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森罗平的裁决 - 六、在狱中

作者: 莫里斯·勒布朗6,649】字 目 录

很快就对这种使局势变严重的小争论厌烦了。把他从芒特送到朗布依埃的出租车司机一眼就认出他来了,但他们把司机带到其中有法官、犯人的六个人的面前时:

“是他。”

“您能肯定吗?”贝尔东问道。

“绝对!他不停地撩拨我,让我开得更快一点。他那么害怕耽搁了去巴黎的火车。他是跑着穿过火车站的。”

“他跑着?”

“说是这么说。他一条腿在跑,另一条腿拖着,可以这么说吧。”

法官又把罗平带回了他的办公室。

“事实在眼前。您在朗布依埃上了火车,如此地匆忙,人们完全可以想到您一定是想要会什么人。那么是谁呢?费利西安·多夏安吧,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就在转天,您去拜访了马蒂亚斯·多夏安,还在他那里拿到了拉斐尔的地址。您就是在拉斐尔家被捕的。出于我尚不知道的原因,不过您会告诉我的,您仇恨多夏安家族。您杀害了费利西安,也许您正在想方设法杀害拉斐尔……”

“可是……”

“等一等。这还没完。格扎维埃·蒙代伊的被袭击是和军医的被杀害有着某些联系的。那个杀害费利西安·多夏安的人,同样地袭击了格扎维埃·蒙代伊。另外,我警告您,一旦蒙代伊先生的身体状况允许他回家居住,我会带您去找他对质的,到时候我们再看吧……”

所有这些既非常合乎逻辑,又十分滑稽可笑。罗平忍不住笑了起来。

“请原谅,法官大人,我并没有反对您的逻辑推理的意思。它太精彩了。但是这和我没有丝毫关系,您明白吗。”

“为什么?”

“因为我是亚森·罗平。”

活该!名字报出去了。罗平,无论如何,更喜欢公开地参战。

“您是亚森·罗平。”法官打趣地说,“真是滑稽。”

“而亚森·罗平是从来手不沾血的。”

“听着,”法官又十分严肃地说,“我没有时间好浪费。是不是罗平,我都要指控您的企图谋杀和杀人罪。”

然后,他转身对着目瞪口呆的律师,补充说道:“您的当事人,大人,应该懂得不能嘲笑法律……看守,把他带走。”

在对手队伍中制造恐慌是罗平比较喜欢用的一种手法。它将再次带来好处,如果……但是他马上就被注意上了。其实,他返回后还不够一个小时,他单人号房的窥视孔就被推开了,一只眼睛出现在那里,这决不会是看守的眼睛,因为紧接着激烈的私下交谈在门后面小声地开始了。罗平,越来越有信心,坐在矮脚凳上,把脸孔以最佳角度呈现在观察者的眼前,后者在轮流地出现在窥视孔后面。法官是对的,当他说在罪犯档案部门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这位神秘的犯人的罪犯人体测量记录卡,当罗平以勒诺曼的相貌指挥警署时,他已经谨慎地让他的档案材料消失了。可是,在认识他的人们之中,肯定有不少的人能够辨认出他来。譬如加尼玛尔,他现在恐怕已经退休了。福尔默里也可以,如果他没死的话。可是这是些记忆力非常可靠的官员。他们肯定会请他们来这窥视孔望上一眼的。此外,还有韦贝尔,大概在汽车上时,就已经暴露了。还有其他人呢,过去的那些对手,肯定会采取认真的、一丝不苟的态度的……“是的,看侧面,可以说是……可是另外三面……他的耳朵是不是更大一些?……嘴巴呢,没有什么可怀疑的……这具有讽刺意味的皱纹……可是面孔显得比较年轻。这个鬼人跟我们大家一样。他也会老的呀……不!很难毫不含糊地下断言!”

罗平听到他们这么说,很庆幸自己给对手队伍中制造了麻烦。他们将会对他加倍警惕防范,由于过分殷勤,他们会不可避兔地干出蠢事来的,这正好为他所利用。

第二天,罗平又被带到了法官那里。这一次,他们给他安排了像是贴身保镖的两名警员。对这两个人,韦贝尔是完全相信的,他们是都德维尔兄弟。罗平心里在笑。他的大胆举措已经开始有收获了。

“不要担心,老板。”让在他的耳朵边悄悄地说着,“我们正在准备之中。”

法官贝尔东彬彬有礼地接待了罗平,让他坐到了律师的边上。

“现在,您变得多少理智一些了?您愿意告诉我您是谁了吗?”

