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跟那个在唐家丧命的老头子是一家人啊--,要节哀顺变啊,别太伤心。”我……我要昏倒了。黑衣人又仔细上下端详了锺玉双一番。怪物!只有这两个字可以解释。
锺玉双道:“喂--,老鬼啊--,你想带我走可以,最少礼貌上要告诉冷枫堡一声是吧?”
黑衣人不得不点头,礼貌上怎么说都应该这样。再说,“老鬼”两个字由姑娘口里叫出来就是不一样。于是他决定,先向冷枫堡那几个小子“招呼”一下;另外,待会儿擒这小妮子别太暴力,保持一点长者形象。
老鬼显然是属于当机立断,想到就做的人。冷知静已经感受到一股压力而来,气势凌人。冷知静一提气,站了出来,冲着西衣人拱手道:“前辈,有何指教?”老鬼冷声道:“滚!”
冷知静一笑道:“好!”
说滚就滚,只是滚的不是冷静,而是冷家堡精锐的“战刀七人组”!战刀七人组由七个人组成,人人手上的刀是两端双刃,舞在手上如风轮飞滚,滚,滚向黑衣人。黑衣人老鬼估计,大约三十来招可以殂杀其中一个,那么剩下的就简单了。想着,便要出手。
锺玉双叫道:“喂!老鬼,小心点。”
老鬼一愣,回道:“知道啦!”
“知道你个大头鬼!”锺玉双一下子泼辣了起来:“我问你,你在你们帮中是什么身分?”
“副帮主!黑色九瓣!”黑衣人答话的时间已经攻守了七招。为了答话,还差点分心被掠了一下咧。于是,他只有粗声粗气叫道:“喂!你少说两句,待我把他们打发了再说好不好!”
“好?好什么好?”锺玉双又叫道:“什么副帮主,姑娘我告诉你拉!除了冷枫堡,丐帮那个雷齐雷帮主也来啦!”
“嘿!姑娘我奇货可居啊!”锺玉双道:“人家丐帮的情报网可不比你们差!”“好!好!”一声大笑传来,雷齐出现。身上是百孔补丁,手上则是帮主信物的打狗棒。
雷齐道:“小姑娘,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毛夫藏身在这里?”锺玉双两手揷腰道:“告诉你?不缴学费啊?”
雷齐统率的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帮。弟子逾十万,遍布大江南北,一声令下可使江湖为之风云四起,有谁敢对他这么说话?只是雷齐六十多年来,就是一副玩世不恭的个性,锺玉双这么说,他还当真取出一颗大明珠来。
锺玉双笑道:“哇--,叫化子这么好当,随手也有珠子可拿?”
雷齐把明珠丢给锺玉双,道:“好啦!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锺玉双把珠子丢还给雷齐,雷齐伸手接住,一愣道:“那……那要怎样你才肯告诉老夫?”
锺玉双笑道:“这简单。你只要把那个老鬼打败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雷齐往场中望去,冷枫堡的“战刀七人组”果然身手不凡,纵然他们身手和老鬼差别甚多,可是七人合力,大有水来土掩之势,就是困住黑衣人老鬼不放。这时,老鬼也打上了火,只听见他喉头咕噜咕噜作响大喝一声。老鬼右手急出,幻作千百道手影;左手则指头连弹,一瞬间,每只手指似乎长大不少。“通臂鬼幻手!”雷齐惊叫,急飞身而上。七十二路打狗棍法已经出。招招迫向老鬼的前身七大穴。
老鬼狂笑一声,意气风发,一双手,右慢左快,依旧照前推出。吉号手接的是雷齐的打狗棍,左手点的是冷枫堡的“战刀七人组”九人相触,一声大响,战刀七人组竟然七人七刀全断,全摔飞了出去。而雷齐也由空中摔了下来,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冷知静急忙往尘埃飞扬的老鬼处望去,只见老鬼脸色通红,好像饮了酒一般。
“好,好个大移转玄功。老鬼,你真有一套。”雷齐说完,深吸一口气,又扑身而上。这回,雷齐用的是打狗七十二路中的杨字诀,专攻下三身。雷齐有他的计算,老鬼刚刚施展了大移转玄功,必然内力大损,因而绝不适于胜跃。雷齐的棒到,一打就是十六棍,棍棍如龙破云而上。雷齐本身的计算没错,可惜的是,他忽固了老鬼的双脚,竟内着了钢丝缕。雷齐从第一棍发出到第十六棍结束,不过是刹那的时间,就这刹那,已够老鬼出手。
老鬼出手,硬是把雷齐震飞到树梢。锺玉双飞身,接下雷齐;另端,冷知静已打出冷枫堡的唯一暗器--落秋枫!
