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行 - 第十二章 恩怨何时已

作者: 于东楼24,544】字 目 录

给我了。只要我姐妹尚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人动她一根汗毛!”

沈玉门回头看了解红梅一眼,然后朝石宝山一招手,转身就往外走。

刚一走出厨房,门口已有个手持金刀的中年人在等着他。

那人身型魁梧,气宇轩昂,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阵,道:“你的伤势怎么样?”

沈玉门尚未来得及回答,身后的石宝山已抢着道:“回程总的话,二公子的伤势早就复元了,现在的身体比以前还硬朗。”

那中年入点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不必石宝山提醒,沈玉门巳然猜出这人准是‘金刀会’的总瓢把子程景泰,当下摸了摸鼻子,道:“大哥,你这次一共带来多少人马?”

陈景泰道:“二百四,不少吧?”

沈玉门道:“问题是现在还剩多少?”

程景泰道:“你放心!损失有限的很。这批人都是我‘金刀会’的精英,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宰掉的。”

沈玉门这才匆匆朝四下瞄了一眼。只见陈士元、陆少卿、杜云娘,以及青衣搂众多舵主级的人物和刘奎、郭成等汤府弟子。通通都站在右边,而少林的大智大师。提着紫色灯笼的“紫凤旗”弟兄和金光闪闪的“金刀会”人马都站在左首,其中当然还有许多他认不出的人。总之,双方壁垒分明,毫不搅杂,只有无心道长一个人例外。

只见他正坐在两派中间的院墙上,手持着一截全长不满两尺的断剑在那里打盹。

沈玉门急忙将目光收回,道:“大哥。我看人也死的差不多了,你就干脆叫他们把刀都收起来算了!”

程景泰病痛快快的把头一点,道:“好,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说着,“呛啷”一声,金刀已还入鞘中。他的刀一入鞘,左首所有的人全把兵刃收了起来.建墙上无鞘可还的无心道长,都闭着眼睛将那截断剑甩了出去。右边的膏衣楼人马当然没有动。

陈士元这时再也忍耐不住,胭脂宝刀朝沈玉门一指,喝道:“姓沈的,你的后事交代完了没有?”

沈玉门好像刚刚发现他似的,讶声道:“陈总舵主,你老人家还没有回去?”

陈士元冷冷道:“你还没有死,我怎么能回去?”

沈玉门一脸惊异之色.道:“听你老人家的口气,好像专程冲着我来的?”

陈士元道:“差不多。”

沈玉门道:“我看差远了。如果你老人家只是为了杀我,随便派个人把我料理掉不就结了,又何必如此劳师动众呢?”

石宝山立刻接道:“而且还冒着极大的风险。我看陈总舵主这次的算盘,打得实在太离谱了!”

陈士元冷笑一声,道:“笑话!普天之下,我哪里去不得.谁又能把我怎么样?怎么能说冒险?说不定那天我高兴起来,到金陵沈府去搅和一下。你们等着瞧吧:”

石宝山道:‘这么说。陈总舵主今天莫非还不想离开?”

陈士元道,“我当然会离开。我就不相信有哪个留得住我!”

石宝山笑笑道:“我还以为你壮着胆子进来,是打算跟大家来个同归于尽呢!”

陆少卿截口喝道:“姓石的,我看你是在找死!”

说着,长剑一抖,就想冲过来。

石宝山猛地跺足长叹道:“陆楼主,你好糊涂。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又有陈总舵主在座,你在动手之前,至少也该请示你们总舵一声,怎么可以如此目中无人。莫非你真的现在就想反帮?”

陆少卿气得脸都青了,但还是忍下来没有出手,显然是对陈土元有所顾忌。

石宝山笑了笑,继续道:“所以我奉劝陈总舵主一声,最好是在炸葯引爆之前,赶快把你的人带走。要想拼命,至少也该把眉事安排妥当之后再来。”

陈士元冷冷一笑,道:“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我就不相信姓汤的敢引爆炸葯!”

石宝山即刻道:“你别忘了,汤老爷子纵然不忍引爆炸葯,但他可以下令封江。一旦把江面封闭,你们想回去就难了!”

陈士元嗤之以鼻道:“那更是笑话。如今‘细雨封江’在我这边,姓汤的还有什么能力封江?”

隐藏在左首人群中的五湖龙王突然探出头,笑嘻嘻道:“没有细雨,我也照样封江。你们相不相信?”

