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上,迫使他们嘴贴住地面无法动弹。
马蹄声、汽车声、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趴在河滩上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震动。无论是希望被发现的,还是希望不被发现的,此时都紧张得双手出汗,心跳如鼓,一双眼睛瞪得要跳出眼眶。
突然的变故恰恰就在这时候出现:思玉情急中挣脱了口中塞着的布团,昂头大喊了两声:“救命啊!救命啊!”
事后冒银南细想起来,醒悟到思玉能挣脱口中布团是一种必然:思玉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无论往她口中塞进东西还是按她在地上,同样年轻的小分队战士都只能是心慌意乱点到而止。他们在异性面前的慌张给思玉留下了可趁之机,使她在关键时刻喊出了关键的一声“救命”。
绮玉万没有想到思玉会有这一声喊,霎时间她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旁边的小秋眼疾手快,抓起思玉吐出口去的那团布,恶狠狠地重新塞回她的口中。然而已经迟了,大路上有人听到了喊声,马蹄一阵疾响,行动最快速的马队转眼间就冲上了河堤,河滩里的一切都暴露在他们面前。
一场短暂的遭遇仗,快得如同盛夏时节的急风骤雨,哗啦啦劈面而来,哗啦啦席卷而去,让人根本来不及躲避。待到之诚听见枪声驱车赶过来时,河滩里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尸体,其中有他的妻子思玉和思玉的姐姐绮玉。
关于思玉的死,马队的士兵报告说是共军在枪声刚响时就首先打死了她。据活着的小分队战士小秋说,他明明看见子弹从堤上射过来打中了思玉的脖子。两种说法,之诚觉得都有可能。战场上的子弹从来就是不认你我的呀!
幸运的是冒银南躲过了这一场劫难。当时他身上压着一个小分队战士,那个战士根本未及抬身就已经中了枪弹,而后便始终一动不动地趴着,尸身做了冒银南的屏障。此后的很多日子,冒银南总觉鼻子里闻到那股腥甜腥甜的血气,又总觉得从头上、脸上、脖子上往下流淌热热的粘糊糊的血。他捧起饭碗就要呕吐,又常常睡到半夜被噩梦吓醒。可怕的幻觉足足折腾了他半年之久,把他折腾得胖人变成了瘦人,白头发从两鬓爬满了头顶,之后才慢慢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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