落秋枫,正如深秋枫红枫落,枫落冬到!老鬼只觉一股寒意由天而来,竟是一张网,网上挂满了缤纷的红枫叶。只是这枫叶之利,碰者血流。老鬼大惊,翻身。战刀七人组的七人和冷知静各执一角,竟成了八卦阵势。老鬼原先已是内力损耗过重,加上这番凌空翻跃,不觉眼中一黑,内力不继而坠下。紧接着,是全身百穴刺骨的痛!
冷知静把网一收,生擒了已陷昏迷的老鬼。抬头一看,锺玉双和雷齐皆已不知去向。冷知静一惨,知道锺玉双早已渺然无踪,不觉一咬牙,绑了老鬼,对战刀七人组道:“带回去!”冷知静说完又悻悻一跺脚,率先而回。
苏小魂一觉醒来,身侧,多了套崭新的衣服。一抬眼,唐羽仙正冲着他笑道:“快把衣服穿了看合不合身。”
唐羽仙说完,就要帮苏小魂脱衣服,苏小魂一愕,伸手一阻,微笑道:“我这套衣服蛮好的,不用换了。”
唐羽仙嗔笑道:“还说呢!十来天没洗了,你也不觉得臭?干嘛--,我们苏大侠害羞啊--?”苏小魂急道:“这倒不是,只是……”唐羽仙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黯道:“只是这衣服是锺玉双替你缝的?”
苏小魂没说话。唐羽仙忽的站起来,道:“为什么我花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替你缝的衣服你不穿,就一定要穿她的?”唐羽仙见苏小魂不说话,又嗔道:“我是那点比不上她?还是你震于锺家的势力?”
苏小魂一笑,起身。痛楚让他哼了一声,唐羽仙本来想扶住苏小魂,随即又赌气的不理不睬。只见苏小魂走到门口,竟然走了出去。这下,她可不能不管了。
唐羽仙急道:“喂--,喂--,你去那里?”
苏小魂不答,已出。唐羽仙一跺脚,跃出。
门外有溪在前,溪水潺潺清澈。唐羽仙追出,只见苏小魂连人带衣的浸在溪水中。
唐羽仙叫道:“你疯了,万一又患了高热……”
苏小魂没有回答,只是对唐羽仙凄然一笑,坐着,任由溪水浸濕全身。唐羽仙看他这副德性,不觉心中有气,随手捡起地下的石子,一颗颗的丢到苏小魂身旁。唐羽仙是唐家女弟子中的一流高手,力道真是恰到好处。每颗石子的水花,不偏不倚的落到苏小魂的脸上。水花,一串串、一串串;涟漪,一圈圈、一圈圈。
啊--,这一切多么熟悉!那些水珠子跳入眼瞳,回忆一下子涌入脑海中,把他推向心里那份甜蜜的哀愁。那个人,随着水花的起落,逐渐、逐渐在心中汤开。她现在正在做什么呢?锺玉双,你会来的,我知道,自从三年前,一条红线由你心系到我心上,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去夏四月,他们游在东海口二;舟舫如云,蓝海如天,两情巧笑。举目,是去去千里烟波;低眉,是佳人相偎香发缭。一日,两人双双跃入海中,竟玩起打水伎游戏。那水花飘汤,更是浸濕的佳人慾隐还现的曲线。他们相拥大笑,多少往事在心中?
唐羽仙见苏小魂一无反应,心中怒气更甚,有意无意,一颗石子打在苏小魂肩上,苏小魂不由得痛叫了一声。回头看看唐羽仙,苦笑。
唐羽仙道:“喂--,你今天又是哑吧又是疯子,你要浸到什么时候?”苏小魂不答,起身,坐到溪旁大石上,让阳光和风来弄乾衣服。唐羽仙只有叹气,坐到苏小魂身旁,道:“告诉我好吗?你到底在做什么?”苏小魂看了她一眼,叹道:“洗衣服。”
“洗衣服?”唐羽仙叫道:“你衣服都是这样洗的?”
苏小魂苦笑,摇摇头,又长长叹一口气。
唐羽仙道:“好。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苏小魂道:“晒衣服。”
疯子、白痴、笨蛋,唐羽仙硬是把骂人的话吞了回去,道:“好。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到底一个女人要怎样做你才满意?你才会忘记锺玉双那个女人?”
空气一下子凝结了起来。唐羽仙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加快,她的右手已经捏了一把唐门的琉璃子。如果苏小魂回答的真绝,那么她只有杀了苏小魂,再自杀。她唐羽仙没能得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苏小魂注视了她良久,才长长叹一口气,道:“你如果想杀了我,那就杀吧!”
