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宣和遗事 - 利集

作者: 无名氏14,560】字 目 录

有万余人。世单骑入其军,谓曰:‘我辈皆西人,平时惟杀灾贼,那曾作贼耶?官家使我招汝,若能降,悉赦汝罪。’众皆罗拜而降。

??八月,刘岑、李若水使虏。十月,窜李纲。时斡离不陷真定府。十一月,康王构使斡离不军,许割三镇。斡离不犯京师,朝廷自唐恪、耿南仲等散西南两道兵,至是时,四方勤王之师无一来者。都城惟僺士上四军及中军校勇,京东西弓手十余人。时有偰五百余座在郊外,无人收之,兵部则谓属朝廷,系枢密院当收;枢密则谓自有所属军器监;或谓驾部当收,驾部则为库部当收;彼此互相推托,皆弃之不收,反遗之以与金人用。

??是时,钦宗以手札促张叔夜提兵三万人入僺,屯于玉津园。夜同孙传、范琼夜袭虏营,不克。闰月,粘罕犯京师,屯青城。复遣肖庆来议和,坚请上出城会盟。乃诏都水监丞处权为报谢使,以书报之。粘罕进而不受。大雨雪,彗出竟天。

??丙辰,京城自十一月二十五日被围,凡四十日,午时失守。先是有卒名郭京者,自言能用遁甲法,可以生擒粘罕、干离不等。何屄、孙传与内侍等皆倾心尊信之。又有刘孝竭各募众,或称六丁力士,或称北斗神兵,或称天关大将,各乧郭京所为。是日大开宣化门,出与虏接战,为金兵分四翼并进,郭京脱身逃遁,众皆披靡,城遂陷。王宗濋引殿班下城传呼救驾,四壁土大溃,金人因而上城。统制姚仲友为军士所杀,何彦庆力战死于城上。张叔夜请驻跸襄阳以图幸雍。叔夜连四日大战,力斩金人金军大将二人,身被数枪,父子力战,士皆殊死凚。上闻城陷,乃恸哭曰:‘朕不用种师道言,以至于此!’盖春初虏之去也,师道劝钦宗乘其半渡击之,牵于和议不从,师道厉声曰:‘异日必为后患!’至是果如其言,故钦宗悔不从其请也。后南侕咏史有一诗云,诗曰:

????陈亡分明断简中,才看卷首可占终。

????兵来尚恐妨恭谢,事去方知悔来攻。

????丞相自言芝产第,太师频奏鹤翔空。

????如何宜到宣和季,始忆元城与了翁?

??二十五日,京师陷。金兵入城。二十六日,粘罕遣使入城,求两式幸虏营面议和及割地事。十二月初五日,遣入城搬挈书籍,并国子监三省六部司,或官制天下户口图,人民财物。初九日,又遣人搬运法物、车辂、卤簿、太常乐器及钟鼓刻漏,应是朝廷仪,制取之无有少遗。十九日,京师雪深数尺,米斗三千,贫民饥饿,布满街,巷死者盈路。金人又肆兵剑掠富家。粘罕命一将领甲士百余人,在天津桥驻札,民不敢过。壮者钊剥脱而杀之,妇女美丽者留之。城中闭户,干敢出入。廿一日,金人遣使入城,言国主有命,于京师中选择十八已下女子一千五百人充后宫只应。于逐方巷廿四厢集民女子拣选出城,父母号泣,声动天地。其女子往往为金人恣行淫滥。

??靖康二年正月初一日,粘罕遣人入城朝贺,颇不为礼。十一日,粘罕遣人人城请车驾军前议事。廿一日,金人遣使入城,出榜通衢曰:‘元帅奉北国皇帝圣旨,今者兵马远来,所议事理,今已两国通和,要得金一百廿万两,银一百五十万两。’于是金人执开封府尹何屄分厢拘括民户金、银、钗、钏、镮、钿等星铢无余;如有藏匿不赍出者依军法,动辄杀害,刑及无辜。廿三日,金人遣人入城,持北书曰:‘今两国通和,所有合理事件,仰元帅府请两朝皇帝军前面议可否申奏。’廿九日,金人复遣使请车驾出城,且冤到北国书曰:‘今已破汴梁,二帝不可复居,直于放中别立一人以为宋国主,仍去皇帝号,但称宋王。封太上为天水郡王,少帝为天水郡公,于东宫外筑台室居止。文字到日,仰元帅府请两人到军前共议申奏。’金使又言:‘国相元帅数数遣请陛下出城同共议事,陛卜不肯出;今发北国皇帝手诏,陛下之意如何?’帝曰:‘卿且退,容商议。’使者曰:‘事急矣!从且福,逆则祸。陛下为臣所误以至于此,尚复取臣下之言,恐祸在不测。乂北国皇帝宽慈正直,不比你两人反复无状。’顷之,使者辞色俱厉,不拜而退。

