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到一个边境的部族,朝廷做事不会这么胡涂的,而且罗剎人还有一个更恶毒的隂谋。”
石鹫忙问道:“还有什么隂谋呢?”
“把边疆的这些小邦逼得难以立足,而去投靠罗剎!”
“这怎么可能呢,事情是老毛子干的,朝廷该去找真正的凶手,怎么反而挤迫边境的藩属呢?”
郭英一叹道:“事情发生在边境,而伊加拉汗在中原曾干过劫财伤人的事,朝廷会不疑心他吗?他纵然不承认又有什么用,除非他能提供证据,找出真正的凶手来。”
石鹫究竟不是一个笨人,想了一下道:“伊加拉汗不愿意背黑锅,可是又没有确切证据,所以才来参加这次会议,也是想套套口风,大概他已经有几分光景,刚好我们找了来,他就乐得把我们给推了出来。”
郭英道:“还不止是如此,疏勒汗只在口头上对他提出了警告,却没有落下一点证据,所以他叫我们自己来听取口供以洗脱他的嫌疑。”
“这么说来,他已经没有罪了吗?”
郭英道:“不是这么说,他洗劫了内地许多当户,仍然是有罪的,只是我要先找到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物证?那些赃物早就被他卖掉,换成黄金了,人证,谁能指证他呢?”
郭英道:“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而且也不归我管,因为这次案子并没有交到我手里,目前我们还是去开完这次会吧,石老大。你得留心点,回头恐怕会有一场好战!”
石鹫一怔道:“什么,今天也要拚命!”
“看来难免,我若是不答应合作,那个疏勒汗怎会放过我们,既谈不拢,当然是大打出手了!”
石鹫道:“那是不可能的,像这种王公会议,主人必须保证每一个开会者的安全,即便在会上谈得不欢而散,两族部将干戈相见,也是在散会之后,在会议时动武是违反规矩,会激起众怒的,大漠上的规矩是很有权威的!”
郭英微笑道:“问题在于我们不是王公。也不是大漠上的人,这些规矩不能保护我们,而是这次会议是秘密的,没有各族的长老参加,也引用不到规矩!”
石鹫正要表示反对,可是已经有人来请他们去开会了。
一名疏勒部的卫士将他们引到水阁的顶楼,他们才跨上楼梯,立刻就关起了厚重的木门,将外面隔绝。
这是种保密的措施,也显示了会议的重要性。
他们通过第二层时,那卫士指着另一道楼梯道:“二位请由此地上去,小人只能送到此地!”
郭英看看第二层,却不见一个人影,忍不住问道:“是那些人在这一层防守?”
“没有人,各位王公带来的卫士都在最下层,这一层是不准有人的,这样才能保持会议的机密,全楼只有小人一个人在此等候传唤,负责闭门。”
郭英点点头,步上楼梯。
那名卫士把木门关上,而且从外面闩上。
郭英和石鹫一直来到上面,发觉气氛十分紧张肃穆。
整个大厅中设了十几张矮几,每张矮几前都坐了一个人或两个人,这些人的服式很明显地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有两名王子、九位王公,四名是长老。
矮几是围成圆形的。
疏勒汗站起来,将他们引到一张短几前盘膝坐下道:“好了!我们都到齐了,可以请親王特使开始会议了。”
中间空着的一席是为罗剎特使留出来的,他带着二名全身戎装的随员,夹了一个羊皮包进来。
沙度夫親王很神气,留着寸来长的小胡子,倔傲地向大家点点头后,就坐了下来,他的随员则打开皮包,把一卷羊皮取了出来,铺在他面前,他抬起眼光,看了全体一眼,首先注意的是郭英。
他问道:“伊加拉汗怎么没来?”
疏勒汗道:“他有急事先回去了;请郭公子代表!”
沙度夫道:“这位郭公子能够全权代表吗?”
“伊加拉汗昨夜,来找过我,親自声明郭公子的代表身份与全权代表的权力,親王阁下可以放心。”
沙度夫又看看别人道:“各位王公也同意么?”
