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虫人 - 三 催眠下的合约

作者:【中国科幻】 【5,794】字 目 录

半晌,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有人曾经提出过一种类似‘骨牌效应’的理论,说一只在亚洲拍动翅膀的蝴蝶,如何会造成美国堪萨斯州威力惊人的龙卷风,千年虫的问题,也许便是这种现象的另一个版本。”

唐澍生完全同意我的比喻。

他道:“我们只可以尽力而为,但过了除夕的最后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请恕我没法子可以向总裁提交准确的报告。”

我慨叹一声,道:“但愿所有人对千年虫危机的顾虑,都只是杞人忧天。”

唐澍生道:“但愿如此,但可能性恐怕仅有千万分之一。”

我以为他的报告已完毕,正准备提起外衣陪他出外吃午饭,唐澍生忽然又提出了另一项报告,说道:“在我们聘请的千年虫专家之中,有一位是来自印度新德里的甘尔。他是负责我们在新加坡那边几间公司电脑的工程设计师,但在两个星期前神秘失踪。”

我道:“要是在三天之内,还联络不上甘尔,尽快安排其他千年虫专家取代他的位置。”

当时,我认为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桩小事。

不但我认为如此,唐澍生也认为如此。

但五天之后,一个三十八岁的中国籍男子,竟然采用硬闯方式,旋风似的闯入我的办公厅。

两个女秘书,和后面急急赶上来的护卫员,还有我的三个私人保镳,竟然没法子加以阻挡。

事实上,我的两个保镳,早已很不客气地在门外“招呼”过这位不速之客。

但这个中国籍男子,竟然身怀上乘功夫,在三两个照面之间,已把这两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大汉保镳,摔个天翻地覆,头破血流。

这是不可思议的怪事,要是来者不善,我的处境恐怕大大不妙。

我甚至已打开抽屉,准备取出自卫手枪以防万一。

但当我看清楚来者面貌之际,立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从皮椅上站起,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欢迎的姿势。我道:“严公子,香港那边吹什么风,竟把你吹到了纽约?”

这个中国籍男子,姓严,名东昌,是严铁天的幼子,虽然学识渊博,但性情暴躁,动辄骂人揍人,谁都不放在眼内。

严东昌虽然怒气冲冲而来,但却总算识得轻重,见我伸出了手,也和我握了一握,才道:“叫你身边的奴才统统滚出去,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

对于这位严三公子的脾性,我是十分熟悉的,在严铁天三个儿子中,他做事最有魄力,但也最容易得罪别人,以至是大大的闯祸。

一分钟后,我和他在办公厅内单独会晤。

我莞尔一笑,道:“坐了整天飞机,火气还是那么大,敢问是谁得罪了严三公子?”

严东昌的脸拉得比马还更长,道:“为什么把甘尔的职位撤掉?”

我陡地一呆:“甘尔?你是说……在新加坡工作的电脑软件工程设计师?”

严东昌道:“除了这个印度和尚,还会是谁?”

“和尚?甘尔是一个和尚?”我大为诧异,“你不是开玩笑吧?”

严东昌脸色一沉,道:“难道一个和尚就不能成为电脑专家吗?他喜欢具有双重身份,并不犯法!”

我有点啼笑皆非,道:“甘尔有几多重身份,姑且不论,但他被撤职,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严东昌冷冷一笑,道:“他在新加坡负责补救的电脑,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玩意,随便找一条猪猪狗狗也可以完成任务,但他是费简娜博士的朋友,谁敢撤他的职,谁就是他媽的活得不耐烦!”