??二月二日,粘罕部左统军郎游丽将甲兵骑七百人至内门,称有两国利害见国王。左右人奏帝登门。郎游丽厉声曰:‘元帅遣我上闻国主!前日已曾遣人将到北国皇帝圣旨,所议事理,如何更无一言相报,使我元帅无可奏知北国皇帝!今特遣我来见国主,其事若何?两日不见来意,祸出不测矣!盖昨已有盟在前,不欲仓卒,今先此上闻,伏取指挥。’帝曰:‘已降指挥,今月十八日出城见元帅,可报知。所有事候面见元帅说及,尔且退。’郎游丽曰:‘陛下十一日若不出城,元帅更不来商议请求也!’复白帝曰:‘我众人马七百余人,欲得少犒,设每人要金一两,望陛下给之!’时左藏库金帛已罄尽,乃于宫中需索得金镮等八百两与之,其人不谢而去。

??十一日,车驾出幸金兵营,百姓数万人扼车驾曰:‘陛下不可轻出!若出,事在不测!’号泣不与行。帝亦泣下。范琼按剑曰:‘皇帝本为两国生灵,屈己求和。今幸虏营,旦去暮返;若不使车驾出城,汝等亦无生理!’百姓大怒,争刿,投瓦砾击之。琼以剑杀死数辈,盖攀辂之人也。车驾遂出城。至军门,军吏止帝于小室曰:‘元帅睡尚未起,可矣于此。’容移时,有小黄头奴至曰:‘元帅请国主。’帝徒行至陛下,粘罕下陛执其手曰:‘臣远酋长,不知中国礼义曲折。’乃揖与升陛,命左右坐,帝面西,粘罕南向,移时不语。左右各利刃大刀。所侍帝只应只有王副、周可成二人而已。粘罕使左右以所降北国诏书使左右白帝,帝曰:‘敢不从命!苟利生灵以息兵革,顾何事不可。’粘罕复命左右白帝曰:‘既如此,请国王归幕,等候北朝皇帝圣旨。’乃命介人引帝归幕。俄有人进酒食,帝不复举。移三时间,帝问左右曰:‘可白元帅令吾归宫矣。所议事既从,他无余策。’左右白帝曰:‘元帅造表请皇帝同发,来日早行未晚。’帝默然。左右又进酒食,命令人作乐,帝吁嘘不能食。夜阑寒甚,帷幙风急,坐不能安,倚案乘坐,左右劝勉,帝泣涕而已。俄五更,有人至帝前曰:‘请国王同元帅发表。’引帝至帐下,旋次升阶,惟有一案设香烛。粘罕使左右以其表示帝,帝视之,其词曰:‘臣侄南宋国王赵某,今蒙叔北国皇帝圣旨,今某同父退避大位,别选宗中贤君立以为君,敢不遵从。今同元帅申发前去。其次居止及别择到贤族,未敢先次奏问,候允从日,别具申请。’书后复请帝署名,帝从之。缄毕,帐下驰一骑,黄旗素马,前去讫;方命左右设椅,粘罕西向,帝东向。少刻,有一紫衣人自外至,粘罕与帝并起身。紫衣人望帐下马,升阶坐西向,相揖各就坐。粘罕使人白帝曰:‘此北国皇后弟也。传宣至此,催促陛下议论事。’帝唯唯。令进酒,时天气甚寒,帝连饮二杯。紫衣曰:‘陛下且宜止此,晚刻面奉北国皇帝指挥事,与陛下言之。’揖退,令左右引帝归幕。帝回视粘罕与紫衣尚同坐复饮。帝归至幕,天尚未明,少憩几上,寒不成寐。左右有绿衣者语帝曰:‘早来紫衣乃北国皇后弟也,姓野耶葛,名多波,今为十七军都统,位在粘罕上。今暂来此,要往来东京,取选到后宫女子一千五百人,三两日北去也。’少刻,天明,俄闻报曰:‘统军来相见。’帝迎之,乃早上紫衣人。帝与之接坐,语不可晓,帝但加礼告以周旋;少不回颜色,命左右指瓶中物,左右因以酒进,紫衣者举大杯连四五盏,帝亦举一二杯。酒退,顾左右谓帝曰:‘安心也。’揖而去。上在幕中五日,累欲归,粘罕止之,且言候北国皇帝回命到日可归。

