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都没有。
孙尚香却在这时美妙的自窗内蹦出,沉着脸道:“飞天鹞子,你也太不够朋友了。你怎么可以一见面就拿飞刀对付我?”
洪涛骇然倒退一步。道:“孙大少?”
孙尚香道:“不错,方才幸亏你的飞刀太饿了,急着去拖馒头吃,否则我这条命岂不完蛋了?”
洪涛冷笑道:“想不到你们孙家这么快就倒过去了!”
孙尚香也冷笑两声,道:“你又抢我的女人,又想要我的命,我除了倒过去,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洪涛一怔,道:“我几时抢过你的女人?”
孙尚香道:“你少跟我装湖涂。道上的朋友,哪个不知道曲二娘原本是我孙尚香的女人?”
洪涛登时大叫起来,道:“你胡说!”
孙尚香居然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也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但事到如今,我非把试说出来不可。我当初为了不敢得罪青衣楼,不得不忍气吞声,拱手把那女人让给你,想不到我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你却仍然不肯放过我。姓洪的。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不妨把话说清楚,你究竟想叫我怎么样?”他悲忿道来,就像真有其事一般。
房里的沈玉门听得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忍不住恨恨道:“那姓洪的未免欺人太甚了。”
水仙忙道:“少爷千万不要当真,方才那番话,都是孙太少信口胡诌的。”
沈玉门楞了一下,道:“这么说,那个曲二娘并不是他的女人?”
水仙道:“当然不是。”
沈玉门道:“那他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水仙道:“我想他是故意在惹洪涛生气。”
沈玉门道:“我们掳了他的女人,他已经够气了,孙大少何必再在这个时候火上加油?”
水仙道:“那是因为孙大少已摸清洪涛的脾气。深知像他那种厉害角色,也只有在气迷心窍的情况下,才会作出锗误的决定。”
这时洪涛果然气急败坏道:“孙尚香,你给我记住,找发誓迟早有一天会親手宰了你。”
孙尚香道:“我早就料到你不会容我活下去的,不过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据我所知,曾经跟曲二娘睡过的男人多如过江之卿,你能把那些人都杀光么?”
洪涛气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道:“你的兵刃呢?”
孙尚香似乎大感意外道:“你现在就想杀我?”
洪涛道:“不错。别人怕你们太湖孙家,我“飞天鹞子”却没把你们看在眼里。”
孙尚香道:“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洪涛冷哼一声,道:“我只后悔过去没有宰了你。”
孙尚香急忙将揷在窗框上的那把钢刀拨下来,在手上抡了抡,道:“这家伙太长,我使不惯。”
说着,随手扔了出去,刚好扔在石宝山手上。
石宝山竟然“呛”的一声,将刀还入鞘中,道:“孙大少,你可要三思而行啊!你一旦跟洪舵主翻了脸,就等于得罪了青衣楼,你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孙尚香呆了呆道:“对啊!”
洪涛即刻道:“你不必害伯,只要你有本事逃过我们弟兄这四十九把飞刀,今后我绝不再找你麻烦。”
孙尚香道:“如果我侥幸杀了你呢?”
洪涛冷笑道:“我也保证青衣楼不会报复。”
孙尚香道:“你人都已经死了,还拿什么向我保证?”
洪涛道:“你放心,这店里的人都是青衣楼的耳目。太阳出来之前,他们就可以把我的诺言传回总舵。”
孙尚香道了声:“好!”毫不迟疑的把手伸进窗户里。
水仙咬着嘴chún想了想,突然把自己的刀递了过去。
沈玉门愕然道:“他明明使剑,你递一把刀给他干什么?”
水仙急忙以指封chún,示意他禁声。
孙尚香很快的便把那口刀扔进来,道:“你们这三个丫头是怎么搞的,我要的是剑,不是刀。”
水仙这才走到窗口,手親把那把剑交给他,道:“孙大少,要不要我们出去帮忙?”
孙尚香道:“这是我跟洪涛两个人的事,要你们帮什么忙?”
水仙探首窗外,扫视着那七个人,道:“他们七个对你一个,太不公平了,五对七还差不多。”
孙尚香迟疑半刻,道,“也对,不过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
水仙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又死盯了洪涛一眼,才把那张满面寒霜的粉脸缩回去。洪涛不禁皱起了眉头,神情也显得有点不太安稳。
房里的水仙忍不住嗤嗤笑道:“少爷你看,我那一招奏效了。”
沈玉门道:“你的花样倒不少。”
水仙道:“江湖上本来就是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心地太过善良,是要吃大亏的。”沈玉门没有搭腔,只翘首望着窗外。
水仙急忙道:“少爷,我替你把床铺换个位置好不好?”
