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全帙来,传师命题数语以志金石夙契。为弼当日侍函丈前,诠释钟鼎彝器文字,赏晰疑义,每竟日忘倦。自来京华,忽忽已十有四年矣。簿牍筍束,驰逐尘鞅,回忆仙馆清暇,如在目前。今获睹此书,恍如坐卧於积古斋中,不觉情之移也。爰披览移晷,觕述前因,以志眼福云。是日同观者,钱塘陈上舍鸿豫,华亭家上舍大源、明经大韶伯仲也,因并识之。朱为弼。
琅嬛仙馆得此本,诚为希世之宝。己卯夏五,客广南,获见之,亦称眼福。惜不得以之校所藏写本之讹误,因借钞一过携归,以备异日之校雠焉。此本间不免误字,覃溪先生、洪筠轩已为标出,然仍有笔误者。卷第五《州辅墓石兽膊字跋》“天禄近岁为村民所毁”,“天”作“夫”;卷第六《桂阳太守周府君颂跋》“而名已讹缺不可辨”,“不”、“辨”作“下”、“办”,“不”字当是木板脱左边撇,遂成“下”;卷第九《酸枣令刘熊碑跋》“又封元寿第三人皆为乡侯”,〔按广陵思王荆以永平十午自杀,十四年元寿绍封,又封元寿弟三人为乡候。〕“弟”作竹头,皆其误也。又卷第六《廷尉仲定碑跋》“豫章太守”,“豫”作“□(此处原文为方框字)”。又本中凡“傅”字俱作“传”,亦係刊刻之未精。至《车骑将军冯绲碑跋》“太原太守刘瑱”,“瑱”自係“瓆”字之讹,今四川新出土宋张禀重刻《冯绲碑》更讹作“顼”矣。桐城姚元之记。
右赵明诚《金石录》残本十卷,是南宋所刻。颐煊以别本参校,如《汉国三老袁君碑跋》“安以永平四年薨”,雅雨堂本、《隶释》本俱作“永元”。《后汉书·袁安传》:安章和元年代桓虞为司徒。和帝即位,四年春薨,年号是永元,非永平。《汉车骑将军冯绲碑跋》云“表荆州刺史李隗、南阳太守成晋、太原太守刘瑱不宜以重论”,雅雨堂本同《隶释》本作“刘瓆”,碑文亦作“瓆”。瓆字文理,事见《后汉书,陈蕃传》。此独作“瑱”,当是字讹。《汉司空残碑跋》“其词有云,命尔司空,余回尔辅”,《隶释》本“回”作“同”,《隶续》载碑文,亦作“同”,义皆长於此本。馀如《汉阳朔塼字跋》“尉府灵壁,阳朔四年始造设,已所行”,“灵壁”即“瓴甓”二字假借,雅雨堂本作“壶壁”,误甚。《汉从事武梁碑跋》“故从事武掾,掾字绥宗。掾体德忠孝”,《隶释》本上“掾”字不重,“绥宗”下无“掾”字。此本与碑合。《汉丹阳太守郭旻碑跋》“议郎呆及胤孙某”,雅雨堂本“呆”作“某”,校云此“某”,字钱钞作“果”。《隶释》作“呆”。以《隶续》所载碑文校之,“呆”本作“柔”,呆、柔字相近,若改作“某”,义全乖矣。如此类甚多,皆足以证近本之失,宜前人收藏之珍秘也。此册今归琅嬛仙馆,制府师出以相示,因跋其后。时嘉庆廿三年岁次戊寅九月朔日,临海洪颐煊谨记。〔“洪氏颐煊”、“筠轩”〕
座师芸台先生节制两粤之明年嘉庆戊寅,伯子司农携此册京师,钱遵王氏所谓《金石录》十卷者也。程同文跋於密斋。
嘉庆己卯闰四月,浪游岭南,将遍访诸名胜。首谒云台夫子於节署,出此册见示。携归寓馆,以箧中所有金石拓本校正一二,欣喜无量。弟子海宁陈均题记。
