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行 - 第十一章 岸上风云起

作者: 于东楼22,074】字 目 录

 五湖龙王怔了怔,道:“道兄也有道观?”

无心道长道:“现在还没有,不过马上就到手了。还有一条船,还有满艘的美酒,丢了实在可惜,所以你千万不要耽搁我的时间。我非得马上赶去,否则……”他一面说着,一面已将三把剑同时拔出,边定边选剑,临出大门突然将其中两把甩回,并排揷在地上,刚好将五湖龙王的去路阻住。

五湖龙王呆望着那两把晃动着的长剑,过了许久,才突然大喊一声:“来人哪!”

墙边厅角立刻响起一阵懒洋洋的应诺之声,只见一群老态龙钟的人慢条斯理的从四下拥了上来。

五湖龙王陡将双足连环踢出。揷在地上的那两把长剑闪电般的飞了出去,同时大声喝道:“跟下去看看,顺便把这两口剑给他送去……万一碰上陈士元的‘胭脂宝刀’,一口剑怎么够用……”

话没说完,已有两入振臂而起,但见两人凌空抄剑,身躯猛地一卷,已并肩跃出高墙,看来年纪虽老,但身手却是利落得惊人。

五湖龙王又招手朝后面一招,道:“莺莺,你过来!”

陡见人影一晃,一名年近半百的婦人已飘落他身旁,弱不禁风的身子几乎整个贴在他身上,眉梢眼角还带着几分妩媚的膘着他。似乎正在等待着他的吩咐。

五湖龙王急忙往一边闪了闪,咳咳道:“你……到内宅去把我那孙子抱出来给我看看!”

那叫莺莺的老婦吐气如兰道:“如果真如那疯老道所说的还没有生下来呢?怎么办?”

五湖龙王冷哼一声,道:“果真如此,我非把那个兔崽子的皮剥下来不可!”

莺莺开始吃吃的笑了起来,四周的人也个个掩口偷笑不已,好像每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

孙尚香仗剑疾奔一程,忽然收住了脚。穷街僻巷.暮色四合,道路上血痕斑斑,晚风中也充满了血腥气息。街旁有人发出痛苦的[shēnyín],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显然已离死不远。孙尚香循声寻去,直发现一个浑身染满血迹的大汉才停了下来。那大汉正蜷缩在墙边.看上去已奄奄一息。

孙尚香缓缓凑了上去,小小心心的蹲在他面前,道:“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那大汉似乎连眼睛都已无力睁开.只仲出颤抖的手朝一旁指了指。

伸手可及之处,是一条长约丈余的铁索,铁索居中而断,宛如一条被顽童打断的死蛇一般。

孙尚香不禁大吃一惊,道:“你……你是‘铁索勾魂’卓长青?”那大汉惨笑,点头。

孙尚香又朝他胸前一片无葯可救的伤口看了一眼,道:“你可有什么后事交待?咱们立场虽然不同,但只要力所能及,孙某还是极愿效劳。”

那大汉正是隶属青衣楼的高手卓长青。这时他忽然吃力的撑起身子、翕动着干枯的嘴chún,颤声道:“尊驾……莫非是‘五湖龙王’的大……大少爷……”

孙尚香叹了口气,道:“在下正是孙尚香。n

卓长青的嘴chún又在翕动,却再也没有声音,身体也如力尽般的重又靠回到墙根上。

孙尚香急忙挑剑将他手边的断索拔开,弯下身去,道:“你有什么话,快说……”

谁知说字刚刚出口,猛觉得手臂一紧,持剑的手腕已被卓长青扣住,而且脚下一浮,整个身子竟被一个奄奄一息的人给托了起来。

跟在身后不远的乌鸦嘴等人已嘶声大喊道:“大少小心……”

双方距离虽然不远,但至少出还有两三丈,而就在这时,陡闻“噗”地一声,一杆似枪非枪,似棍非棍的“阎王刺”已破墙而出,直刺悬在半空的孙尚香腹部。

孙尚香慾争乏力.乌鸦嘴等人尚在丈外,眼看着那杆锐利无比的“阎王刺”已刺到他身上,却猛觉身旁寒光一闪,一件利器“噗”地穿进了士墙,那杆“阎王刺”的来势也陡然一缓,仅仅从他的小腹上划了过去.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乌鸦嘴等人已一窝蜂似的扑到,一层层的将孙尚香压在下面,其中有几人更是奋不顾身,竟连旁边的那扇墙壁都已冲破。破碎的士墙下躺着一个人,那人心脏已被一柄短剑贯穿,那短剑显然正是刚刚自孙尚香身旁闪过的那道寒光。卓长青也在混乱中断了气,他死后眼睛反而睁开来,目光中还浮现着一丝恐惧之色,也不知是由于伤重而亡,还是被孙尚香这批凶神恶鬼般的属下给吓死的。

孙尚香急忙从人堆里蹿了出来,匆匆自尸身上拔出那把短剑。回首张望了一阵,大喊道:“是哪位高手救了在下?”

