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了。这件事的结局是老吴一天中午突然回来了,把他俩堵在屋里。但李姗和黄小林正面对面坐着谈话,老吴傻乎乎地说:“来客人啦,你们谈着,俺找个东西,这就走。”走到二道牌楼时他琢磨过味儿来,扭头又跑回家,进屋一看就剩下李姗一个人,正拽单子呢。老吴问他来了几回了,你别以为我是傻子,那小子见了我脸都变了。李姗心惊,以为我给她泄了秘。但她死活不承认。老吴还算大方,说若是再碰见,就白刺刀进去,红肠子流出来。打那,我再也没见过黄小林来过前院。据说,黄还和别的女人好,在他退休的前一年,他还有花心,大雪天去酒吧找小,半路上让车撞个脑震荡,病好了老实了,每天去大坝上打扑克,跟先前两个人似的。
老吴在文革中受了不少罪。开始全是因为李姗。李姗好穿,又有条件,没孩子,她挣56元,老吴挣84元。那时猪肉才一块多钱一斤,你想他俩的日子能错得了吗。文革从学校闹起,一下子把李姗抓出来,说是资产阶级的臭小,还说她是破鞋,拉出来斗,脖子上吊着鞋片子。这时,学校革委会的主任还是白校长,他挺积极的,还动员老吴揭发批判。很明显,我爷爷不是劳动人民,要不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房子。前面说过,我大姑抽过大烟,大姑夫不务正业,更可怕的事还有,也不知从哪查出来,说李姗她爸还活着,在台湾,还跟什么军统有关系。这还了得了!此外,还有和黄小林的关系。黄运动一开始就给揪出来,说他一贯流氓成。白校长说老吴同志你得站稳立场揭发批判呀,你媳妇很可能是民留下的特务。老吴对这话可不爱听了,刚解放时李姗才多大,十多岁的孩子能当特务吗。老吴就骂:“娘了个×!她那岁数要是能当特务,你老白毛子大金牙就是特务头子啦!”
白校长气得直跺脚,咬着金牙说:“你……你反对文化大革命!”
老吴说:“有能耐用你的大金牙把俺嚼了!”
他扭头就把李姗带回家。小学校学生太小,只有几个青年教师乍呼得欢,但却不敢惹老吴。回到家,李姗先把尿的裤子换了,然后搂着老吴就哭,说多亏了你呀,要不然我就想寻死啦。老吴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人家女土匪临死前跟俺好了一回,又捡了条命,人家对生活都充满着希望,何况咱们呢。李姗听了也没急,说我也曾对不起你,跟黄小林好过那么几回,咱对着毛主席宣誓,打这往后,谁都不许干坏事,干坏事就让他挨斗。老吴不说话也不举手,点点头就拉倒了,后来他说俺才闹一回,她闹好几回,……
[续热河大兵上一小节]敢情她合算啦,俺就是不宣誓。
按说这事不该完,彼此怎么也得往深里问问,你怎么跟女土匪搞上的,你和黄小林到底是几回。可运动来势太猛,一转眼把老吴给揪出来了,罪名是对抗运动,死保老婆,隐瞒反动历史和流氓行为。斗完了就跟牛鬼蛇神一起扫大街扫厕所。旁人都压力很大,整天皱个眉头。老吴不在乎,一边掏大粪一边作诗:“文化大革命,好好好!好好好!……”
“好在哪?”拉屎的革命群众问。
“好你一堆大黑毛。”老吴的粪勺子掏到人家屁上。
革命群众立刻报告给小石头。小石头这阵闹得挺欢,噌噌噌也不知怎么钻进区革委会了。小石头本来就恨老吴,心里说这回看我咋收拾你。立刻把老吴带来,问你在厕所里说什么啦。老吴说俺歌颂文革好。小石头说往下呢。老吴说文革全是好,没有别的。小石头说:“那怎么出来好你一堆大黑毛?”
老吴说:“俺那是称赞革命群众,是另一首诗歌,下面还有不少词呢!”
小石头一拍桌子:“你说,说不出来就是说文化大革命,就是反革命!”
老吴点点头说:“你们听着,好你一堆大黑毛,好似革命起火苗,烧死牛鬼和蛇神,迎来红日高高照。高高照,放大炮,炮口对着大粪勺,喷黑又扔炸弹,轻装上阵志气豪。志气豪,不骄傲,斗私批修呱呱叫,彻底消灭帝修反,热河响起冲锋号。冲锋号,吹得响,听俺把革命故事讲,滦平城东金沟屯,住着那么一家人,媳妇名叫王腊梅,劳模会上要爱上谁,爱上谁,谁知道,他丈夫推头手艺头一号……”
小石头跳起来喊:“打住!打住!”
旁边的人包括告老吴的都说:“往下说呀,早知道有这些好听的,我告你干啥!我不告你啦,你往下说。”
老吴指指小石头:“领导不让说。”
小石头把旁人撵出去,小声对老吴说:“我饶了你。记着,我的事不许说。”
老吴点头:“遵命。”
老吴后来在牛鬼蛇神队里还当了队长。有一天新来俩组员,一个是白校长,一个是黄小林。白的金牙叫人拔去了,露个黑门洞子,黄小林剃个秃子,也帅不起来了。分配活时,老吴一指大粪勺说:“咱们队管辖内8个厕所,共40个坑,其中女的16个,男的24个。老白不近女,掏女坑,小黄因女人犯错误,掏男坑,去吧。各掏各的,不许换位置。”
把白校长和黄小林气得直翻白眼,没法子也得去掏。掏了一阵子实在受不了啦,他俩找到老吴,说你把我俩杀了吧,这大粪是不能掏了。白说我生平最烦女人,我不能掏女坑。黄说我想掏白的坑,为啥非让我掏男的。老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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