此书本为仪徵相国师琅嬛仙馆所储藏,今归小亭女夫,即冯研祥家旧物也。以校今世所传雅雨堂本,字多异同,翁覃谿阁部、洪筠轩州倅两跋中已详论其得失,而犹有未尽者。如《泬腾碑》“皇帝若曰”,卢本作“皇后”。案此乃赵氏据碑文“皇太后”以证《集古》作“皇帝”之非,《集古》本作“帝”不作“后”也。《州辅碑》“其封辅为阯吉成侯”,卢本无“阯”字。案《隶释》碑文本有“阯”字,洪氏云吉成侯者,葉之吉成亭也。《帝尧碑》“龙龟负衔校钤”,卢本作“校铃”。案《隶释》碑文正作“钤”,当读为“韬钤”之“钤”。纬书有《璇玑钤》,《诗正义》引《尚书中候》“撰《尔雒钤》,报在齐”、“雒授金钤,师名吕”是也。《费汎碑》“今以为季文有功封费者”,卢本作“季”。案此碑盖误“季圣”为“季文”,故赵据《左传》以辨之,前后皆当作“季文”。卢氏前著校语云,碑“季文”乃“季”之讹,后则竟改为“季友”,谬妄甚矣。又《路君阙铭》“君故豫州刺史”,卢本无“君”字;《严訢碑》“人物同授”,卢本作“同受”,“招命道术”,卢本作“昭命”;《朱龟碑》“蛮夷授手乞降”,卢本作“授首”,此本皆与《隶释》所载及谢氏、葉氏诸本相合,实胜雅雨堂本。惟《严訢碑》“伊叹严君”,卢本作“伊欺”,考之《隶续》,实是“汉”字。盖“汉”字传写误为“叹”,“叹”字传写又误为“欺”,楚则失而齐亦未为得。又“后为丹阳陵阳丞”,卢本作“丹杨”,此本虽与《隶释》合,然考《隶续》,《刘宽碑阴跋》云:“西都以丹杨名郡,东都改用阳字。郭旻为丹阳太守,严訢作丹杨之陵阳丞。此碑有丹阳太守,皆用西都字”云云,则“杨”是而“阳”非也。此书恅草漫漶,乃当时坊刻,雠校未精,犹足证今本之讲误,宋刻之可宝贵如此。道光癸卯元日,匏庐沈涛跋於洺廨之爱古轩。】
附藏印“太素斋曾览”、“鸿宝秘书”〔以上二印无考。〕“冯印文昌”、“字砚祥”、“平安馆印、“冯氏三馀堂收藏”、“冯子玄家藏印”〔以上冯氏印。〕“荣邸纯王之孙愙王之子曾妣曰愉贵妃”、“御赐迪德敦教”、“悔昨居士”、“奕绘之印”、“西林春印”、“太清”、“赵魏私印”、“赵氏晋斋”、“赵魏”、“晋斋”、“赵氏金石”、“竹崦盦”、“茅斋玩赏”、“茅屋纸窗笔精墨妙”〔以上赵氏印。〕“云台”、“体仁阁大学士”、“伯元之印”、“泰华双碑之馆”、“扬州阮伯元章”、“臣元奉敕审释内府金石文字”、“总制淮扬楚粤等处十省军门”、“扬州阮伯元氏藏书处曰琅擐仙馆藏金石处曰积古斋藏砚处曰谱砚斋著书处曰揅经室”、“家住扬州文选楼隋曹宪故里”、“阮氏琅嬛仙馆收藏印”、“仪徵阮伯元章”,“阮元印”、“石墨书楼”“文选楼”““癸巳”、“节性斋”、“金石录十卷人家”“亮功锡祜”、“隋文选楼之印”“五云多处是三台”、“孔印昭虔”、“阙里”、“阮孔经楼”、“孔子七十三代长孙女”、“静春居”、“阮刘书之”、“静春居士”、“阮祜之印”、“叔鍚”〔以上阮氏印。〕“韩氏藏书”、“韩印泰华”、小亭〔以上韩氏印。〕“覃谿”、“苏斋墨缘”、“恩加二品重宴琼林”、“苏斋真鉴”、“内阁学士内阁侍读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翁方纲”、“覃谿审定”〔以上翁氏印。