对面是一扇柴门,柴门里忽然传出个女人的声音,道:“他碰上‘铁索勾魂’卓长青,居然不知提防‘阎王刺’苏庆,这个人也真苯得可以。”

另外也是个女人的声音接道:“可不是嘛!像他这种人,也只能仗着他老子的名头在外边混混,哪里有资格闯蕩江湖!”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乌鸦嘴已忍不住哇哇叫道:“放屁!我们大少的名声是靠剑闯出来的,还有我们这群不要命的兄弟……”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叭”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已掴在他脸上,同时灰影一晃,那人已欺到孙尚香面前,伸手就要抢夺他手中的短剑。

孙尚香自然而然的往一旁一闪,翻腕便将短剑刺了出去,

那人身法奇异,动作也快得惊人,不退反进。左手硬把刺来的剑锋摄住,右掌缓缓一吐,软绵绵的纤掌中竟蕴含着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道,逼得孙尚香不得不松手弃剑,整个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斜飞出去。

幸好孙尚香下盘功夫一向不错,凌空一个急转,已将大部分力道解掉.摇摇晃晃的勉强站落在地上。

这时那灰影已回到柴门前,将短剑递给另外一入,冷冷道:“看不出这小于倒还有点功力。”

另外一人淡淡道:“在船上长大的嘛!脚下当然要比一般人沉稳。”

孙尚香这时才看清站在柴门前的竟是两个中年女人。那两人打扮得不俗不道,一袭灰色道袍上居然绣着几朵盛开的荷花,色调虽然淡雅,但看上去仍有一股不伦不类的感觉,

一旁的乌鸦嘴又已捂着脸叫起来.道:“我的媽呀1这是哪里庙里的道姑,怎么这副打扮?”

其他那二三十名弟兄也全都爬了起来,个个张口结舌的瞪着那两个女人,好像忽然见到了两个妖怪一般。

孙尚香却突然眼神一亮,道:“两位莫非是来自峨嵋观荷庵的高入?”

乌鸦嘴又在一旁脱口叫道:“什么?峨嵋派还有人?”

孙尚香瞪眼喝道:“你他媽的是不是耳光还没有挨够?”

乌鸦嘴立刻闭起嘴巴,不敢再吭声。

站在前面的那女人回首往后看了一眼,道:“龙王的少爷毕竟不凡,果然有点眼光!”后面那人淡淡笑了笑,道:“恩!比陈士元那批手下可有见识多了。:”孙尚香忙道:“那么两位想必就是人称‘掌剑双绝’的丁前辈和莫前辈了?”

前面那女人沉默片刻,才道:‘不错,我就是莫心如,这位正是我师姐丁静。我们姐妹多年来未曾涉足江湖,居然还有人记得我们,真是出入意外得很。”

孙尚香肃然起敬道:“两位前辈是峨嵋派中顶尖高手,晚辈焉有不知之理?”

莫心如自嘲般的笑笑,道:“峨嵋派早就完了,纵是派中高手也高得有限。”

丁静也在后面摇首轻叹道:“如今的峨嵋,早就不能与其他各大门派相提并论了!”

孙尚香忙道:“不然。就以方才丁前辈那招‘天外一剑’和莫前辈的一掌‘归去来兮’就非其他门派高手可以比得上的……”

说到这里,匆匆朝后边瞄了瞄,又道:“就算武当的无心道长,也未必有这等火候。”

莫心如轻轻咳了咳,道:“你倒也真会讲话,也不还我师姐救你一场。”

孙尚香赶紧一揖到地,道:“晚辈差点忘了,还没有谢过丁前辈的搭救之恩呢!”

丁静摆手道:“你不必谢我,我出手救你,只是想问你打听一个人。”

孙尚香道:“但不知前辈要向我打听哪一个?”

丁静道:“解红梅。”

莫心如急急接道:“听说她跟你的好朋友沈二公子很不错,我想你应该认得她才对。”

孙尚香竟然皱起眉头想了半晌,才缓缓的摇着头道:“解红梅?我不认识。”

随即回首瞧着他那批手下道:“你们有没有人认识地?”

