锡道:“尊驾请住,容我唤她便是。”

话声甫落,抬手发出了一枚钱镖。

“哧——”天空中响起了一丝尖细声音,耳听得“叮!”的一声细响,猜测着是那枚制钱落在了瓦面上的声音。

紧接着对面殿檐间随即拔起了一条身影,燕子也似的快捷轻飘,三起三落,不及交睫的当儿,已自现身当前。

各人看时,来人竟是个长身窈窕、秀丽刚健的姑娘。

隔着敞开的门扉,在外面她轻轻地唤了声:“爹!”便自站着不动。

宫天保其时已立身门外,见状趋前抱拳道:“是岳姑娘么,→JingDianBook.com←里面有请!”

岳青绫转过眼睛向他看了一眼,认出了来人是谁,微微含笑:“是宫先生?”

“啊!”宫天保意外地道:“你认识我?”

岳青绫笑而不语。

却听得屋里岳天锡的声音道:“青儿不可无礼,快进来吧!”

大姑娘才嬌滴滴地应了一声,姗姗步入。

宫天保紧跟着她身后进来,随即关上了门。

说不出一种什么样的感触,总之,第一眼可就瞧见了他,坐在上首红木大师椅子上的皇上——那个斯文体面而英俊的年轻人。

她当然也早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朱允炆,今年才二十五岁。

心里头像揣了个小鹿似的,噗通通跳动得好厉害。

庙场那么多人,怎么竟像是谁也没瞅见,偏偏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而他当然也看见了她。

四只眼睛交接之下,不期然地,像是久已相识那样,不由自主地,俱都微微一笑。

岳青绫只觉着脸上一阵发热,忙自搭下了眼皮,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便自那么深深地施了个万福。

“民女岳青绫,见驾皇上,皇上万安!”

便是这句话,也像是早经琢磨好了的。

朱允炆只觉着眼前一亮,竟自为眼前姑娘的清丽神采,深深吸引住了。

“你是……”

叶先生在一旁道:“她叫岳青绫,这位姑娘是个女剑客,真正了不起……”

“我知道……我看见了……真正难得!”

朱允炆这才发觉到,对方姑娘犹自请安未起,才自吩咐说:“岳姑娘你起来吧!”

大姑娘轻声地应了声:“是!”才自站起。

满屋子的眼睛俱都集中在她一个人的身上,看得她好羞、好窘,偏偏无处躲藏,一霎间两颊飞红,眼神儿左右不定,便自落在了自家的脚尖儿上。

却是由衷地心里充满了喜悦。

原来他就是皇上?这么年轻,这么俊……

忍不住略略抬头,向着那边瞅了个眼皮儿,仿佛是看见了他犹自在盯着自己看!

“这个人……”她心里嘀咕着:“难怪人家都说他好风流……”

耳边上是皇上与父親的对话,说了些什么,压根儿她也没听清楚。心里面恍恍忽忽,像是踩在云雾里一样的轻飘……

直到父親的手轻轻碰了她一下,“皇上在问你话呢?”

“啊!”

一惊而视,四只眼睛可就又碰在了一块儿。

“我问你,你的这一身本事是跟谁学的?”

“是……在南普陀山……琴凤阁……”

“普陀山有个琴凤阁?”

“有的!”叶先生笑道:“陛下忘了,两年前我们还去过那里……是个道观吧?”

“啊!我记起来了!”朱允炆眼睛里闪动着亮光:“那里的道人也会武?”

听到这里,岳青绫忍不住低头“嘤!”一声笑了,忙收敛住,不再出声。

朱允炆一扫先时的落寞,此刻面对父女二人,尤其是看见对方姑娘,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喜悦。

“刚才你父親说,那个贼千户是你除去了的,真是好本事

岳青绫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言。

忽然想起,随即打开胸前十字盘结,把系在背后的那个盛有珠宝的匣子双手呈上。

小太监秦小乙忙自上前接过来,转手呈递。

朱允炆不解道:“是什么?”

岳青绫说:“是皇上的珠宝……”

叶先生随即趋前小声说了几句,朱允炆才明白了。一连说了几个“好”字,那一双充满了异样感触的眼睛,只是频频在岳青绫身上打转。

“你们父女这次为我立了大功……真不知道要怎么谢你们,这匣子珠宝,就算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吧!”

“草民不敢承受!”

岳天锡躬身握拳道:“万万不敢,草民父女为陛下尽忠,只在人臣之义,谈到赏赐,可就万不敢当……”

叶先生向着皇上摆了摆手,点头示意。朱允炆明白他的意思,也就不再坚持。

“好吧!”点头道:“我就谢谢你们了!”

岳天锡道:“草民父女今夜鲁莽求见,乃是要奉劝陛下注意行动,不可再轻易离庙走动,外面风声很紧,陛下不可不防。”

朱允炆微吃一惊,道:“你是说……”

岳天锡道:“外面已有传言,说是陛下来到了龙州,这一次朱能来到龙州,便负有搜拿陛下的使命。”

朱允炆怔了一怔,脸上现着微微冷笑。

“岳先生不必为朕担心,这种事年年不断,防不胜防,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一旁的叶先生却是比较持重。

“皇爷,岳大侠既然这么说,定有所见!”他随即转向岳天锡道:“你听见什么了?”

岳天锡点点头道:“永乐逆帝对皇上的搜查从来也没有放松过,这一次朱能来到龙州,身边有几个很厉害的人,听说便是专为了皇上来的!”

叶先生哈哈笑道:“是来自大内的锦衣卫?”

“叶大人也知道了?”