沈玉门愕然道:“换位子干什么?”
水仙道:“提防洪涛再放冷箭。其实我们早就该把床铺搬开,这间店里的陈设,我想洪涛和他那几位弟兄一定清楚得很。”
沈玉门想了想,道:“我看我还是暂时到窗户旁边坐一坐吧,搬动床铺,实在太麻烦了。”他一面说着,一面已经勉强的下了床。水仙急忙赶过去,把他扶到窗前的一张凳子上。这时孙尚香已拔出了剑,不停的在手中挥动,好像长久未曾与人动手过招,正在趁机活动筋骨。沈玉门不免有点担心道:“他行么?”
水仙轻笑一声,道:“少爷只管放心,她那套剑法诡异得很,单打独门,那姓洪的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说话间,孙尚香的大动作已经停止下来,那口剑却依然微微抖动着道:“飞天鹞子,你是准备跟我单挑呢,还是打群架?”
洪涛目光闪动,道:“我倒很想跟你来个一对一,就怕你没有这个胆子。”
孙尚香冷笑道:“笑话,凭你那七把修脚刀,还吓不倒我。”
洪涛看了看那扇关着的窗户,又看了看石宝山。然后又瞄了黑暗的墙角一眼,道:“你孙大少说的话,能算数么?’
孙尚香道:“当然算数,只要你那六只小鸽子不动,就算你把我宰了,我这边的人也绝不揷手。”
石宝山也突然接道:“而且我也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能赢得孙大少一招半式,我马上把那个女人还给你,绝不拖泥带水,你看如何?”
洪涛二话不说,手掌朝后一摊,道:“刀!”
孙尚香却喝了声:“不必!”只见他长剑挑动,落在地上那七把飞刀竟接连向洪涛飞了过去,就在最后那一把飞出之际,他的剑锋也到了洪涛胸前。
洪涛反应奇快,飞刀尚未人手,便已倒翻而起,只用足尖在那把刀柄上轻轻一带,第七把飞刀巳落在他手里,双足甫一着地,两把飞刀又在掌上旋转起来。但孙尚香却不容他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剑锋又已如雨点般的刺到。洪涛逼于无奈,只得闪身游走,而孙尚香的剑却如影随形,招招不离他的要害。一时但见刀光刨影,满院翻飞,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缩在墙边默默观望。
突然,洪涛大喝一声,纵身跃起,左手的飞刀竟脱手旋转飞出,右手上的那把也直向相隔仅仅数尺的孙尚香打去。孙尚香临危不乱。潇潇洒洒的便将打来的飞刀拨出院墙,趁势又是一剑刺出。洪祷这次却不反击,只飘身退出丈余,冷冷的望着他,同时另外两把飞刀又在掌中转起,嘴角也泛起了一抹狞笑。孙尚香不禁微微一怔,心里正在奇怪,陡觉脑后生风,那把先前旋转而出的飞刀,竟然折返而至,直向他颈间飘来,走势快速至极。窗里的沈玉门瞧得胆颤心惊,站在墙边的石宝山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见孙尚香陡然扑倒在地,险险的避过了那把疾转而过的飞刀,一个懒驴打滚。又从地上爬了起来,登时弄得灰头土脸,再也没有一点洒脱的味道。
倚在窗口的水仙,大声喊道:“孙大少,千万不可轻敌,飞天鹞子那七把飞刀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孙尚香干笑两声,道:“想不到他的飞刀居然还会转弯!”
洪涛手上旋转的飞刀一停,道:“你还我的飞刀,我让你在地上少滚几滚,咱们刚好两不相欠,现在可以玩真的了。”
孙尚香道,“请!”
一个字尚末说完,人已欺近洪涛身前,‘刷刷刷’接连就是三剑。洪涛飞刀虽短,威力却也惊人,两把飞刀竟然有攻有守,让那柄三尺青锋占不到一点便宜。孙尚香久攻不下,剑法陡然一变,锋利的剑尖抖起了朵朵剑花,专在洪涛咽喉附近打转。洪涛被逼得接连倒退几步,身形猛地高高蹿起,扬臂就想把飞刀打出去。可是孙尚香部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招,竟也跟着自他胯下翻过、但见青光连闪,两人先后落在地上。先着地的孙尚香冲出很远才站稳脚步。而洪涛却定定的落在原处,双腿夹得很紧,全身动也不动。整个院落中鸦雀无声,似乎每个人都在等着观看两人的反应。
孙尚香缓缓的转过了身,朝自己的肩头一条裂缝瞄了一眼,道:“好刀法!”
