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罗兰原已听说四乡农民近来常常抗税,征收吏下乡去,农民不客气地挡驾,并且说:“不是废除苛捐杂税么?还来收什么!”现在农协有这正式请求,想来是四乡闹得更凶了。
方罗兰忽然觉得惭愧起来。他近来为了那古怪的恋爱,不知不觉把党国大事抛荒了不少。县党部的大权,似乎全被那素来认为不可靠的胡国光独揽去了。想到这里,他诚意地盼望他和太太的纠纷早些结束,定下心来为国勤劳。
“陈先生等了半天,有话和你面谈;看来事情很重要呢。”
方太太又说。眼睛看着沉吟中的方罗兰的面孔。
“大概他先要和我交换意见罢。可是,梅丽,你总是太操劳,你看两只手弄得多么脏!”
方罗兰说时,很怜爱似的捏住了太太的手;自从上次决裂后,他就没有捏过这双手,一半是尊重太太的意见,一半是自己不好意思。
方太太让手被捏着足有半分钟,才觉醒似的洒脱了,一面走,一面说:
“谢谢你的好意。请你不要来管我的事罢。”
方罗兰突然心里起了一种紧张的痛快。太太的话,负气中含有怨艾;太太的举动,拒绝中含有留恋。这是任何男子不能无动于中的,方罗兰岂能例外?在心旌摇摇中,他吃夜饭,特地多找出些话来和太太兜搭。当他听得太太把明天要办的事,一一吩咐了女仆,走近卧室以后,他忽然从彷徨中钻出来,他发生了大勇气,赶快也跑进了暌违十多天的卧室,把太太擒拿在怀里,就用无数的热烈的親吻塞住了太太的嗔怒,同时急促地说:
“梅丽,梅丽,饶恕了我罢!我痛苦死了!”
方太太忍不住哭了。但是也忍不住更用力地紧贴住方罗兰的胸脯,似乎要把她的剧跳的心,压进方罗兰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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