??十六日,粘罕使人召帝至帐下,升阶东坐,有吏持文书名案牍者,示粘罕,陛下刀斧簇一紫衣贵人,帝视之,乃宗正士侃也。粘罕使人谓士侃曰:‘今命汝入城,可说与你南国南宰相,于赵姓族属中选择一人有名望贤德者,同你及今朝大臣保名密地申奏,以准备金国皇帝圣旨到来,别立贤君。’言讫,挥使退去。又拥一皂衣人至阶下。粘罕使人谓曰:‘汝于东京城内,择一宽广寺院可作宫室者,欲于其中作二主宫,宜速置办!’言讫,指挥退去。帝起白粘罕曰:‘所指挥事,一一从命。容某入城视太上安否,以报平安,使得尽人子孝道,实元帅之赐也。’粘罕首肯,促左右进酒。帐下有令人作乐,唱言奉粘罕为太公、伊尹。粘罕不喜曰:‘太公、伊尹,古圣人也,吾安继其万一?’观其人而语帝曰:‘这几个乐人,是大宋人,今日口?煞好公事!’笑而止曰:‘来日教陛下入京城安抚上皇。五七日间,北国皇帝诏到来,请陛下到军前,不可相推。’良久,遣左右送帝归幕。??至十七日早,有绿衣者来谓帝曰:‘元帅有命,令陛下还宫。’良久进食,有数人引帝出幕,至军门,遥见禁僺列于外。车驾入城,金人摽掠尤甚,小民号泣,夜以继日,凡七日。帝往撷芳园见太上,父子相持泣涕,及太后郑氏同坐,帝奏太上曰:‘臣不孝不道,上贻君父之忧,下罹百姓之毒,杀身不足以塞责。今北兵见迫,日以择贤为君,臣与陛下,吉凶共之;且以弟康王为主,不失祖宗社稷,幸之大也。’时韦妃侍侧,即康王母也,言曰:‘二宫令许以康王继位,而中兴可待;然外镇须假主盟,陛下可作诏书召四方兵赴京师。金人狡计,必未止于择贤,祸有不可胜言者,二宫必不肯留于京师。惟陛下熟计之!’

??三月初四日,粘罕遣人持书,一诣太上皇,一诣帝前曰:‘今日北国皇帝所有施行事件,请车驾诣军前听候指挥。’至日中,又遣人促帝及太上皇并至军前议事。至晚遣人不绝,又云:‘若上皇未出城,不妨请帝先至。’初五日,车驾出幸虏营,至下,粘罕坐而言曰:‘今北国皇帝不从汝请,别立异姓为王。’遣人持诏书示帝,遥远不复可辩。使人降自北道,入小门,至一室,篱落路缺,守以兵刃,自辰至申,未得食。帝涕泣而已。至暮,番奴持食肉一盘,酒一瓶,于帝前曰:‘食之,食之!’帝泣而言曰:‘父母不复顾矣!’番奴曰:‘父母旦夕与汝相见矣!’其夜无床席可寝,但有木侺二条而已;亦无灯烛。窗外数闻兵甲声。时天气寒凛,帝达旦不寐。天明,有人呼帝曰:‘太上至矣!’帝视之,见戎衣数十人,引太上由傍门小道而去。帝欲前,左右止之,帝哭不胜其哀。后有毛麾因过龙德故宫有感而赋诗一首,诗曰:

????万里銮舆去不还,故宫风物尚依然。

????四围锦绣山河地,一片云霞洞府天。

????空有遗愁生落日,可无佳气起非烟。

????枯来国破皆如此,谁念经营二百年!

??初四日至十五日,皇族后妃诸王累累至军中,日夜不绝。上皇与帝异居,后妃诸王皆不得相见;惟郑后、朱后相从。十六日,上皇方得与少帝相见,共居一室。时风寒衣宿竹簟,侍御人取茅及黍穰作焰,与二帝同坐,向火至明。粘罕令左右将青袍迫二帝易服,以常服服之。逼二后易服。李若水是时从少帝扈驾至北,因抗言立争,刿虏不,屈虏杀之。粘罕谓傸胡曰:‘太辽之亡,死节之臣甚众;南朝惟有李侍郎一人而已!’及葬,得一诗于衣襟,诗曰:

????胡马南来久不归,山河残破一身微。

????功名误我等云过,岁月惊人还云飞。

????每事恐贻千古恨,此身甘与众人违。

????艰难重有君亲念,血泪班班满客衣。

??自此以后,二帝、二后每日惟得一食一饮而已。

??粘罕使张邦昌受伪命即位,僭号楚。

??丁巳,太上皇北狩。越四日庚申,粘罕遣骑吏持书示上皇已先行矣,谓帝曰:‘元帅今遣汝等赴燕京朝皇帝,来日起行。’十八日早,骑吏牵马三疋,令帝及二后乘之。二后素不能骑,吏遂掖而乘之。路傍见者泣曰:‘皇帝父子北去,我等百姓何日见太平也?’因上羹饭二小盂。太上及帝、朱后分食之,粗粝不堪食。骑吏从者约五百人,皆衣青袍,与二帝不可辨,‘不知阜老何由知之?’阜老曰:‘吾以面色之可见。乂传问车驾将欲入京,故知之。’帝曰:‘吾母心腹疾,汝有汤药?’阜老对曰:‘无,止有少盐酥,可煎而进之。’骑吏怒其迟滞住,遂促行。掌骑吏千户姓幽西,名骨碌都,常以言戏朱后。

??二十九日,行次将欲渡河,有舟自北来,上立皂帜,中有紫衣人,大呼骨碌都曰:‘北国皇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