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麈录 - ├ 卷二

作者: 王明清14,714】字 目 录

礼,甚无谓也。臣窃按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谓之三署,为侍从供奉之官。今常朝之日,侍从官先次入殿庭东西立定,俟正班入,一时起居,其侍从官则东西对拜,甚失北面朝谒之礼。今请准旧仪,侍从官先次入,起居毕,在左右分行侍立于丹墀之下,故谓之蛾眉班。然后宰相率执政班入起居,庶免侍从官有东西对拜之文,得遵正礼。’至庆历三年,予知制诰时,始诏台省侍从官随宰相正班北面起居,其他则无所更焉。”

嘉佑中,诏宋景文、欧阳文忠诸公重修《唐书》。时有蜀人吴缜者,初登第,因范景仁而请于文忠,愿预官属之末,上书文忠,言甚恳切,文忠以其年少轻佻距之,缜鞅鞅而去。逮夫新书之成,乃从其间指摘瑕疵,为《纠缪》一书。至元佑中,缜游官蹉跎,老为郡守,与《五代史纂误》俱刊行之。绍兴中,福唐吴仲实元美为湖州教授,复刻于郡庠,且作后序,以谓针膏肓、起废疾,杜预实为《左氏》之忠臣,然不知缜着书之本意也。

明清家有《续皇王宝运录》一书,凡十卷,王景彝家所藏,印识存焉。多叙唐中叶以后事,至于诏令文檄悉备。《唐史》新、旧二书之阙文也。但殊乏文华,所恨宋景文、欧阳文忠诸公未曾见之。其载黄巢王气一事,尽存旧词,姑缀于编:“中和三年夏,太白先生自号太白山人,不拘礼则。又云姓王,竟不知何许人也。金州耆宿云:‘每三年见入州市一度。自见此先生卖药,已仅三四十年,颜貌不改不老。’其年夏六月三日,太白山人修谒金州刺史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夫崔尧封云:‘本州直北有牛山,傍有黄巢谷、金桶水。且大寇之帅黄巢凌劫州县,盗据上京近已六年。又伪国大齐,年号金统。必虑王气在北牛山。伏请闻奏蜀京,掘破牛山,则此贼自败散。’尧封听之大喜,且具茶果与之言话。移时,太白山人礼揖而去。尧封遂与州官商量,点诸县义丁男,日使万工掘牛山。一个月余,其山后崖崩十丈以来,有一石桶,桶深三尺,径三尺。桶中有一头黄腰兽。桶上有一剑,长三尺。黄腰见之,乃呦然数声,自扑而死。尧封遂封剑及画所掘地图所见石桶事件闻奏。僖宗大悦,寻加尧封检校司徒,封博陵侯。黄巢至秋果衰,是岁中原克平。”如昭洗王涯等七家之诏,亦见是书也。

旧制,京官造朝不许步行。每自外任代还,朝参日,步军司即差兵士三人、马一匹随从,得差遣。朝辞毕,所属径关排岸司应副回纲船乘座以归,如在苏、杭间居止,即差浙西纲船。选人改官,授告有日,阁门关步军司差人马;如五人改官,即五骑、十五人伺候。内前授告了,各乘马。以故一时戏语云:“宜徐行,照管踏了选人。”

祖宗开国以来,西北兵革既定,故宽其赋役,民间生业,每三亩之地止收一亩之税,缘此公私富庶,人不思乱。政和间,谋利之臣建议,以为彼处减匿税赋,乃创置一司,号“西城所”,命内侍李彦主治之,尽行根刷拘催,专供御前支用。州县官吏,无却顾之心,竭泽而渔,急如星火。其推行为尤者,京东漕臣王宓、刘寄是也。人不堪命,遂皆去而为盗。胡马未南牧,河北蜂起,游宦商贾已不可行。至靖康初,智勇俱困。有启于钦宗者,命斩彦,窜斥宓、寄,以徇下宽恤之诏,然无乡从之心矣。其后散为巨寇于江、淮间,如张遇、曹成、钟相、李成之徒,皆其人也。

沈义伦、卢多逊为相,其子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后遂以为常,今之朝奉郎也。吕文穆为相,当任子,奏曰:“臣忝甲科及第释褐,止授九品京官。况天下才能老于岩穴,不能沾寸禄者多矣。今臣男始离襁褓,膺此宠命,恐罹谴责。乞以臣释褐时所授官补之。”自是止授九品京秩,因以为定制,以至今日。