洪涛冷哼一声,依然没有动弹。
孙尚香道:“不过你要记住,你又欠了我一次。”
洪涛这次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远处的石宝山却哈哈大笑道:“好险,好险,如果方才那一剑再削高几分,就算我把曲二娘还给你,对你也没有用了。”
水仙听了不禁狠狠的啤了一口。
沈玉门莫名其妙道:“这是怎么回事?”
水仙面红儿赤的闷了许久,才道:“少爷小心,这姓洪的被孙大少整得下不了台,八成又要来找我们麻烦。”
话刚说完,洪涛果然大喝一声:“上!”同时整个身子又如弹丸般的弹了起来,身在空中,四把飞刀已向窗中打出,人也紧握着最后一柄飞刀穿窗入室。直刺床上隆起的棉被。
水仙竟连刀都没拔,直待他扑到床上,才猛将沈玉门手中的短刀甩出。只听得洪涛经吼一声,已自床上滚落在地上。那柄短刀也重又还入鞘中。仍然抓在沈玉门手里,就香从未出鞘一般。洪涛惊惶失色的呆望着沈玉门,半张脸孔都已染满了鲜血。沈玉门也正在怔怔的望着他的破裂的褲档,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刚刚孙尚香那一剑是削在什么地方。
水仙背着脸,道,“我们少爷看你是条汉子,破例手下留情,只叫你脸上挂了点彩,但愿你能记住这次的情分。”
洪涛这时才骇然叫道:“沈二公子你果然还活着!”
沈玉门苦笑道:“你是不是很失望?“
洪涛道:“你就算逃过我的飞刀,也活不了多久的。我们青衣十三楼已全体出动,绝对不会让你活着回到金陵。”
沈玉门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倒从来没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老实说,我现在倒有点替你担心……
洪涛诧异道:“你替我担心什么?”
沈玉门道:“我怕你只受了这点伤,回去没法交差……如果你认为伤不够重,你只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我会尽量的成全你。”一旁的水仙忍不佳噗嗤一笑。洪涛却吭也没吭—声。
沈天门又道,“你若认为还可以勉强凑合,我也不强留你,你只管请便,也顺便赶紧把你的人带走,以免增加死伤。”
这时外面巳传来洪涛一名弟兄的惨叫之声,显然不死也受了伤。
洪涛登时跳起来,道:“沈二公子,我可把丑话讲在前面,你今天放了我,我也不会领你的情,一有机会,我还是会要你的命。”
沈玉门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实话实说,我也不防老实告诉你,我不杀你,并非向你施惠,而是因为我不想再造杀孽。你想要我的命,那是你的事,好在想杀我的人多得不计其数,我又何在乎多你一个?到时候你只管放手施为,千万不要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
洪涛楞住了。水仙也一声不响的凝视着他,神态间充满了敬佩之色。
过了很久,洪涛才咳了咳,道:“我……在下真的可以走了么?”
沈玉门道:“你不但人可以走,而且还可以把你的飞刀也统统拿走。你要杀我,怎么可以没有称手的兵刃?”
洪涛走到床边,将飞刀一把一把[chā]进腰间的皮囊,然后又朝沈玉门望了一眼,才打开房门,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外面他那六名弟兄,果然已有一人躺在地上,其他五人仍在作困兽之斗。一看即知绝非石宝山和孙尚香两人联手之敌。
洪涛陡然大喝一声:“别打了,我们走!”
那五人如释重负,立刻退到洪涛身后,连躺在地上那人也抱着血淋淋的大腿单脚跳了过来。
石宝山和孙尚香不仅没有追击,而且还不约而同的把兵刃还人鞘中。洪涛看也不看他两人一眼,背起那名负伤的弟兄,转身朝外就走。身后那五名弟兄却边走边回顾,好像惟恐他们两个会突然出手偷袭。谁知几人尚未走出店门,忽然同时缩住脚步。就在这时,已有一条黑影自几人身旁一闪而过,直向沈玉门的房门冲去,行动快如电掣风驰,简直令人防不胜防。石宝山和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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