他的言词,虽然过于夸张和偏激,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可是,事情居然再度跟费简娜博士有关,这一点,却是令我大感诧异。

我沉吟着,道:“严公子,我不知道严氏家族和费博士之间有什么渊源,要是各位希望我可以充份合作,最好的方法,是事前知会一声,而不是等到事情发生之后,才大兴问罪之师。”

我开始据理力争,要是对方再不识好歹,我自然另有方法应付。

来自香港的严氏家族,固然拥有骄人实力,但我这个姓温的,也不是一块任人切割的大蕃薯。

严东昌听见我这样说,神态总算又再收敛一些。他道:“费博士是你的表妹,但你对她的意见,似乎并不太尊重。”

我吁了一口气,道:“虽然她是我的表妹,但我们各自在不同的地方生活、长大,我承认,我对她的认识十分肤浅,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努力加以改善,希望你会满意我这个答复。”

严东昌道:“算了,过去的事,没有必要再三重提,我这一次到这里来,是希望你立刻把甘尔找来,并且恢复他原来的职位。”

我道:“一个印度人在亚洲地区神秘失踪,理由可以有十万八千种,要是连新加坡警方也束手无策,我可没法子保证能够把他找回来。”

我说的是事实。

自始至今,我认为自己所做的每一项步骤,都很合情合理。

倒是我的好表妹,坚持要我再三细看梁祝的种种作品,又送我一只性器官已给封闭掉的雌蝴蝶标本,动机神秘莫测,却又偏偏有严氏家族为她大力撑腰,真是莫名其妙。

到了这一天,更为了一个印度和尚而闹得天翻地覆,原来又是和费简娜有关。

严东昌親自从香港飞到纽约,在我的办公厅里大吵大闹,是否经过深思熟虑的刻意安排?倘真如此,幕后主持大局的,除了严铁天之外,还会是谁?

严东昌离开之后,我立刻拨电话找唐澍生,向他进一步套取有关甘尔的资料和近况。

对于甘尔居然是一个僧人,唐澍生大为惊讶,表示完全不知情。

我命令他:“尽快把这个印度科学家兼和尚找回来,同时全面彻查有关于他的来龙去脉。”

又过了三天,唐澍生在长途电话向我报告:“甘尔失踪一案,新加坡警方早已着手侦查,但至今毫无头绪,他离开工作岗位的时候,谁也想不到,他竟会一去不返。”

“有关于甘尔的资料,已于数分钟前传真到纽约,他是否做过僧人,我目前还没法子可以确定。但他笃信佛教,那是众所周知的。”

换而言之,甘尔神秘失踪一案,至今仍然毫无头绪。

本来,一个千年虫问题专家,对我来说只是无关痛癢的小事,但在层关节之下,这个印度人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竟是莫名其妙地一天比一天更重要。

又过了一天,佛罗里达州科技发展公司那边的最高负责人雷门,親自来到我的办公厅,把一封信件交给我。

雷门道:“这是一封勒索信,发信人的署名是堂本英夫,他曾致电给我,命令我把这封信親自交给总裁阁下。”

信笺内容,一如雷门所言,是一封勒索信。

“温总裁大鉴:你要找寻的印度人甘尔,已在我手中,请随时准备美金二十亿,作为赎款,一个月后再行联络。”

署名是一一堂本英夫。

那是我的表妹夫!他竟然要向我勒索二十亿美元,而落在他手里的筹码,只不过是一个印度人甘尔!

太可笑了,我有什么理由,要为一个原本和自己完全无关痛癢的印度人,付出二十亿美元?

早已知道,堂本英夫是一个在东京新宿打打杀杀的日本流氓,却没想到,他原来是个白痴。

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报警求助之外,我想不出还有其他适当的方法。

但正当我准备拨电话到警局的时候,费简娜的电话来了。她对我说:“堂本的事,你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后果十分严重。”

我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费简娜道:“今晚我会到纽约,你要再一次请我吃晚饭。”

我答应了。

晚上八时,她在餐厅中对我说:“你对香港严老先生的认识有多深?”

我眉头一皱,道:“严铁天是老江湖,年轻时吃的是四方饭,不到三十五岁,已叱咤风云,权势极大。到了近年,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平素深居简出,但他的三个儿子,都在工商界很有名望,和我也有生意上的来往。”

费简娜呷了一口冰冷的白酒:“除此之外呢?”

我皱了皱眉:“你是指哪一方面?”

费简娜道:“十二年前,严老先生曾经遇刺,险些丧命,难道你全不知情吗?”

我不禁为之呆住。隔了好一会,才道:“当时,我也在香港,的确曾经听过这种传闻,但却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真有其事。再说,那时候我和严氏集团在生意上的来往,还没有正式开始,对于严铁天的境况,也就不太关注。”

费简娜道:“那不是什么传闻,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当时,严老先生已年逾七旬,身体还十分虚弱。”

我道:“但他现在讲话,似乎比我还更中气十足!”

