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行 - 第十二章 恩怨何时已

作者: 于东楼24,544】字 目 录

沈玉门笑笑道:“那你老人家太多虑了。我们这次冒险赶来的目的,就是为救那孩子。就算只容一人逃生,我们也会让他先走。”

汤俊猛地抓住了石宝山的手臂,道:“他说的话究竟算不算数?”

石宝山邀:“当然算数。不仅沈府上下没有话说,就连其他正派人士都多少也会卖他几分交情。”

汤俊听了连连点头,道:“好,好。我早就看出他是块材料。看来这回我是选对人了。”

石宝山忽然倾耳细听一阵。道:“咱们的时间好像差不多了,现在你老人家总该放心把那孩子藏匿的地点告诉我们丁吧?”

汤俊突然捧着肚子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直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才气喘喘道:“那孩子的藏匿之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们二公子才能猜得到。我一想到这个安排,就忍不住要笑,这简直可以说是我汤某平生最大的杰作!”

石宝山和水仙听得莫名其妙,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到沈玉门脸上。

沈玉门咳咳道。“晚辈还有个小问题,希望你老人家趁这个机会能给我一个答覆。”

汤俊笑眯眯道:“前面那个问题,你有没有搞懂?”

沈玉门点点头道:“晚辈想请教的,是另外一件事。”

汤浚道:“好,你说。”

沈玉门道:“当初……你老人家为什么会那么做?按说你老人家应该很恨沈家才对!”

汤俊脸色一惨,长长叹了口气,道:“不错,我是很恨沈家,但我却不能眼看着金陵沈府就此在武林中消失。你知道为什么吗?”沈玉门摇头。

汤俊道:“因为我得为我的孙子留个背景,一个名门正派的背景。你懂了吧?”

沈玉门道:“原来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只是为了给那个孩子留个吓唬人的门第?”

汤俊缓缓的点着头,道:“当时我的确是那么想的,不过若是换成现在,我的想法就不同了。无论是为了武林的情势,还是为了名声一向不错的沈家,我都会那么做。你相不相信?”

沈玉门居然没有出声,石宝山和水仙也急忙将目光避开,好像都不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汤俊似乎一点不感意外,只苦笑了一下,继续道:“你知道吗?一个人的胸襟有多大,成就就有多大。要想统御武林,光凭武功是没有用的,最重要的是要有容人恕人的气量。过去汤某的气量就是太狭了,所以努力一生,仍然围着瘦西湖打滚。如果我的心胸再宽一点,气量再大一点,至少我的成就也该不会低于太湖里的那只老乌龟才对……这一点,你们相信不相信?”三个人依然没有吭声,但神情却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汤俊满意的笑了笑,于是又挺直了身子,闭上了眼睛,一副马上要死的样子,道:“现在你们可以去找我的孙子了,再拖下去,恐伯‘金刀会’的程老大和那个姓孙的小子都要玩完了。”

石宝山不慌不忙道:“外边一时片刻还完不了。你老人家还有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出来,我们怎么能走?”

汤俊睁眼道:“还有什么事?”

石宝山轻轻道:“炸葯埋藏的地点和引爆的时间。”

汤俊霍然坐起,吃惊的瞪着他,道:“你们沈家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把汤家吃掉吧?”

石宝山谈谈道,“你老人家认为我们二公子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汤俊凝视了沈玉门一阵,才道:“外面根本就没埋炸葯。我只在门前的走廊上少许摆了一点,那只是吓阻追兵用的,而且在暗道中的那条小船划动之后才会自动引爆,绝对伤不到里边的人。你们只管放心好了。”

三入这才相顾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了几下敲门声。汤俊理也不理,只慢慢的扳动着手指.直等到十只手指通通扳完,房门才缓缓启开。方才退出去的那名仆婦又走进来,只是手里多了一张大红色的帖子。

那仆婦先瞟了沈玉门一眼,才道:“启禀老爷,金陵的沈夫人投帖求见。”

汤俊听得狠狠的在床上捶了一拳,道:“这娘们是怎么搞的,在这种节骨眼上还投哪门子的帖?干脆杀进来不就结了!”