太平兴国五年,诏通判得举选人充京官。运判所举人数,与提刑等。至熙宁三年,置诸路提举常平广惠仓,各添举员。有旨:今后通判更不举选人充京官,运判比提刑减人数之半。

唐制,郊祀行庆,止进勋阶。五代肆赦,例迁官秩。本朝因之,未暇革也。章圣时,左司谏孙何与起居郎耿望言其非制,上嘉纳之,遂定三年磨勘进秩之法。

官制未改时,知制诰今之中书舍人,但演词而已。不闻缴驳也。康定二年,富文忠为知制诰。先是,昭陵聘后蜀中,有王氏女姿色冠世,入京备选。章献一见,以为妖艳太甚,恐不利于少主,乃以嫁其侄从德,而择郭后位中宫。上终不乐之。王氏之父蒙正由刘氏姻党,屡典名藩。未几,从德卒。至是,中批王氏封遂国夫人,许入禁中。文忠适当草制,封还,抗章甚力,遂并寝其旨。外制缴词头,盖自此始。崇、观奸佞用事,贿赂关节,干祈恩泽,多以御笔行下,朱书其旁,云:“稽留时刻者以大不恭论,流三千里。”三省无所干预,大启幸门,为宦途之捷径。宣和五年,有黄冠丁希元者,得幸为侍晨道录。自云晋公之孙。忽降御笔:“丁谓辅相真宗。逮仁宗即位,有定策之功。未经褒赠,可特赠少保。官其后五人。”时卢襄赞元为吏部尚书,袖其牍请对,启于上云:“使谓过可湔洗,则累朝叙恤久矣,独至今乎?倘罪恶显然,一旦褒录,岂不骇四方之听?”于是命格不下。自是御笔遂有执奏不行者矣。二者皆甚盛之举也。

张唐英,字次功,西蜀人,与天觉为同包兄也。熙宁中,仕至殿中侍御史。尝述《仁宗政要》上于朝,又尽作昭陵朝宰执近臣知名之贤诸传于其中,今世所谓《嘉佑名臣传》者是也。特《政要》中一门耳,然印本亦未尽焉。明清家有《政要》全书可考。次功父文蔚,范蜀公作墓碑。

韩魏公嘉佑末以翊戴功辅英宗。既为永昭山陵使,使事毕而上不豫矣,不敢辞位。四载而永厚鼎成,以元宰复护葬于洛。魏公先自上疏云:“自有唐至于五代,山陵使事讫求去。今先帝已祔庙,而臣两为山陵使,恬然不能援故事去位,则是不知典故,何以胜天下之责?虽陛下欲以私恩留臣,顾中外公议且谓臣何?”神宗再三留之,卧家不出。遂以司徒两镇节度使判乡郡相州。元符末,章子厚为永泰山陵使。子厚专权之久,人情郁陶。有曾诞敷文者作词,略云:“草草山陵职事,厌厌罢相情怀。”谓故事也。绍兴间,会稽因山,秦会之为固位之计,乃除孟仁仲为枢密使,以代其行。仁仲不悟其机,事竣犹入国门。会之怒,讽言路引以论列,出典金陵。

熙宁初,韩魏公力辞机政,以司徒侍中判相州。已命未辞,忽报西边有警,曾宣靖乞召公同议廷中,神宗从之。公辞云:“已去相位,今帅臣也。但当奉行诏书,岂敢预闻国论?”时人以为得体。元丰末,吕吉父以前两地守延安过阙,乞与枢密院同奏事。上亲批云:“弼臣议政,自请造前。轻躁矫诬,深骇朕听。免朝辞,疾速之任。”已而落职,知单州。其后吉父贬建州安置,东坡先生行制,辞云“轻躁矫诬,德音犹在”,谓此也。

孙叔易近为先人言:“大观中,自南京教授差作试官,回次朱仙镇,阅邸报,吴侔兄弟以左道伏诛。坐中监镇使臣云:‘某少日作吴冲卿丞相直省官,亲见元丰中交趾李乾德陷邕、廉州,诏郭逵讨之。神宗问所以平交趾者,逵曰:兵难预度,愿驰至邕管上方略。师往,遂复邕州。进次富良江,又破之,获贼将洪真太子者。于是乾德议降。而逵以重兵压富良江,与交人止一水之隔。冲卿忌其成功,堂帖令班师。逵逗遛不进,交人大入,全军皆覆。逵坐贬秩。侔、储,冲卿孙也。此盖天报之云。’当时诗人陈传作《佐郎将》云:‘林中生致左郎将,名王头颅十四五。乾德可禽嗟不谋,同恶相济能包羞?降书冉冉过中洲,中军传呼笑点头。蛮首算成勿药喜,君臣称觞弭多垒。元戎凯旋隔天水,夜经桄榔趍决里。驱将十万人性命,换得交州数张纸。’”