唐羽仙悲叫道:“为什么?为什么?”
苏小魂站来,道:“只因为,天下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取代,没有。不但是这一辈,生生世世都一样。”
苏小魂说完,已往屋内走去。北后,唐羽仙举起右手,一把琉璃子迎着阳光,四射七彩的光芒。唐羽仙的手在剧烈颤动着,手渐松,琉璃子一颗、一颗的落到地上。
只剩最后一颗!
唐羽仙大叫:“苏小魂--”出手!唐羽仙咬牙、闭眼,出手!
琉璃破空往苏小魂的背,在阳光下,是道七彩的陉!
陉,来自天外虚无飘渺间;来时无迹、去时无踪。有形无相!琉璃子已到苏小魂背后,天下无人可解!无人,除非是唐羽仙!
嘟!一声,琉璃子嵌入门楣。苏小魂已经停步,就让这一切相思情化回宇宙大地之中吧!!后面,传来唐羽仙扑到的泣声。苏小魂叹一口气,又要举步。身后,唐羽仙又跃身而起。
唐羽仙泣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连一点点机会也不留给别人?告诉我!”
唐羽仙泪如珠断,苏小魂并没有回答她。死吧!大家生无法相聚,便死也在一起同赴黄泉。唐羽仙一咬牙,掌上握起地上一颗琉璃子,正狠了心,再度出手!这回,出手的慢,那道七彩的陉画的也慢,因为,已经凝聚了唐羽仙一生的心血功力。那弧彩陉,已落下,落在苏小魂!唐羽仙纵然想救,也已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有谁可以阻止琉璃子如此光彩的杀机?有谁可以阻止唐家排名第二的暗器?
观音泪!
观音有泪,泪众生苦!
只有唐笑的观音泪可以阻止七彩琉璃子的死亡虹。
唐笑出手。泪迎虹桥,虹断泪!
唐笑和唐雷已在溪岸,他们走来,涉溪而过。唐雷站看着自己的妹妹,只有长叹。唐笑走到苏小魂面前。
唐笑道:“我来了!”
苏小魂也笑道:“你来了!”
两个男人无言,该说的、想说的,都已在他们双手紧握中说尽。男人和男人之间,并不一定要用话来沟通。唐笑明白,苏小魂明白,可是唐羽仙不明白。
唐羽仙道:“哥--,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
唐雷显然也明白,道:“我们为武林、为唐家。”
唐羽仙冷笑道:“你又怎么知道苏小魂愿意?”
唐雷道:“我知道,因为唐伯伯已经委托了他,而他也答应了。”
“你怎么知道?”唐羽仙犹恶狠狠瞪着苏小魂的背。
“因为这是男人对男人的委托!这事,女人不太懂。”说话的是大悲和尚。不空大师则已经站在一个极有利于出手的位置,目标是苏小魂!“喂!师兄,可别刚照面就想演全本铁公雞啊--!”大悲和尚的反应真快,立即挡住不空大师的出手位置。
不空大师道:“师兄,你别急,小僧不过是想问问苏施主几句话。”
苏小魂闻言,朝不空大师抱拳道:“不知大师有何指教?”
不空大师道:“施主今日身负数十条命案,不知施主的作法将是如何?”
苏小魂笑道:“大师心中八风大动,不知大师又将要如何?”
不空大师微笑道:“老衲心中是第九种慈悲风,是为天下苍生而怒,恐怕是施主心动,而以之看老衲……”
苏小魂点头道:“大师禅机如此之深,又为何执着是非?以大师大智眼难道不可测出有人隂谋加害?”
不空大师微笑道:“老衲『观心』,心中唯识!”
苏小魂接道:“观者何人?心是何物?”
不空大师一愕道:“观者是佛,心本无物。”
苏小魂大笑道:“既是佛,何来执着于有观、无观?心无物,又何须强调慈悲?”
不空大师一愕,正想接话,只听见苏小魂又大喝道:“你是谁!”
不空大师闻言如遭雷震,当时呆若木雞兀自对一空浮云发愣。口中喃喃自语:“我是谁?我是谁?……”
大悲和尚见景,突然悠悠道:“四大皆空,四大为何?”
苏小魂接道:“风火水土,本是无相!”
大悲和尚道:“禅的道理在那里?”
苏小魂道:“在目前。”
大悲和尚道:“我为什么看不见。”
苏小魂道:“你心中有一个我,当然看不见。”
大悲和尚道:“我因为有我看不见,你看见没有?”
苏小魂道:“你不但有『我』,水有『你』的观念,在你我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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