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后艳史演义 - 第八回 触权贵白中堂含冤 作洋奴叶制军辱国

作者: 李伯通7,024】字 目 录

说:“皇上个脾味,娘娘是知道的,万一娘娘不放他去,闹出别的岔枝,奴才们是当受不起。”好个崔长礼拉着那拉氏个袍袖,忙跪在地下哭说:“请我娘暂息雷霆,除得今日,还有明日,奴才总算是娘个心腹,天大个委屈,总有奴才,此刻千万不可打草惊索,反误了事体。”那拉氏略一沉吟说:“依着你,便由你向主子那里献勤吗?”长礼急得发誓说:“奴才如安着歹心,怕不被天雷劈脑吗?”那拉氏这才回过味来说:“你的话,我可以相信,但别个人,怕不搬弄是非吗?”说着,把一双眼睛盯着来的两个太监。两人灵巧不过,说:“娘娘只管放心,娘娘添了阿哥,已是四岁,将来母以子贵,怕不位正中宫吗?阿哥如登了九五,怕不执掌机务,总揽朝政吗?奴才们一辈子还要求娘娘提拔,娘娘有什么吩咐,还敢不遵吗?那拉氏也就一笑说:“好,有话咱们再讲。”

不谈那拉氏暂捺下一盆旺火,单讲崔长礼跟着两个太监,见过咸丰帝,皇上一眼瞧见姓崔的脸上带着些血印伤痕,忙问:“你又受那泼妇委屈吗?”好个崔长礼,跪下奏说:“奴才有了过失,受些责打,也是该的。”皇上问说:“我这边事,那拉氏可有些知觉吗?”长礼说:“纸却包不住火。奴才不讲,怕有别个人搬弄是非。”皇上哈哈大笑说:“堂堂一个皇帝,还怕人寻我个破绽吗?”安得海在旁插言说:“一朝人主,还惧怕什么人!但是本朝祖制,不准汉装小脚入宫。假如那拉氏竟入坤宁宫,告诉孝贞皇后,孝贞后竟请出祖训,派总管太监带领多人,入园搜寻,一方面召见亲王大臣,依法力争,闹到那步田地,皇上是支拄不起。依奴才意见,不如把主子心爱的四春呀,小脚兰呀,盖南城冰花呀,权且收藏个秘密所在,瞒得那拉氏没壁通风。奴才还有个主见:住京的有个女画师,叫个缪素筠,把她礼聘过来,陪伴那拉氏,一者同她做伴,使不寂寞,二者用姓缪的软软的限制着她,或者不生另个岔枝。”

威丰帝听见安得海一番计划,不由的连连点首说:“依你,我都依你。”一方面是密室藏娇,狡兔营窟,一方面就招致缪素筠。原来姓缪的是广东人,父亲在京仕宦,许配一位姓何的,未及过门,丈夫身故,算是个青年守节。她在这北京卖画,什么兰竹山水,很画得有点家数,宫里知名。由皇上的意思,招来同那拉氏做伴,那拉氏得了这个女友,倒也年岁相仿,脾味相投,要说是借此限制,这却不能。

讲那崔长礼见过皇上,胡混了半天,随即赶回绿天深处,用些软媚的手段,那拉氏也就按搁下来。然而长信秋风,君恩不到,后来也押着崔长礼带些小监,在圆明园前前后后搜求了几遍,哪里有什么四春、小脚兰、盖南城,不过是些局丑的当灾,只要见着汉装女子,是小脚乌头,她便捆缚过来,轻则充当苦差,重则活活打死。诸位想想:太平天国的女馆人,所遭的凌辱,所受的苦楚,也不过尔尔,不料这那拉氏,也学那太平军行为,岂不是我们汉族些女同胞,稍有姿色,就要遭这番恶劫吗!