石宝山大喜道:“孙大叔的话,我绝对相信!”

沈玉门紧接道:“我也相信,而且我想凡是脑筋清醒的人,都应该相信。”

墙头上的无心道长居然也闭着眼睛接腔道:“就算睡得

陈土元道,“如果汤府内院当真埋着炸葯。弄个同归于尽也不防,反正合计起来我也不算吃亏!”

石宝山摇头道:“陈总舵主,你又打错了算盘,依我看,你的亏可吃大了!”

陈士元愕然道:“这话怎么说?”

石宝山道:“陈总舵主不妨想一想。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青衣楼以后该怎么办……”

杜云娘没等他说完,便已尖呛一声,道:“放肆!”

石宝山急忙道:“你先稍安勿躁,等我说完,你认为不成,再找我算账出不迟。”

陈士元挥手道:“让他说下去!”

石宝山继续道:“像我们沈府,大公子不幸亡放,自有二公子接替。二公子万一遭到不测,也还有人可以撑下去。其他各大门派想必也一定会有合适的储备人选,可是你们青衣楼呢?一旦总舵主有个闪失,你的宝座该由哪个继承呢?如果你想传给你那几位公子的其中一位,那问题可就大了。只怕你还没有人土,他们已经杀得你死我活了。你信不信?”

陈士元下巴一伸,道:“继续说,我在听着!”

石宝山膘了站在他身旁的陆少卿一眼,又道:“就算他们手足情深,和睦相处,勉强推出一个接撑大级,但凭他们的文才武略,又有哪个能带得动你座下的那十几个楼的楼主呢?尤其像陆楼主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材,除了你陈总舵主之外,又有哪个能降得住他呢……”糊里糊涂,我也不敢不信!”

右边那些人一瞧那说话的人,脸色全都变了。其中最难看的,便是‘细雨封江’刘奎。只见他拍手朝后面一招,低声道:“老五,你知道炸葯引爆的方法吗?”

‘鸳鸯拐’郭成嘴巴动了动,不知在讲什么。刘奎好像也没听清楚。身子往后靠了靠,道:“你说什么?”

郭成一拐一拐的凑上来,嘴巴紧贴着他耳根,道:“你去死吧!”还没等刘奎会过意来,一支短剑已从他背后刺了进去,

刘奎惨叫一声,当场栽倒。

郭成腿虽伤残,轻功却还不错,一招得手,身形一晃,便已到了石宝山身旁.脚一站稳,立刻回身大喊道:“凡是汤家的子弟,统统过来。咱们虽非名门大派,总还有块地盘,也还可以靠自己的劳力讨生活,何必要寄人篱下,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他话一喊完,汤家子弟登时拥过来十之八九。杜云娘等人本想出手阻止.但一着陈士元没有任何表示,硬是没敢乱动。石宝山踌躇满志的瞧了那批人一眼,又道:“陈总舵主,你还等什么?如今‘细雨封江’已死,‘鸳鸯拐’郭成也过来了,对你就更不利了。一旦龙王把江封起来,连替你寻找空隙的人都没有了。你再迟疑下去,想走也走不成了!”

陈土元神色不变道:“我正在等你告诉我原因。”

石宝山道:“什么原因?”

陈士元道:“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让我们走?按说你们的实力也不见得差,你难道就不想趁机跟我们拼一拼吗?”

石宝山道:“我是想趁这个机会把各位留下的,可惜我们二公子不肯,他说什么也非要放你们一马不可。至于究竟是什么原故,不瞒陈总舵主说.连我也还没搞清楚。”

坐在墙上的无心道长这时突然睁开眼,道:“沈老二,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你现在放他回去,不窗纵虎归山,以后再想宰他就难了!”

大智大师似乎听得极不入耳,急忙宣了声:“阿弥陀佛!”

五湖龙王也忽又探首出来,道:‘我知道了。你小子一定是看上了杜云娘的闺女,舍不得向丈母娘下手,不过你既是小儿的朋友,我可不能不先警告你。那女孩子长得虽然不错,来路却有问题,极可能是陈士元的野种。你若跟她搞上,将来的麻烦可就大了!”

他一面说着,挤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一面点头,似乎每个人都很认同他的看法。

无心道长也在墙头尚猛地一抱大腿,道:“我想起来了,难怪那天他不肯向这条狐狸精下手,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杜云娘听得神情大变,扬剑狠狠的指着无心道长,气急败坏吼道:“你……你胡说!”

