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丹说。
她像男人那样吹了一下口哨。那个捡破烂的女人到了窗户下面,她抬起头向上看,在她的提灯的微弱昏黄光亮下,她被看得清楚了。她浑身衣衫褴褛,颈上的围巾已经破成碎片,面色发青,脸上布满伤痕,牙齿都脱落了,嘴像一个空洞,两只眼睛红红的,还有伤痕。娜娜面对这个沉湎于酒的可怕的老妓女,倏然产生一个回忆,在黑暗中,她仿佛看见了夏蒙古堡,仿佛看见了伊尔玛,当昂格拉斯这个年高德劭的妓女,正踏在古堡的台阶上,全村居民都俯伏在她的脚下。萨丹又吹起口哨,嘲笑那个没有看见她的老妪。
“别吹了,警察来了!”娜娜低声说道,她吓得嗓音都变了。
“快回到屋里来吧,我的小猫咪。”
警察又迈着整齐的步伐回来了。她们把窗户关好。娜娜回过头来,浑身打着哆嗦,头发湿漉漉的,在客厅前愣了一阵,仿佛忘记了这是她的客厅,好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感到那里的空气那么温暖,那么芳香,顿时感到很幸福。这里堆满了财富,古色古香的家具,金丝绸料,象牙,青铜器,这一切都在粉红色的灯光下沉睡着;幽静的整座公馆给人以无比豪华的感觉,会客厅庄严肃穆,饭厅宽敞舒适,楼梯宽阔宁静,地毯和座椅舒适而雅致。这一切是她自身的倏然扩大,是她的主宰和享受欲望的膨胀,是她的占有一切进而毁掉一切的欲望的膨胀。她从来没有这样深刻地感觉到她的性的威力。她举目慢悠悠地环顾四周,用哲学家的严肃神态说道:
“对呀!一个人年轻时及时行乐还是对的!”
这时,萨丹躺在卧室的熊皮上打滚,一边呼唤她:
“快来呀!快来呀!”
娜娜在梳妆室里脱衣服。为了快点到达萨丹身边,就用手抓住她那厚厚的金发,在银盆上面抖动,长长的发夹像冰雹似地落在发亮的银盆子上,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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