闲话少絮。讲那铁帽子王端华、宫灯肃顺自从用入军机,倚仗着皇上宠眷,对于国事,倒还有点计划。他知满蒙汉军很靠不住,便极力地维持曾国藩。咸丰间的中兴事业,若论起荐贤功勋,这两人要算得数一数二。但是他俩的坏处,在导引威丰帝娱情花柳,恣意声色。皇上非他俩不乐,宫中什么事体,没有一件瞒着他们。日前大学士白俊上章弹劾,实系出于一时忠愤,哪知两人恼羞成怒,时时要寻找白俊的破绽。无巧不巧,这年北闱乡试,放了白俊做正主考。偏偏有个戏班子,叫做平林;这平林文学很好,他要出些风头,捐个监生下场,偏偏三场文字,非常得意,到得揭晓的时会,居然高中在第十五名经魁。都下一时哄传,有些榜上无名,远落孙山的,就乱哄哄街谈巷议,还有人粘些揭帖,说这平林是卖通关节的;还有任意诬蔑,说这平林竟是一位龙阳君,同白中堂原有感情。这些不尴尬的话头,早传播到端华、肃顺耳边,两人使出些阴谋毒计,便嗾使一两位都老爷,具折严参。诸位都该研究过中西历史的,照西史上体例,唱戏的编入文学一门,称他做戏曲大家;中史不然,戏子称做优伶,与娼妓隶卒归入一类,不准予考。但是平林捐监何在吏部竟给他部照,监试官又何以许他入场?按律定罪,似与主考这考官无关,哪晓得清朝定例,非常严刻,科场舞弊,除杀头以外,没有第二个罪名。咸丰帝瞧见穷御史这起参案,意欲搁置不问,经不起端华、肃顺一递一句的在旁下些谗言。端华说是祖宗成例,何可变通;肃顺说是治乱国,用重典,现在朝廷的威令不行,什么毛贼呀,捻匪呀,广州的外夷交涉呀,总由一班封疆大吏酿成,不去掉个把大臣脑袋,那些因循误国的,还知道国家个法纪吗?何况科场舞弊,又出在北京城里,对于近臣姑息,那远在外面的,还不飞扬跋扈,初功令为具文吗?咸丰帝原是喜怒无常,平日对于白俊本不甚满意,经不住两个坏蛋一吹一唱,当下便拿定主意,提起朱笔,在那参折个末尾批着:“据奏榜列十五名经魁平林,的系在京串戏,人所共知,该主司白俊,身为大臣,岂不知科场条例规定极严?事前既无觉察,事后又不检举,弁髦功令,罪有应得。着即明正典刑,以为昏庸溺职者戒。钦此。”这道旨意一下,满朝文武无不大惊失色。恭亲王奕訢听了,入朝碰着响头,恳求皇上收回成命。咸丰帝说:“朕是令出惟行,如其出尔反尔,还成什么朝政吗?奕訢没有话讲。不消说得,当由刑部尚书赵光,把个大学士白俊监禁天牢。隔了两天,勾决的旨意一到,可怜一位堂堂相国,铁索琅珰,早绑赴菜市口。向例犯官临刑,由刑部备办盏酒片肉,这盏酒放点蒙汗药,免得那凉风过头,滚油煎心的痛苦。偏偏肃顺懂得这个玩意,要看白俊的足相,预先招呼监斩官,不得私备食物,临时派了几名校尉,严行取缔,一通炮响,人头落地。白俊这回书,就至此结束,但是此次陷害白俊,全是端华、肃顺两个阴谋,而两人之中,尤以肃顺手段恶毒。肃顺个意思,要把自家个威势,给朝臣看看,见得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从此以后,他便一手遮天,任意招权纳贿。在前的和坤,在后的老庆记公司,同他是无分伯仲,虽铁帽子王端华,还要逊他一筹。诸位想想,四方不靖,正干戈扰攘之秋,满目疮痍,又饥馑荐臻之会,任他太平军割据,捻军跳梁,在内是蛊惑圣听,在外是凌虐朝贵。比如当日,再削夺曾国藩个兵权,对于恭亲王奕訢,科尔沁王僧格林沁,再暗生猜忌,那清朝江山,早已无恢复之望了。

这里醉生梦死,一塌糊涂,我且不管他,我要提出一件重要节目。这节目不关太平军,不关捻军,一段掀天揭地的风潮,要与清朝个朝政相终始。前回恭亲王奕訢在咸丰帝面前,不提起广州个交涉吗?讲起这起交涉,很为棘手。在徐广缙调往两湖督兵的当儿,朝廷就升广东巡抚叶名琛做两广总督。姓叶的平时熟读春秋四传,对于夷夏之防,非常看重。其时香港已做了通商码头,英国派个总督,叫做包冷,又有个驻广领事,名叫巴夏礼。诸位,要晓得外人侵占我们内地,都以牧师传教,为唯一作用。有一次来了两个神甫,在广东城里传教,手拿着新约福音,劝人入教,就被地方上捆缚起来,送到南海县衙门。

知县进辕请示办法,叶名琛便说:“这些传耶稣教的,满嘴是上帝天父,同那太平天国,都算是一党,现在洪秀全、杨秀清是些反叛,他们助逆传教,是非严行惩办不可。”知县见上峰的主张如此,何敢不遵?只得把两个牧师神甫分别监禁。巴夏礼得了这个消息,自然同叶名琛依法交涉。当初条约上,原载明许其外人得自由传教,如何能出尔反尔?好容易费尽唇舌,叶名琛才放了两个神甫,撵逐出境。后来东莞县教匪起事,倒是明明白白受了太平军的勾结,火龙火马的围困省城,经一班官绅合力抵御,把些会众一仗打败了。叶名琛贪天之功,具折进京,不说是官绅合力,反说是自家调度各营,杀败会匪。朝廷相信不过,就升任他做武英殿大学士,着其仍在两广督兵。

