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森罗平的裁决 - 二、一个离奇的夜晚

作者: 莫里斯·勒布朗7,588】字 目 录

听你的。尽量别遗忘什么。”

“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因为您已经看过报纸了。是副主管韦贝尔负责调查。”

“啊!可怜的韦贝尔!总是那么固执吧?你们不应该每天跟他嘻嘻哈哈地。当然啦,你们已经审问过蒙代伊夫人啦?”

“是的,她一从瓦尔蒙杜瓦回来就审问过。她极有规律地去那里看他们的儿子,一个漂亮的五岁小男孩。”

“为什么他不呆在巴黎、跟他父母親生活在一起呢?”

“他好象身体虚弱,乡间的空气对他十分有益。”

“对口阿特里斯·蒙代伊,你们是如何看的?”

“如果您老是打断我……”都德维尔微笑着抗争道。

“好,好,我闭嘴。”

“对她的审讯没有任何收获。据她说,蒙代伊没有仇人,但是她又承认她的丈夫有点故弄玄虚。”

“有什么联系吗?”

“还是没有。她总是怀疑某些事情。可是蒙代伊是个好赌的人。于是我们不管怎么样,就从这方面开始调查了。韦贝尔认为这是一次未遂的平常的入室偷盗案。因为人们很容易知道蒙代伊夫人夜晚不在家,她的丈夫经常要到很晚才回家。家中暂时没有用人……一座没有防卫的宅院……小偷还期待什么呢。”

“有好几个人吗?”

“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提取到任何痕迹,当然,除了书房里发生的那场打斗之外。造访者——至少有几个人吧——并不知道蒙代伊那天晚上放弃外出了。蒙代伊夫人告诉我们,他常常受很严重的偏头痛的折磨。那是自然要发生的了……总之,在他醒来之后,便毫不迟疑地,尽管很危险,通过电话向警察分署报了警……人们从电话机里听到了打斗声……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小偷什么也没有拿走。在这一点上,蒙代伊夫人的证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他呢?……跟我谈谈他的伤势。这是最要紧的。”

“他幸运地脱险了。他挨了一颗能打死人的小口径手枪的子弹。稍微向左再偏一点,他的心脏就会被射穿了。幸运的是,子弹在肋骨下弹了回来,窝在了肩胛骨的下面。结果流了很多的血,但是并不严重。而且马上就送他去的那家诊所就在他家附近,在拉罗什福高尔街上。他在那里得到了极好的治疗。”

“你们还没能审问他?”

“有。只是在今天早上。”

“为什么?”

“遵循外科医生的命令。蒙代伊白长得这么壮实,他显得受的打击太大了。而且*醉葯使他思想混乱。他甚至忘记了他曾打电话给警察分署,忘记他被人打倒了。他说的话缺乏条理性。他好几次地重复着:‘信……信……他信守诺言……”

罗平猛地俯身向前。

“你肯定吗?他确实说:‘信……信……他信守诺言……”

“是的。”

“韦贝尔的反应怎样?”

“他很惊讶、困惑,当然啦。他在试图弄清楚这是一封什么信。难道是一封恐吓信?是否蒙代尔还保留着它?又是谁信守诺言?但我们从蒙代伊那里什么也没得到。由于韦贝尔想要光明磊落,他决定进行例行的搜查,明天到他家里去。这封信或许能向我们揭示出某些东西来。”

“要及时让我知道。”罗平着有所思地说。

他仿佛又看到了,在写字台上,在烟灰缸的旁边,文件夹里的那些信件。可是他怎么会想到要去检查它们呢?

“蒙代伊夫人参加了这次审问吗?”

“没有。她已经离开了诊所。当时在场的只有韦贝尔和我。”

“你把她丈夫的话告诉她了吗?”

“告诉了。但是她不明白他要说什么。他肯定没有向他妻子透露有关这封信的事……如果它确实存在的话。”

“你们问过蒙代伊夫人,她是否发觉,就在这个惨剧发生的前几天里,她丈夫的态度有些异样吗?”