郭英忍不住道:“我代表伊加拉部,只要伊加拉大汗认可就行了,并不须要别人同意。”
沙度大笑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所要签的盟约是以伊加拉部为主的,所以郭公子的代表权还须要大家的认定,这是为了慎重。”
一个年老的王公起立道:“我们都知道郭公子在伊加拉部身份的重要性,我们认为他足可代表伊加拉汗。事实上他的决定,比伊加拉汗更具可靠性,伊加拉汗前几天不作肯定的答覆,可能就是在等郭公子前来。”
沙度夫笑笑道:“本爵相信各位的保证,既然大家都对郭公子的代表身份支持,我们就开始签约了。”
那个随从官员将羽毛做的笔和墨水准备好后,沙度夫道:“请伊加拉部代表首先签盟。”
郭英道:“親王阁下不认为应该先将条文宣读一遍吗?”
沙度夫道:“我们前几天不都商量好了吗?”
郭英道:“我们以前只是谈一些细节,今天却是正式变成条文,所以应该事先宣读一遍。”
沙度夫道:“条文上有条款,郭公子一看就明白了。”
郭英道:“不是这么说,我一个人看了,别的人还没有看,若是等他们逐一过目后,时间就太多了,不如逐条的读下去,每读一条,我们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认为没问题的,就算同意,否则就再斟酌商量一下。”
沙度夫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觉得碰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了。但是郭英讲话都很合理,他也不能反驳,只有吩咐那个随员道:“读一遍。”
那名随员拿起来读了两句之后,郭英道:“慢来,刚才他读的是什么,我怎么一点都不懂!”
沙度夫道:“这是我们的俄文,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文,你们中间恐怕没有一个人学过。”
郭英道:“优美与否我们且不去讨论,但是订约是我们双方面的事。为什么要用我们看不懂的文字来订呢?”
“你们回文较为简单,只能做简单的记事,无法表达一些更为深奥的意思!所以才用俄文!”
郭英笑道:“这条文我们都看不懂,若是胡里胡涂签了下去,而上面的记载与我们所知道的不同呢?”
沙度夫道:“怎么会呢,我这随员会翻译,他可以一条条的解释给你们听。”
郭英道:“这人是你带来的,他如果不完全照条文的意思翻译,我们也听不出来。”
沙度夫勃然道:“怎么可能呢?以前我们都是用俄文互相订约,也没有发生过那种事。”
郭英道:“親王阁下,这恐怕是你忘记了,以前发生过很多条文与原约定不符的事,再交涉的时候,你们都否认有错,不是怪我们记错了,就是怪我们当时没有听明白,因为已经签下了名字,我们只有自认倒霉,所以大汗关照我说,这次一定要慎重。”
伊加拉汗并没有如此说,但郭英却知道以前曾发生过几次纠纷,虽然只是一两个部族,跟罗剎人订的贸易协议。
但这件事在回疆确是引起很大的反感,回部各族,跟罗剎商人交易时,也都坚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拒绝订什么合约了。
这次郭英提出了这个问题;果然引起了大家的附合,一致表示支持。
沙度夫道:“这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先签下草约,等下次再补行签约好了。”
郭英笑道:“一份条约是非常重大的事,親王如此草率,可见罗剎对履行条约缺乏诚意了。”
沙度夫怒道:“不是本爵欠缺诚意,而是本爵行期紧迫,今天是最后一天,一定要完成不可。”
郭英道:“親王阁下由于本身的疏忽,并没有完成任务,只有叫贵皇帝升下等几天了。”
沙度夫怒道:“什么,混帐东西,你居然敢叫我们的沙皇陛下等几天,你这是大不敬罪。”
郭英也起立怒道:“他是你们的皇帝,又不是我的皇帝,为什么我要对他客气,何况,他代表罗剎,我代表伊加拉部,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沙度夫更为怒道:“屁的平等,罗剎是大国,你们只是一些小部族,还差得太远了。”
郭英一笑道:“国之大小,不是以土地大小来分的,你们的皇帝治理一国,我们的汗主也治理一邦,当然是平等的,假如你心中有高下之分,这份条约就不会公平,这种条文我们不签也罢!”
沙度夫道:“你这是存心破坏,你是汉人,根本就是姦细,存心来破坏的。”
郭英沉声道:“我是汉人,但现在的中国朝廷却不是汉人当政,而且我今天是伊加拉汗的代表,我争取的是合情合理的待遇,也是争取我大漠上各邦国的尊严和荣誉,这可不是破坏!親王阁下用词欠当,应该向我道歉!”