你道一班在事出力的官绅,气恼不气恼,愤激不愤激!有些悍勇乡团,早暗暗的投入英籍,同巴夏礼联络感情。巴夏礼得了这个机会,同他家总督包冷商议,要借此推翻叶名琛。记得咸丰六年九月,英国来了一只商船,挂着英旗,却夹杂些华人在内。才进粤河,被许多巡逻兵士,在岸上瞧见,忙猛虎似的飞奔过来,首由一位武弁,用刀砍断绳索,落下英旗,吩咐人众,把在船的不问华人洋人,一齐捆了。这个消息,传到巴夏礼耳边,当即赶到督辕,同叶名琛会话。名琛不见,早传南海县把捆来的人,不问青黄皂白,一并监入大禁。诸位想想,姓叶的如此强硬,凭着什么预备、什么把握,才敢同洋人挑衅?要晓得是意气用事,一味颟顸。到得十月初一,英国的兵舰,已是闯进粤河,对着省城,便轰起炮来。叶名琛这一吓非同小可,征兵兵又不至,调将将又不来,那些在城的官绅,因前回合力抵敌会匪,分不到一点好处,只好袖手旁观。说时迟,那时快,满城的炮子枪弹,碰着是墙倒壁穿,叶名琛呼救不灵,只好逃之夭夭,溜走出去。哪晓得主帅一动,广东就随之失陷。所幸英国舰队,是孤军深入,没有后起。省城一破,便在南海县监狱里,提出一干人众,不少停留,仍把兵舰回驻在香港。城里些青皮流氓,见洋兵退了,总督又逃跑了,一群的活鬼,没个阎王收管,好不自由,登时呼朋引类,四处杀人放火,把十三家洋楼,用火烧了,屋子里的人,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这场乱子是大了。等得叶名琛赶回,巴夏礼又来办这交涉,你道姓叶的如何对付?他说:“是贵国既用兵舰,打破我们的城池,我们这般百姓,都怀着忠肝义胆,莫说烧了洋房,杀了洋人,就是把贵领事杀了,领事馆烧了,本部堂也没有法想。”巴夏礼听了这话,直气得暴跳如雷,七窍生烟,也不多讲,当下赶回香港,见他家总督包冷。那包冷笑说:“不给这叶名琛一个下马威,不知道我们外国利害!”于是专员赶回伦敦,将一切情形,报告国主。不消说得,派了一员海军大将,名字叫做额尔金,带领两只铁甲兵轮,八千名兵士,一来一往,却整整隔了一个年头。那叶名琛不知麻木,方以自己声威,把那洋人吓得倒退。但这一次,额尔金在路上,又结合法国、美国的两只兵舰,法兵三千,美国兵二千,共计三国海军,有一万三千人左右。到得香港,驻扎一起,先由包冷、巴夏礼派人递了哀的美敦的战书。叶名琛打开战书,瞧着些旁行洋文,早已来气,说:“这些鬼字,睬他什么!”一面搁起,一面仍找着文案老夫子吴其仁过来,说:“这些洋鬼子,又来胡闹。”

吴直仁把胡子一抹说:“由他胡闹!去年攻破我们个省城,那些洋兵,也站不住脚,听说洋人到中国,是不服水土。”名琛极口的说:“是呀!家父前日扶乱,有个济颠祖师降坛,写了‘天下太平’四个大字。我想济颠祖师,不会哄人的,如有什么意外,何以他要写出‘天下太平’四字。”其仁忙说:“既如此,何不请老大人捧出乩盘,再烧一道灵符,求个乩仙判语。”名琛说:“是呀!”原来名琛的父亲,叫做叶志诜,年纪已有八十多岁,好仙好佛,在一间静室内,设个乩坛。也有几个和尚道士,吃长斋的优婆塞,来拍他马屁,说他老人家是南极仙翁转世,他老人家高兴异常,简直以仙翁自命。前日扶乩,得济颠僧临坛,写出‘天下太平’四字,他便叫儿子不用烦心。

今日名琛又请老父扶乩,说明洋人行将兵临城下,此番如何结局。志诜不慌不忙,烧符请仙,一会儿乩盘活动,浮沙上现出字来,说是休怕,休听鬼话,过了十五,风云变化。这风云变化,明明藏着机锋,如果无神,算是游戏之笔,如果有神,倒不可不有点防备。哪知扶乩的心思,但从好处着想,不从坏处思索,志诜忙拿着眼睛瞟住名琛说:“你瞧,过了十五,不显见得风云化解吗?”名琛信以为实,什么哀的美敦书,付之不理。唉,记得金田军起,前回总督郑祖琛,只是念那阿弥陀佛,这次广州交涉叶名琛又相信乩仙,漫无防备,广东遇见这两个制军,真是人民遭殃,国家不幸。世界颟顸的人物,如何能独当一面,干办大事!这里叶名琛稳坐钓台,声色不动,那额尔金的联军,早是转攻省城,一面据着海珠炮台,开炮直打,一面防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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