费简娜点了点头,道:“那是他前生修来的福气。”

我心中充满疑惑,道:“什么意思?”

费简娜道:“潜入他豪宅中向他开枪的,是他的一个仇家,这仇家只是向他开了一枪,已给严铁天的保镳连轰十几枪,横尸地上。”

“但严老先生胸口中枪,也同样是奄奄一息,以他当时身体状况看来,他可以活下去的机会,大概不足千份之一。”

“可是,当时我正好在严宅之内作客,及时救了这老人的性命。”

我立时道:“你不是医生,怎能把一个受了严重枪伤的虚弱老人救活过来?”

费简娜的回答,可算是可圈可点:“正因为我不是医生,才有办法把他救活。”

我道:“请具体详细言明。”

费简娜道:“我把他救活的方法,相当简单,就是把他催眠。”

“催眠?”我在她说出答案之前,不知想到了多少种可能性,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采用的法子,竟然会是催眠术。

费简娜很快就作出了补充,道:“我把严老先生催眠,只是用了五秒时间,而当他在接受了催眠之后,就答应和我签署一份合约。”

听到这里,我不禁为之[shēnyín]起来。

一个原本身子已很虚弱的老人,在中了枪之后有机会让她催眠,已经是一桩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孰料在接受催眠之后,严铁天更答应和表妹签署什么合约!

事情之怪诞,可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我再也忍耐不住,道:“请问表妹,当时你怎会成为严宅的一位客人?”

费简娜望了我片刻,才慢慢地说道:“曾经在你总裁办公厅大吵大闹的严东昌,当时正在和我谈恋爱,双方甚至已达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但却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但其后平心静气一想,便觉得她的说话,并非胡言乱语。

我早就感觉得到,费简娜与严氏家族颇有渊源,但一直讳莫加深。到了这时候,真相终于渐渐露出端倪。

她道:“当时,我和严东昌都是认真的,我们的感情已达到了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地步。然而,造物弄人,当年以为情比金坚的山盟海誓,到最后还是化作烟消云散。”

我叹一口气,道:“对于感情上的波折,我也是过来人,正是各有前因,只要问心无愧,是毋须向任何人加以解释的。”

费简娜听见我这样说,脸上露出了感激之色。

然后,她说道:“当时,若不是严三公子对我的信任和支持,对严老先生伤势的处理,必然是另一种正常的手法。”

我道:“但你处理的手法,却可以被列为千古奇闻。一个老人身受重伤,眼看就要断气之际,你这个准媳婦居然向他施以催眠术,然后要他跟你签一份什么合约……相信,当年的严三公子,对你的迷恋恐怕已达到了疯狂的程度。”

费简娜道:“你的说话,只有一半可以成立。当年他对我确是千依百顺,但另一方面,也全然是因为他对我的底细,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我苦笑了一下:“反而我这个做表哥的,除了知道你已成为惊奇俱乐部第七十九号会员之外,对于你的底细,一直都懵然不知。”

费简娜道:“别把我当作国际特务头子般看待,只不过我有着一些特殊的经历罢了。”

我道:“严铁天和你签的,是一份怎样的合约?”

费简娜道:“这份合约,对他来说十分重要,至于内容,请恕我不能透露。”

我听了之后,怫然不悦。她又道:“将来,你一定会知道合约的内容,但却不是现在。”

我“哼”一声,道:“现在和将来有什么分别?”

费简娜道:“在整件事情之中,甘尔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人物,你要知道真相,最少首先得把这个印度僧人救出来。”

我又再“哼”一声:“你的丈夫,向我勒索二十亿美元!”

费简娜道:“假如你认为我是同谋,我是不会分辩的。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对于堂本的勒索,你根本毋须理会,但也不能报警。”

我冷冷一笑:“你有办法解决吗?”

费简娜道:“堂本的勒索,根本只是故弄玄虚的手法!”

我陡地一呆,道:“什么意思?”

费简娜道:“堂本根本不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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