二三十个同时皱起眉头,同时苦苦在想,然后又同时报头,动作与孙尚香如出一辙。

那两个女人同时楞注了。

过了许久,丁静才轻叹一声,道:“我想阁下可能是误会了。我们找她,绝对没有恶意,我们是专程来保护她的。”

莫心如也立刻道:“这个人对我们峨嵋派极为重要,我们绝不能让她落在陈士元的手上。”

孙尚香这才轻轻拍着脑门道:“我想起来了,两位前辈说的,莫非是目前青衣楼正在全力追捕的那个年轻女人?”

乌鸦嘴也猛地在头上敲了一下,叫道:“是不是‘千手如来’解老爷子的那个闺女?”

莫心如紧张的道:“不错,正是她。”

丁静语气也有些急迫,道:“这么说,各位是认得她了?”

乌鸦嘴飞快的膘了孙尚香一眼,又摇头道:“不认得,我只是听人说起过而已。”

孙尚香咳了咳,道:“不过她是沈玉门的朋友,是绝对不会错的。而且据我猜想,她也极可能在扬州。”

莫心如神情一振,道:“此话当真?”

孙尚香忙道:“我只是说可能,可不敢向两位前辈打包票。”

乌鸦嘴又在后边揷嘴道:“我敢,依我看,她铁定在城里!”

孙尚香回首望着他,道:“何以见得?”

乌鸦嘴嗤嗤笑道:“大少也不想想,沈二公子既然进了城,她还会不追来吗?”

莫心如听得眉头猛地一皱。

丁静却淡淡道:“好,既然如此,就有劳各位先带我们去见见沈二公子再说。”

乌鸦嘴大大方方的把头一点,转身就想走。

孙尚香急忙喊道:“且慢!两位前辈想见沈玉门不难,但得等我把手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再去。”

莫心如道:“阁下还有什么事要办?需不需要我们姐妹帮忙?”

孙尚香道:“不瞒两位前辈说,晚辈正在寻找我的一名手下。我那手下已跟青衣楼正面冲突,情况十分危急,非得马上找到他不可。”

莫心如神色一动,道:“方才我们倒是看到一批人相互追杀,不知其中有没有贵属下?”

丁静也忽然道:“但不知贵属下是个什么样的人,穿着打扮可有什么特征?”

孙尚香沉吟着道:“穿着倒没什么特征,长相却很好辨认。他头顶秃秃的,脸孔丑丑的,年纪嘛……”

乌鸦嘴急急指着自己的脸孔揷嘴道:“比我的长相还老、还丑!”

莫心如失笑,摇头。

丁静却皱着眉道:“孙大少爷,你确定他的对手是青衣楼的人?”

孙尚香道,“绝对不会错。”

丁静回手一指,道:“里边有一具尸体.倒很像青衣楼的‘血雨连环刀’秦家兄弟之一,但不知跟贵属下有没有关连?”

孙尚香听得神情大震,手掌猛地朝后一伸,立刻有名兄弟毕恭毕敬的将剑柄递到他手上,他头也不回,“呛”地拉出了剑,一阵风似的冲人了柴门。

这时天色已晚,院落两侧又有茅棚遮顶,光线显得十分昏暗,但茅棚下十几座方圆逾丈的雄粮草仓却仍清晰可见,一望即知此地不是哪间粮栈的后院,便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存粮之所。孙尚香一进柴门就是一怔。原来棚下那十几座粮食的草围均已破裂,仓内稻谷四溢,显然是在不久之前曾经有过一场搏斗,但除了遍地狼藉的碎稻之外。却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孙尚香诧异叫道:“尸体呢?在哪里?”

乌鸦嘴东张西望道:“是不是在稻仓后面?”

莫心如即刻赶上来,指着孙尚香脚下道:“咦?方才还在这里,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孙尚香倒退一步,在地上瞧了瞧,道:“前辈会不会看错?”

莫心如道:“怎么会看错!一条断臂一把刀,断臂上血迹模糊,一看便知道是被人刚刚砍断的……”

丁静截口道:“不是砍断的,是被人用重手法扭断的。”

孙尚香忙道:“对,那正是血影人惯用的手法,不过为什么地上连一点血痕都没有?”

乌鸦嘴忽然道:“有,在这里!”

他一面说着,一面拨动着地上的碎稻,像条措犬般的沿着一条淡淡的血迹往前爬。

血迹一直延伸到一个破裂的草围前,一堆自仓中溢出的稻谷中果然有个黑黑的东西。

乌鸦嘴爬到近前定眼一瞧,正是一截漆黑的刀尖,不禁兴奋得叫了起来,刚想拨动谷堆,突然间缩住手,猛地朝后一滚,飞快的翻回到孙尚香身旁,歪嘴狞笑道:“好家伙,我差点着了他们的道,一定有人藏在谷堆望,正等着我去上当!”

孙尚香极为赞赏的点点头,道:“恩!秦家兄弟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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