“很愿意。我是亚森·罗平。”

“亚森·罗平已经死去很久了。还是别开玩笑了吧。”

“我不开玩笑。”

“好的。接下来:您住何处?”

“几乎是随处住。我像蒙特-克里斯托伯爵。我有很多住所。现在,我在这健康中心占有一落脚处。再说,也不会呆很久。”

法官有点泄气,做个手势给书记员不要记录。他用手指尖按压眼睛,就像人们想方设法要平息突发的偏头疼一样。

“这是您的最后一句话吗?”他问道。“那好吧,我们换一种方法……让证人进来。”

马蒂亚斯·多夏安走进了办公室。

“您认出那个自称是费拉皮埃警探的人了吗?”

“正是的。”

“我这里有您的证词。”

法官飞快地读了一遍。

“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被告给您的印象很不好吗?”

“一点也不。恰恰相反,他非常有礼貌,也很通情达理。”

“他真的问过您是否收到过恐吓信吗?”

“是的。我回答他我什么也没收到。”

“他显得很吃惊吗?”

“可能……是的。”

“我抗议。”罗平说,“您正在暗示多夏安先生,说我就是写恐吓信的人。”

“我请您不要打断我的话。多夏安先生,请您好好想一想……您以前曾经遇到过被告吗?……例如,装扮成煤气公司的职员、或者邮差、或者是保险公司的推销员等?”

“没有。我想没有。”马蒂亚斯喃喃着,一副窘迫狼狈的样子。

“您没有发觉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先于被告溜到您家里去吗?”

“没有……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引小偷上门的。”

“很好。谢谢您。”

罗平等马蒂亚斯·多夏安出去后,说:

“如果我明白您的意思的话,法官大人,偷盗应该是我所谓的罪行的动机……这些折成小船形状的恐吓信,对您来说显然是无足轻重的细节啦。”

“我懂得自己的工作。”法官十分激动地反驳道,“如果您真的如您所声称的那样狡猾的话,您应该承认,这些信是只能骗傻瓜的小花招,完全是为了转移人们的怀疑目光的。只是这太简单了。我们还不是完全傻的,这一点请相信我。”

“真令人感动。”罗平在想,“他是对的。这是太简单了,其实,如果人们认为第三者是罪魁祸首的话。我在这种情况下,也会这么认为的。可是因为不是我呀……”

“那么,我到底想偷什么呢,在蒙代伊家里,和在费利西安·多夏安的尸体上?”他这么问道。

“我们会知道的。也许是信件,或者是会使名誉受影响的文件资料?”

罗平好像又看到了在抽屉里的、十分珍重地摆放着的那张五十法郎的钞票。“别犯傻,”他想,“千万别犯傻。凭他掌握的材料,他不可能再深入下去了。”

“我是无辜的。”他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说道,“就在你们对我发起猛烈攻击的时候,你们是彻头彻尾地跟杀人犯站在一起的。你们要等到有新的牺牲者后才会睁开眼睛吧?……我是不愿意处在您这个位置上的,法官大人。”

他说得如此肯定。出于他口中的这一坚定信念令大法官显得颇受震撼。但是他马上就恢复了常态。

“您在虚张声势。”他说,“我从您的游戏中清楚地看出了这一点,所谓的罗平先生。您认真地研究了您的被模仿人。像他那样,当您处在劣势的时候,您会借助于恐吓手段。差一点儿您就会向我保证您是唯一能够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的人,我也就会给您签署一份不在现场的证明了。不就是这样吗,对吧?可是,我不会这样做的。”

罗平握紧双拳。这样的稀里糊涂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律师本想说话的,但是法官制止了他。

“很对不起,大人。我们明天再继续吧。请尽量说服您的当事人,他跟我玩这小把戏是完全错误的。”

看守把罗平交到了都德维尔兄弟的手中。在他们下楼梯时,雅克·都德维尔低声地咕哝着,嘴chún几乎都没动一动。

“蒙代伊已经离开诊所了……明天,在他家模拟案子的作案经过……乘汽车前往……不可能把囚车开去……”

他停下来,让一位被看守带着的犯人过去,马上又接着说:

“我们会跟您在一起……一切都预先估计到了……将会发生一次有组织的塞车,好让护送车停下来……”