明清《前录》载和买起于王丝。后阅范蜀公《东斋记事》云:“太宗时,马元方为三司判官,建言方春民乏绝时,预给官钱贷之,至夏秋令输绢于官。和买绸绢,盖始于此。”然在昔止是一时权宜,措置于一岁之间,或行于一郡邑而已。至熙宁新法,乃施之天下,示为准则。是时,越州会稽县民繁而贪,所贷最多,旧额不除,至今为害而不能革。惟婺州永康县有一桀黠老农,鼓帅乡民,不令称贷,且云:“官中岂可打交道邪?”众不敢请。独此一邑,遂无是患。闻今不然。

绍圣初,孟后废,处道宫。偶辽国遣使来,诏命邢和叔馆之。邢白时宰章子厚曰:“北使万一问及瑶华事,何以为词?”子厚曰:“当云罪如诏书。”已而北人不及之,忽问曰:“南朝近日行遣元佑人,何邪?”邢即以子厚语答之。归奏,泰陵大喜,以谓善于专对。。

五代时有姓吕为侍郎者三人,皆各族,俱有后,仕本朝为相。吕琦,晋天福为兵部侍郎,曾孙文惠端相太宗。吕梦奇,后唐长兴中为兵部侍郎,孙文穆蒙正相太宗,曾孙文靖夷简相仁宗,衣冠最盛,已具《前录》。吕咸休,周显德中为户部侍郎,七世孙正愍大防,相哲宗。异哉!

富郑公晚居西都,尝会客于第中,邵康节与焉。因食羊肉,郑公顾康节云:“煮羊惟堂中为胜,尧夫所未知也。”康节云:“野人岂识堂食之味。但林下蔬笋,则常吃耳。”郑公赧然曰:“弼失言。”。

治平初,诏改诸路马步军部署为总管,避厚陵名也。考之前史,总字皆从手,合作摠字,非从丝无疑。出于一时稽考不审,沿袭至今,不可更矣。

李成季昭,元佑左史,自号乐静居士,五代宰相李涛五世孙。涛至本朝,以兵部尚书莒国公致仕。尚书,当时阶官也。其家自洛徙齐。成季犹子,汉老邴也,中兴初,位政府,一时大诏令多出其手。秦少游作《李公择常行状》云:“远祖涛,五代时号称名臣,仕皇朝为兵部尚书,封莒国公。莒公少时仕于湖南,有一子留江南,公其裔孙也。所以今为南康建昌人,世号山房李氏。”成季与公择,乡里虽各南北,要是本出一族,子孙皆鼎盛,不知后来两家曾叙昭穆否耳。

侬贼犯交、广,毒流数州,诸将久无成功。狄武襄既受命颛征,首责崇仪使陈曙,斩之。余襄公皇恐,降阶祈求。武襄慰藉遣之。于是军声大振,竟破贼。而桂人为崇仪建庙貌,祀事至今唯谨。东坡先生以书抵广西宪曹子方云:“闲居偶念一事,非吾子方莫可告者。故崇仪陈侯,忠勇绝世,死非其罪。庙食西路,威灵肃然。愿公与程之邵议,或同一削,乞载祀典,使此侯英魄少信眉于地中。如何如何。”武襄必无滥诛,而广人奉事之益严,又有东坡之说如此,不可晓也。隆兴初,帅臣张维奏,诏赐其庙额曰忠愍。曙,高邮人,进士及第,后换右列,灵芝王平甫撰其碑志甚详。其婿许光疑,始以布衣自岭外护其丧以归,人皆多之。后登第,终吏部尚书。

《唐书》特立《宗室宰相传》,赞乃云:“宰相以宗室进者九人。林甫奸谀,几亡天下。程、知柔在位,无所发明。”林甫在《奸臣传》。知柔相昭宗,附《宣惠太子业传》后。止叙七人。。然李麟乃懿祖后,李逢吉、李蔚俱陇西同系,李宗闵出郑王房,李揆亦出陇西。宰相共十三人也,不同作一传,何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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