无心道长好像受了冤枉似的,朝下面的人摊手嚷嚷道:“我绝对没有胡说。你们不信,不妨问问沈老二本人,究竟有没有这回事!”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到沈玉门脸上,似乎都在等着他的答覆。沈玉门的脸孔胀得通红,正想开口分辩,突然“轰”地一声巨响,整个跨院都跟着猛烈的震动起来。一时但觉灯影四射,呼喊连天,刹那跨院中的人灯全都不见了。“轰轰”之声仍在继续的响,而且声音愈来愈近,威力也愈来愈足,显然跟汤老爷子所说的话大有出入。

沈玉门忍不住恨恨骂道:“这该死的老鬼倒也真会坑人,一句实话都没有……”

身后突然有个人截口道:“你在骂谁?”

沈玉门一听就认出是解红梅的声音,不禁讶然道:“咦?你还没走?”

解红梅道:“你不走,我就不走!”

沈玉门什么都没说,只摸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解红梅轻叹一声,道:“如今我大仇已报,世间再也没有值得依恋的事。你活一天,我就陪你活一天,你死,我也死,所以只要你不离开,再厉害的炸葯也吓不走我的。”

沈玉门感动之余,正想把她拥进怀中。谁知解红梅却在这时陡然惊叫一声,一把将他拖进了厨房,并且很快的躲入一张桌子下面。“哗啦”一声,门外屋檐上的瓦片一起被震落下来,刚好砸在两人方才站立的地方。这时房柱上的十几盏油灯早已被震翻在地上,房中一片黑暗,只有桌下靠着灶中一些余烬的照射,尚有一些光亮。沈玉门紧拥着解红梅,不声不响地凝视着她被火光映照得一抹嫣红的脸。解红梅也默默的回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情谊。

爆炸之声终于静止下来,震动的感觉也不见了,但沈玉门仍然紧拥着她,一点松手的意思也没有。灶中的火光愈来愈弱,桌下的光线也愈来愈昏暗。

解红梅忽然埋首沈玉门怀中,幽幽道:“我还从来没有在白天见过你,不知你在太阳下是什么样子?”

沈玉门道:“再过三个时辰,你就可以看见了。”

解红梅又道:“而且我们每次见面,都是赶在这种要命的时刻。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玉门道:“以后就不会了。据我估计,咱们至少可以过两年太平日子。”

解红梅抬首诧异的望着他,道:“你怎么能断定这两年陈士元不会再来找你?”

沈玉门道:“因为他没空。这两年青衣楼叛帮的人一定很多,他忙着清理门户还惟恐不及,哪里还有空闲来找咱们的麻烦!”

解红梅咬着嘴chún导思了一阵,道:“你又怎么知道青衣楼会有人叛帮?是不是那条小狐狸告诉你的?”

沈玉门一怔,道:“哪条小狐狸?”

解红梅道:“当然是‘九尾狐狸’杜云娘的女儿。”

沈玉门急道:“你胡什么?方才那些话是无心道长胡编的,你怎么可以相信?”

解红梅道:“你少骗我。无心道长虽然疯疯颠颠,却绝对不是一个无中生有的人。如果你没有那码事,他怎么可能胡乱编一套来冤枉你一个后生晚辈?”

沈玉门迫不得已,只有实话实说道:“不错。去年我是有个机会可以杀死杜云娘,但我没有动手。”

解红梅道:“你为什么没有动手?”

沈玉门道:“因为我不敢杀人。这种话别人自然不会相信,但你应该值得过我才对。”

解红梅道:“那么今天呢?你放走那批人,莫非也是为了不敢杀人?”

沈玉门道:“今天不同。”

解红梅道:“有什么不同?”

沈玉门道:“你有没有想到,我们硬把那批人留下来,双方要死多少人?”

解红梅道:“无论死多少入,也应该把他们留下,尤其是陈士元!”

沈玉门连连摇头道:“你错了。现在杀死陈土元,对整个武林说来,反而害多益少,得不偿失。”

解红梅怔怔道:“这话怎么说?”

沈玉门道:“如果陈士元突然一死,育衣楼必定四分五裂,极可能一夜之间由一个帮派分裂成十三个帮派。这十三个帮派为了壮大本身实力,必定会设法吸收更多的人,为了养更多的人,必定会做出更多伤天害理的事。现在我们拼命的把他留下,结果反而会有更多入受更多的害,你说这是不是得不偿失?”

解红梅道:“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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