“当然啦。韦贝尔可能算不得一只鹰,但是他谙熟自己的职业。蒙代伊和平时完全一样,……就是说,根据我的理解,是性情暴躁和沉默寡言的。蒙代伊夫人在家里显得不是很快活的。一个怪家伙!如果您想知道我对此事的感受的话,我认为这是一件错综复杂的事情。如果蒙代伊不是什么高层人物的话,韦贝尔也不至于这样难于下手。只是,通过他的婚姻,他就属于喝香槟酒的那个贵族阶层了……而这些人是有着极强大的关系网的。”

“战争结束已经四年了,”罗平强调道,“不应该还有什么葡萄种植园了吧。”

“可是名字总还在。韦基-蒙科尔内,就是与莫埃——尚东齐名的,对吧。”

“噫!我知道。”罗平说.“我甚至以为……”

他叫阿希尔过来。

“我们好像还有两三瓶韦基-蒙科尔内存货吧?”

“我去看一看,先生。可是……在喝过波尔多葡萄酒之后?”

“你不用管。你去准备一个托盘吧。”

他转身对都德维尔说:

“我觉得你非常焦急不安。我马上让你放下心来。这并非因为蒙代伊令我发生了兴趣,由于其中定有蹊跷。只是,我现在有点儿无所事事。我也是一个复员军人……所以,当我听说在某个地方发生了某件有点儿神奇的事情时。我就睁开了眼睛。”

阿希尔回来了,带来了一个瓶颈烫金的瓶子和几只杯子。

“荣誉属于你,雅克。”罗平说,“把瓶子打开,别喷到我的地毯上。”

警探极度小心地拔出了瓶塞,然后斟满了酒杯。

“祝你健康!”罗平大声说道,“真遗憾你的兄弟不在场……不错,这个韦基-蒙科尔内香槟酒!”

他放下酒杯,拿起瓶子看标签。标签上表现的是一个带小塔的城堡。他抬起头来。

“蒙代伊娶这间公司经理的女儿这件事干得真不错。”

“是孙女。”都德维尔纠正道,“蒙代伊夫人很小就失去了双親。她是在祖父身边成长起来的。我知道这一点,因为书贝尔正在建立一份资料。您或许还记得,这是一个谨小慎微的好人。他不会胡乱地丢下什么东西的。”

罗平想起了肖像画上流露出来的痛苦神情。“孤女,”他想,“而且还嫁给了一个粗鲁的人。见鬼!我怨恨她。”

“当这份材料齐了之后,”他继续说,“你能给我一个副本吗?”

“我试着办吧。不然,我就当面给您复述一遍。”

“很好。那我也就不耽搁你了。赶紧去追凶犯吧。”

“您呢,赶紧治好踝骨。”

“等一下!最后一个问题:蒙代伊夫人是否已经找人替补了她的用人?”

“没有,还没有。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这么想了一下。”

在都德维尔走了之后,罗平又倒了一点香槟酒,然后又陷入了沉思之中。而这往往会把他引到最大胆的行动之中。蒙代伊已经破产,这似乎是肯定了的。可是他如此地挥霍无度,难道只是为了图快活,还是想让朋友们赞赏?他是否会被一位讹诈者放了血呢?“信……他信守诺言……”难道这谜语般的句子不正开始表示了在假设的勒索敲诈之中的某些确切的东西?

蒙代伊畏惧某个人。也许他已经受到了威胁,但他宁愿缄口不语。他妻子一无所知,也不去找警方保护。他的神秘的对手肯定已经警告过他:他会来找他算帐,如果他打算不再付钱的话。所以,蒙代伊,当他听到有响声时,就毫不迟疑地下了楼,他相信自己的体力还能坚持住,他无疑相信躲在暗处袭击他和开枪射击他的那个人不会是别人,只能是恐吓信的那位作者……

“嘿,轻一点,朋友。”罗平在想,“好啦……好啦……这香槟酒是不是有点上头?……这五十法郎的钞票,你是用来干什么的?……因为最终它也要扮演一个角色……可是谁又知道呢?一个关键的角色……可是特别是这封该死的信……如果我能把手伸过去呢……”

他大声地说了起来:

“这很简单嘛,我只要再去一趟那里嘛!”

因为这一想法有点近乎疯狂,他高兴得不得了。确实如此!应该提前进行搜查,找到信件,要在韦贝尔之前读到它。副总探长只关心它的内容,因为他不是非常狡猾的。罗平很清楚,笔迹、书信格式、纸的质地,还有其它很多的细节会为他提供很多线索,而对这一切,警方是不会给予足够的重视的。此外还有其它的事情:钞票应该放回原处去。尽管它与任何其它的五十法郎的钞票没有什么两样,但还是要保存这张原始的,是由于它的序号的缘故。这个号码也许对蒙代伊来说是个标志,是对记忆的掌握,它可以使他对某件重要的事保有记忆。这也许是一把打开密码的钥匙:只要他一回家,蒙代伊马上就要查验钞票是否存在。一定要麻痹他的警惕性。