他们走到了“捕鼠器”的底层。警员又说了几个字:“我们就逃跑!”然后粗暴地把罗平推进了囚室。

罗平心中一阵狂喜。他绕着弯子的逃跑很快就要成功了。人们拒绝冠冕堂皇地相信他就是著名的、具有绅士风度的梁上君子,可是……可是他们已经采取了措施,就像是总动员一样。因为蒙代伊家的豪华小宅总还不是在香榭丽舍大街上吧。人们不用囚车,决不仅仅是要避免引起那个区的人们的好奇心,而是为了更好地监视这个犯人。运送罗平的汽车的后面,毫无疑问地,会有两、三辆装满警员的汽车。

罗平轻轻地吹着口哨回到单人号房。当窥视孔打开时,他放声大笑了起来,站在朝里望着的眼睛前面,大声吼道:

“咕咕。确实是好人罗平现在向您致敬。在您面前的是亚森的真实面孔!没有遮掩和伪装。没有胡髭。他在城里与好朋友面对面相处时就是这个样子。但是要快一点看,因为很快就会过去的。敬礼!为我的最后一个早晨……为我,意愿……一只黑眼珠在看着您……请原谅。尽管在法兰西喜剧院订了座位,我还是都弄乱了……”

小窗猛地关上了。罗平踮着一只脚转了一个圈。“人家不高兴啦。啊!可是怎么,根本没有。他们会想:如果他唱歌,那他肯定是亚森·罗平。如果是罗平,那么烦恼就要开始了。如果开始有烦恼的话,那就会整天被报界迫在屁股后面……而如果报界……啊!我的好朋友们,我不会突然一下子让出我的位子的……拉斐尔,无论你在哪里,请在屠杀别的一个人之前,再等一等。我就来的。我们之间把它了结清楚。别让警署来揷手我们的事情。你看嘛,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就像我的忠诚朋友维克图阿尔说的那样……这次的稍事休息可以治好我的踝骨。没想到监狱的几天生活会还给您一个健康的身体!”

他晚饭吃得很香,虽然粗劣的菜肴不堪入口。而且他还一觉睡到了早晨。他十分认真地做着体操。他将需要自己的全部体能和才智,因为这场战争可能会非常艰难。“如果他们不能抓到我们,那么他们会狙击我们的!”他这么想着。但是这种顾虑并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他们十点钟来提他。四部汽车已经停在了院子里。

“哎呀,”罗平对看守他的人们说,“我看这是有点小题大作。恕我大胆说一句,这真赛过一场婚礼。”

他发现了韦贝尔的身影,还有预审法官的,在第二部车里。在第三部和第四部车里的小圆帽子表明有半打左右的警员。他们粗暴地把他推到第一部车旁,他看到他的律师就坐在司机的旁边。有的时候,勇敢的人也会很快落魄到一无所能的地步。可是当罗平走到汽车里面时,他惊愕地向后退了一下。因为夹在他两边的人,不是都德维尔兄弟俩。

计划没有成功。他坐在两个陌生人之问。为什么都德维尔兄弟俩在最后一刻被人替换了呢?人们怀疑到他们了?也许很简单,他们被指派了另一项使命?新的机会何时会再次出现呢?如果都德维尔兄弟不再能够帮他的话,那么又去指望谁呢?他不再拥有这些过去他曾利用过的专政手段去获取自由了。他会被愚蠢地关在牢房里,还自称什么罗平呢。

当车队在拉罗什福高尔街上停下来时,他已经没有勇气和信心了,但是他对法官的要求却表现出了极大的服从。蒙代伊夫人没有露面,模拟作案的现场与她无关,因为在“袭击”之夜,她并没有在家。而蒙代伊只得打发走他的用人,因为在悲剧发生时,他是独自一人呆在家里的。法官看了一下楼下,把现场的情况重新装进脑子里,在开始进行重复之前。一位警员站在大门前,另一个在看守着大厅,还有一个在关百叶窗,拉上窗帘,为了让房间回到蒙代伊突然发现入室盗贼时的黑暗之中。韦贝尔和律师,站在客厅门口,在低声交谈着,但是副总探长始终未放松对罗平的监视。无疑地,他不可能相信他的老对手最终已经被制服了。

当一切准备工作结束后,法官让面色依然苍白、面颊明显消瘦下去的蒙代伊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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