岳天锡用着奇怪的眼神,向叶先生看着。

“我只是猜想而已!”叶先生冷笑一声:“听说这个逆王入主京师以后,大力扩充了东厂的锦衣卫,并且由四面八方到处罗致了许多江湖武林人物……”

“大人说的不错!”岳天锡道:“这些人根本出身不正,更有些是江湖黑道的败类,如今一朝进了大内,仰仗着大内的势力,更加无恶不为,这一次随朱能来的,便是他们!”

听到这里,一旁的李长庭忽然揷口道:“岳大侠说的,莫非是一个姓方的?”

岳天锡点头道:“方蛟!”

李长庭神色一惊,哼了一声:“原来是这个败类,他也来了?”

朱允炆奇怪地道:“你认识他?”

李长庭躬身道:“见过两次,过去他是燕王跟前的‘神鹰教练’之一,燕王入主京师之后,听说水涨船高,如今大概也是锦衣卫里的一个千户或是镇抚了!”

他随即向岳天锡道:“这个人武技很高,过去出身黑道,是个棘手的人物,如今他来到了龙州,倒要小心提防着他一点了。”

岳天锡道:“李兄弟说的甚是,此人精擅夜行轻功,练有一门独门功夫——‘铁手穿墙’,通体上下皮质坚硬,寻常刀剑不能伤害,却是个厉害角色,而且……”

顿了一顿,岳天锡才又接下去道:“与他一齐来的,还有一个人,更是诡计多端。”

各人听他说到那个方蛟加此厉害,已是心里生忧,再听到另外还有更厉害的角色,俱不禁心里吃惊,相视不言。

岳天锡正要说出,一眼看见皇上朱允炷面色惊惧,便自改口道:“敌人虽是厉害,我们若是防守得当,亦无所惧,圣上大可不忧!”

朱允炆点头道:“有你们这么多人保护我,我又怕什么?”

言罢一笑,那一双多情的眸子,便自向岳青绫望去,后者不自禁地也报之一笑,随即低下了头。

叶先生最是仔细,轻声一咳,向着李、宫二人抛了个眼色,道:“先生累了,我们到隔壁再去请教岳先生吧!”

一行人随即向皇上告辞。

岳天锡待行大礼叩辞,这一次却为叶先生横臂拦住:“岳大侠请不拘礼,皇上早已传谕,以后见面请以先生称之,若为君臣之礼,诸如叩拜等礼,都可免了!”

岳天锡正要说话。

叶先生小声道:“此日何时?此处何地?焉能不仔细小心?”

岳天锡便自不再多说,转向朱允炆深深一拜:“草民向先生告辞了!”

一行人走出殿门。

岳天锡回头见女儿不曾出来,不觉一怔。

叶先生随后步出道:“先生对令媛甚是垂爱,留下来说几句话儿,岳大侠不必挂心,我们走吧!”便自拉着他,转向里面禅房。

人都走光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他,还有那个细心体贴的太监秦小乙。

烛影摇红,光彩绚丽。一阵阵淡淡清香,散自大理石案上的那个三足小鼎,窗檐子下的一溜子兰花盆景也都盛开,这里虽非深宫上苑,亦有它一份清幽情趣。

岳青绫脸红得厉害,心里头通通直跳。头低得不能再低了,两只手却也不曾闲着,只把个衣角儿挠来弄去,在手里头玩个不歇。

别看她平日拿刀动剑,纵身数丈,该是何等骁勇神气?这一霎落了单,在面对着“这个男人”的时候,竟自忸怩如斯……

秦小乙献上了一碗香茗。

“姑娘用茶。”便自转身而去。

一直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门外。警觉着这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岳青绫才自张惶地抬起头来,再一次现出了忸怩不安。

那个人——朱允炆,正用着一双多情的眼睛向她注视着,面前的这个美丽姑娘,同时也是个手持青霜、来无影去无踪的侠女子,这可就非比寻常,引发了他无比的好奇。

“他们都走了,姑娘你坐下来说话吧!”

朱允炆指了一下面前的椅子。

岳青绫“嗯!”了一声,点点头,走过来压着椅子一角,缓缓坐定。

朱允炆说:“喝茶呀!”

“不……我不渴……”

“你不用怕……这里没有外人……可以放心说话!”

“……”岳青绫缓缓抬起头,向他望着,心里在想:要说什么呢?

朱允炆微微一笑:“你今年多大了?”

瞧瞧这个人挺和蔼,岳青绫的胆子渐渐放大,脸盘儿一偏,扫过眼角瞧着他——“您猜呢?”

“十六?”

“这么小!”

“二十?”

“这么大!”

“哈哈!”朱允炆开心地笑道:“那我知道了,今年十八了,可是?”

岳青绫看着他笑笑,没有吭声。

“刚才我就瞧见你了!”皇帝说:“打对面房顶上过来的,你是怎么练成这一身好功夫的?一个姑娘家,可真是了不起!”

听见皇帝夸耀自己本事好,岳青绫心里好高兴,不自禁地低头笑了:

“您又夸奖了!”

朱允炆道:“刚才我问你,这身本事是谁教给你的,你还没告诉我!”

“是!”

岳青绫讪讪抬头瞧着他,含笑道:“是个住在观里的老先生,名叫‘六如轩主’!”

“六如轩主?”朱允炆道:“这名字像是个读书人!”

“他是个读书人!”

皇帝一愣。

岳青绫随即又接道:“可是他也会武,本事可大了,琴棋书剑,样样精通!”

朱允炆点头赞道:“这可真难得!”叹了口气,他遂又道:“我身边就需要这么一个人,要是过去在朝的日子,就有这么一个人为我所用,那就好了!”

岳青绫道:“您别气馁,您还年轻……”

“是么!”朱允炆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外面年轻,里面的心早就老了!”

一霎间,他脸上带出了怅怅神采。

“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除了这个身子还像是在活着,其实里面的魂魄早就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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