“啊!贝阿特里斯,”罗平叹息道,“如果您没有这么隂郁的神情,我向您保证,我肯定会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家里。”

在夜幕降临之时,贝尔纳丹又来了。

“告诉他,我不需要他。”罗平吼道,“我已经看到过一次他怎么行动了。这已经够了。”

阿希尔,他什么都会做,长时间地为他按摩踝骨,只是不用力。他在用一种在很早以前被誉为土法接骨良葯的一种神奇的油膏,它可以治愈韧带的轻度扭伤和肌肉的损伤。罗平觉得轻松了许多。

“如果先生同意睡一下的话,现在,我保证您明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很好,医生。”

可是,在晚上十点钟刚过,罗平就在旺多姆广场叫了一辆出租马车,让它把他拉到特立尼达去。他远远地注视着蒙代伊的豪华住宅。百叶窗是放下来的。整栋房子好像已经睡着了。“这很正常,”罗平在想,“这个不幸的女人已经被所有这些激动不已搅得精疲力竭了。此时,她应该已经吃下了安眠葯。我可以充满信心地去。”

他一瘸一拐地走近房门。他不愿意拖着一根手杖,可现在他有点后悔了。虽然接受了阿希尔的细心治疗,他还是很疼。房门轻易地打开了。借助新换过电池的手电筒,他辨别着方向。他的鞋底蒙了一层橡胶,不出一点响声。他朝客厅照了一下,想看一看贝阿特里斯。画像显现在眼前,年轻女人的充满了焦虑不安的眼睛好像在盯着罗平看。他有好一阵子呆住不动了。

“我的朋友。”他喃喃道,“别害怕。跟我在一起,您什么也不用害怕。”

他朝后面退去,走进书房。一张宽大的窗帘挡住了窗户。整个房间里漆黑一团。他用手电照了一圈,最后光束停在了写字台上。所有的打斗的痕迹都已经消失了。文件夹就在电话机旁边,边上还有一个新的烟灰缸。原来那一个肯定已经被打碎了。

罗平十分小心地拉开藏有小箱子的抽屉,打开小箱子盖。五十法郎的钞票还在里面。他取出它来,把蒙代伊视为宝贝的那一张放了进去。现在,该看文件夹了。他盖上小箱子,关好抽屉,然后坐到扶手椅上。当他伸出手臂去取高出文件夹的信件时,他听到大厅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嗒声。他关掉手电,几步躲到了挡着窗户的厚厚窗帘后面。精神高度紧张地在听着。

难道是蒙代伊对某个响声产生了怀疑?可是,他知道自己像个幽灵在行动。门口响起了一阵窸窣声,突然,手电筒的光晕照了过来,好像流动的月光,照到了厚窗帘上,然后又移到了其它的地方去。罗平明白了,有一位造访者进了这个房间,准备搜查写字台。他马上感到十分欣慰。因为,他看对了。他的嗅觉没有弄错。蒙代伊肯定有什么事情。现在,他再一次地处在了神秘的中心。

但是他的高兴马上就变成了惴惴不安。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无法打斗,如果他不得不采取行动的话,这个受伤的踝骨肯定会不听使唤的。陌生人小心行事,但是感觉不到的衣物窸窣声使人知道他行走得十分谨慎。他现在站到了写字台前。他的手电反光不动了,可是窗帘太厚重了。罗平只能看出光的轮廓,根本就不敢探出头来看一看。过了很长一会儿,这个人好像没有动。那么他在干什么呢?罗平,不得不靠着伤腿支撑着身体,在想是否能够长时间地保持这同一姿势。

最后,他坚持不住了。疲劳和好奇战胜了谨慎小心。在窗户和窗帘之间,有一个狭长的小空间,如果人不太胖的话,完全可以躲到这里面。罗平站直身子,端起双肩,注意力高度集中,沿着这条狭窄的过道移动着。他一公分一公分地向前移着,最后来到了窗帘拉绳的地方。这里,在抽纱窗帘的最后一褶和墙壁之间,有一条可以从里面向外望的缝隙。罗平向外看着,他所看到的情景令他惊呆了。

陌生人只显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但是他放在写字台上的手电照着完全敞开的抽屉,一双戴着黑手套的手正从小暗格里取出那张五十法郎的钞票。“你说得真对。”罗平在想,“如果你真正投入的话,你并不蠢。钞票确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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