那仆婦急忙往前凑了凑,道:“已经杀进来了。这张帖于是从内院的墙外甩过来的。”

汤俊楞了一下,陡然哈哈笑道:“好,好,这才像她们颜家的作风。”

沈玉门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道:“她的腿倒也快得很。”

石宝山道;“那当然。前面有金刀会的程总和孙大少开路,旁边又有一批‘紫凤旗’的生力军,那还慢得了吗?”

水汕一旁悄悄接道:“我看这次夫人一定是想给汤老爷子留点颜面,否则恐怕早就闯进来了,区区一道院墙怎么可能拦得注她!”

汤俊立刻道:“你们赶快把她叫进来,千万不要再给我留面子。再客气下去,咱们就统统要毁在青衣楼手上了!”石宝山点了点头,回头就想走。

沈玉门忽然道:“且慢!晚辈还有一件事,想向你老人家请教。”

汤俊不耐道:“快说,快说,再慢就要误事了!”

沈玉门道:“陈士元和萧锦堂那批人究竟有没有住在府上?”

汤俊道:“好像都住在东院的客房里。”

沈玉门道,“那就怪了.对方既有陈士元、杜云娘、萧锦堂和陆少卿等绝顶高手。再加上三个楼的精英,实力何等雄厚,怎么会拦不住一个颜宝凤?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石宝山道:“二公子莫忘了,咱们这边的高手也不比他们少。”

沈玉门道:“但你要搞清楚,进来的不是大智大师和无心道长,也不是唐大先生或是韩道长,而是个颜宝风。以她的功力而论,莫说碰上对方的高手,纵然遇上一两个堂主级的人物,只伯也够她忙半天的。你说是不是?”

石宝山想了想,道:“恩!二公子顾忌的也有道理。”

汤俊不以为然道:“我认为这种顾忌简直是多余的,说不定对方那几个厉害角色刚好被大智和尚那批人绊住,颜宝凤只不过是抓到了机会而已。”

水仙即刻接道:‘也许是那几位前辈高人知道夫人救人心切。有意先把她送过来的。”

石宝山却沉吟着道:“依我看最可能的原因还是陈士元那批人故意光放她进来救人,然后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打算再从夫人手中把人抢过去。”

沈玉门道,“这就对了,所以咱们在把那个孩子找出来之前,绝对不能教她们踏人内院一步。”

汤俊大摇其头道:“你想得太天真了。你不放她进来,其他的人难道就不会闯进来吗?”

沈玉门道:‘你老人家放心。那些人都知道内院埋着炸葯,谁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严

汤俊急道:“你有没有搞错?这个消息是我故意放给青衣楼那批人听的,咱们这边的人怎么会知道?”

沈玉门笑了笑,道:“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你老人家的徒弟有那边的,也有这边的,难道你老人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汤俊楞了好一会,才苦笑连连道:“这群小王八蛋,把我这个做师父的都给搞糊涂了。但愿他们以假当真,能够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沈玉门道:“看样子早就传过去了,否则外边打了这么久,还会没有一个人闯进来吗?”

汤俊愕然叫道:“对啊!至少也应该过来一两个才对。”

沈玉门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刚好趁着这个空挡去找人。”

汤俊道:“就你们三个?”

沈玉门道:“怎么?你老人家是不是认为我们的力量不够?”

汤俊凝视他一阵,道:“好,你们去吧!但万一遇到阻碍,可千万不能心存婦人之仁。不管他是哪边的,一律格杀匆论!”沈玉门不再多说,把头一点,便出了房门。石宝山也匆匆跟了出去。只有水仙好像依然舍不得离开似的,笑眯眯的站立在原处。汤俊注意的望着她,道:“你还有什么花样?”

水仙摇头摆手道:“没有花样。我只想再请教你老人家一声,我们回来的时候,是否敲过门之后,非要数到十下才能进来?”

汤俊道:“不错。不能早,也不能迟。”

水仙道:“万一迟了一点呢?”

汤俊道:“那你们就只有另谋逃生之路了。”

墙外喊杀连天,墙里一片沉寂。

这时已近起更时分,院中已亮起了几盏昏暗的灯火。沈玉门沿着走廊,边走边四下张望,显然是正在寻找目标。石宝山倒提钢刀,紧紧的跟在一穷,一副随时准备出手护主的样子。水仙却独自心事重重的走在最后,过了很久,才忍不住急步赶了上去,道:“少爷,我愈想愈不对。你看汤老爷子会不会还留了一手?”