沙度夫嚣张地大笑道:“要本爵向你道歉?这不太可笑了吧,你是什么东西?”
郭英的动作很快,突地跳上前,长剑疾出,比在沙度夫的喉头,厉声道:“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伊加拉部的代表,我的身份是得到大家承认的,你看不起我,等于看不起我们全体草原上的牧民,所以我要你道歉!”
沙度夫怔住了。
他的随员正待拔刀,郭英长剑一掠一转,刺穿了那名随员的咽喉,剑刃急转而回,仍是比在沙度夫的咽喉上,快到了极点。
这时候后面又冲出四名罗利剑手,大概是沙度夫的親信卫士,一直藏身在后面的一间小屋中,以防万一的,见到主人遇危,忍不住冲了出来……
石鹫大呼道:“阿不都拉,你公开宣布过,这里除了开会的王公与指定的随员外;任何人不准入内的,但你却准予这老毛子带杀手进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很多王公也表示不满了,纷纷提出谴责。
疏勒汗急忙道:“他们是親王的贴身卫士,親王坚持,寸步不能分离的,所以我才答应叫他们躲在后面。”
郭英冷笑道:“这个沙度夫有什么了不起,你要如此的巴结他,正因为你对他过份的迁就,所以他才会看不起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又怎能盯下公平的合约!”
疏勒汗道:“郭公子,我们不能否认,罗剎人是比我强大,假如他们倾力来攻击,我们是无法抵抗的!”
郭英道:“阿不都拉汗,你是被他们吓着了,不错!他们的力量很强大,但我们没理由怕他们。在西方,有许多的国家比他们小得多,他们也不怕罗剎的攻击,因为他们不敢派出大批的军队去攻击那一个国家的,他们的国内问题很多,老百姓生活很苦,痛恨他们的皇帝,如果他们把大批的军队派出去打仗,就无法镇压住他们的百姓了。”
沙度夫叫道:“胡说!你没有到过我们的国家,怎么知道有这种事的!”
郭英道:“我不须要去,有许多商人到过你们那儿,这些情形都是他们说的,相信不是我一个人听过,在座的各位都知道!”
疏勒汗提出了反对的意见道:“假如他们不敢打仗,为什么要与我们合作,去攻打中国呢?”
郭英道:“我想他们的隂谋不是自己攻击,而是利用我们去送死,他们的目的不在中国,而在我们这边。等我们发动了攻击,侵入了玉门之后,他们的军队却以支持的名义,开入回疆,把我们的牛羊财物一掠而去,我们跟中国拚的元气大伤,无力去找他们算帐……”
“胡说-胡说!谎言!谎言!”
疏勒汗道:“郭公子!这似乎不太可能吧,他们是要在东北进攻,只是要我们牵制住回疆的大军无法调过去……”
郭英冷笑道:“中国朝廷有百万雄师,设在北方约有二十多万人,而布在回疆的只不过五、六万而已,怎么样也不可能调这边的军旅去协助北方作战的。再说此地离东北几十万里,行军至少要走上一年,把部队调过去,还来得及吗?这分明是欺瞒各位不懂得地理,没有学过兵法。”
疏勒汗怔住了,无话可说。
其它那些王公也都怔住了。
连沙度夫也都张大了嘴,不知说什么!
所谓合作联军,的确是一个谎言,罗剎的目的。是在占领回疆,因为回疆有大清朝廷派军驻守。
而且回部诸王本身也有相当大的军力,他们才想来了这一条计谋。
叫回疆诸部先行发动攻击,驻边的大军一定会赶去阻截,边防一空,罗剎的兵就可以顺利开进来。
回部与清军战得两败俱伤,他们就可以乘机占领回疆,就算清廷将来再交涉,他们至少可以发一笔财,挖走一大片土地。
他利用回部诸人,对大局蒙然无知以及好勇喜战的心理,威胁利誘,来上这一手,现在却被郭英戮穿了,无怪乎要惶然了。
再者他本身也在威胁中,只有气急败坏地叫道:“胡说!胡说!完全是胡说八道。”
郭英冷笑道:“假如你们真是有如此打算,那么在东北应该集结重兵了,可是却没有一点迹象!”
“你怎么知道没有屯聚重兵?”
“因为伊加拉汗在各地都有耳目,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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