沈玉门心不在焉道:“你放心。‘铁桨’汤俊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不会把大家一网打尽的。”

水仙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怀疑他是不是另外替自己安排好了退路,因为我怎么看他都不像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

沈玉门摇着头,道:“不可能吧!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头干起的年龄,怎么可能放弃他辛苦一生所创下的这点基业!”

石宝山也在一旁道:“不错。若是换了我,我也不会轻言放弃。”

水仙百思不解道:“果真如此,他就应该拜托我们设法救他才是,为什么还要在我们面前装成一副非死不可的样子呢?”

沈玉门皱着眉头想一想,道:“或许是他真的毒浸五脏,已经无葯可救了。”

水仙道:“可是天下哪里有解不开的毒葯呢?尤其是他那种慢性之毒!”

沈玉门道:“对啊!怎么会连蜀中的唐大先生都束手无策?”

石宝山突然道:“依属下之见,这也许只是汤老爷子和唐大先生之间的问题。”

沈玉门愕然停步。道:“这话怎么说?”

石宝山道:“属下认为唐大先生纵有把握,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救他,至少也得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才动手。”

沈玉门道:“你是说唐大先生是想弄清汤老爷子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石宝山道:“对。以唐大先生的个性而论,他宁愿见死不救,出绝不可能去帮一个敌人解毒。”

沈玉门道:“恩!有道理。”

水仙却仍旧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这种推断是很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到,汤老爷子是个耳目灵通的人,有关少爷和唐三姑娘的关系,他多少也应该有个耳闻。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至少他方才也该在少爷面前表示一下才对呀!”

石宝山笑笑道:“怎么表示?他能说沈二公子和唐三姑娘的关系非比寻常,就跟当年令兄和小女的交情一样,能不能请二公子在你未来的老岳丈面前美言几句,叫他赶快把我的毒给解掉……”

沈玉门听得一阵急咳,调头就往前走。石宝山和水仙相互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也急急追赶上去。谁知走出不远,沈玉门突然缩住脚,轻轻用鼻子嗅动了几下。

石宝山急忙凑上去,道:“二公子在找什么?”

沈玉门道:“厨房。”

石宝山回身指着厅外,道:“属下记得汤府的大厨好像在外边。”

沈玉门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汤老爷子怎么可能把那孩子藏在外院?”

石宝山神情陡然一震。水仙却一点也不意外,立刻皱着鼻子,左右嗅了起来。

沈玉门诧异的望着她,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水仙道:“在找内院的小厨房。”

沈玉门摇着头,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道:“笨哪!风是打对面吹来的,你尽朝两边胡嗅乱找有什么用?”

烟囱里的炊烟已谈。炉灶上热气腾腾。宽敞而洁净的厨房里灯火通明,几十个人正在忙着起锅出菜,看上去与一般的厨房并没有什么两样,不同的是所有的师父徒弟一色都是婦女,连一个男人都没有。

沈玉门怔住了。

石宝山也大失所望道:“看来咱们可能是找错了地方。”

沈玉门沉吟着道:“奇怪,莫非内院里还有别的厨房?”

石宝山道:“也许,咱们再到其他地方去找找看吧!”说完,回身就要往外走。

水仙忽然悄声喊道:“等一等!”

她边喊着,边踮起足尖,将身子整个贴在沈玉门的背脊上,吐气如兰道,“少爷,你注意到右角上那个正在分菜的小丫头没有?”

沈玉门隔着窗子仔细朝理瞧了瞧,道:“恩!怎么样?”

水仙道:“你看她长得是不是有点像你?”

沈玉门皱眉道,“隔得这么远,我怎么可能看得清楚?”

水仙道:“我也看不太清楚,不过我总觉得站在她对面的那个女人有点眼熟……”

沈玉门截口道:“你在胡扯什么?你连那个女人的脸孔都没看见,怎么谈得上眼熟?”

水仙忙道,“我指的是她身上穿的那件衣裳……那件花袄很像我去年送给解姑娘的那一件。”

沈玉门身形猛地一颤,道:“你不会搞错吧?”

水仙道:“那件花袄是我親手缝制的,应该不会搞错才对。”沈玉门沉默。石宝山咳了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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