〕“颐煊审定”、“洪印颐煊”、“筠轩”〔以上洪氏印。〕“姚印元之”、“余氏蓉裳”、“俞印正燮”、“吉羊”、“梁章钜印”、“李彦章印”、“喜海”、“吉父”〔以上刘氏印。〕“志诜”、“葉东卿审定”、“东卿过眼”〔以上葉氏印。〕“陈印介祺”、“寿卿”、“介祺”、“ 斋”、“寿考维祺”、“金石日击撞”、“予性颛而好古”、“簠斋”、“愿为主书令史”、“曾经我眼即我有”、“陈伯子介祺古莱之东睢人也”〔以上陈氏印。〕“修伯读过”、“仁和朱澂”、“子清”〔以上朱氏印。〕“陈均之印”、“怡亭借观”、“怡亭审定”、“姜宁”、“痴”。
顺治十八年搢绅册
此本纪文达所藏,正阳门外西河沿洪家刊本也。
国初官制尚沿明旧,其时顺天之河间、永平三府、安徽之凤阳、陕西之延绥、甘肃之宁夏、湖广之偏沅,皆特设巡抚。各省提镇皆兼都督府衔,大学士有九,学士有二十四,武进士特设大教习,皆与今制不同。吾郡徐元文立斋、宋德宜蓼天、葉方蔼讱庵皆在翰林,新城兄弟西樵为国子助教、渔洋为扬州推官。他如张京江、熊孝感、魏昆林皆为名臣。又如马章民、蒋虎臣、秦对岩、梁玉立并为京秩,范觐公、葉映榴又忠节之士也。先哲典型,开卷如见,是又当与绍兴、宝祐《同年录》同其珍秘者矣。前有河间致法梧门书,梧门及翁覃谿、阮文达、葉东卿、丁诵孙皆有跋,朱石君、邵位西、吴和甫有诗,伊墨卿、沈匏庐有看款,并录於后。
【纪文达致法时帆书:《搢绅》得大笔题识,竟得列於有资考证之数,岂非伯乐一顾,骏足千金耶!谢谢!卷首看过十之六七,尚未敢加签,大段无可拟议。惟慎王“嘉”字韵一首,拟为删去。唐韵麻部本有“佳”字,公乘亿《秋菊有佳色》诗可以证也。宋韵以係上平部首而删去。后人刻唐试帖者,遂并公乘亿此诗,改“佳”为“嘉”,颇不成语。慎王此诗,押“山色嘉”,究非好语。如径改为“佳”,又与官韵不符,嫌於不遵功令。似应删之为两全也。连日冗忙,候偷暇加签完备,即缴上呈阅。顺候近佳不备。上时帆大人侍史,学弟昀拜覆。
五朝文献旧官册,宗伯藏弆贻厥孙。公孙好古持示我,索我题句寻根源。序言丙戌讫辛丑,冯〔铨〕金〔之俊〕殿阁领凤鵷。范公〔承谟〕读学葉〔映榴〕吉士,后以节烈名不谖。扬州推官风雅伯阮亭,蒋〔超〕史〔大成〕徐〔元文〕马〔世俊〕列鼎元。宛平〔王〕掌翰魏〔柏乡〕掌宪,此其大略他可论。画枰推棋水逝壑,刻舟求剑云移根。姓名阶级自显晦,薰莸泾渭谁頮潘。竹书考年器辨代,实事求是可据援。还君珍重好什袭,他年宝比君家甗。嘉庆壬戌孟夏,大兴朱珪。〔“朱珪之印”〕
晓岚宗伯藏旧《搢绅》一册,所载庶吉士至辛丑科,观者或犹未遽定为是岁之书。然戊戌、己亥庶吉士皆备载字号,惟辛丑诸人皆空板未填,且其后又有空板黑地二行,盖初改庶吉士时,空其木板以待锓刻。是此科新改庶常未远之册子,无可疑者,不特以王西樵年谱於壬寅春升考功郎,而知其为辛丑岁之书也。予昨为梧门司成题所藏顺治初《同年齿录》二册,今复得题宗伯所藏此册,二事正足相配。嘉庆已未冬十一月廿八日,翁方纲。“翁方纲印”。
余曩辑《清秘述闻》,得顺治壬辰、乙未、戊戌三科《会试齿录》於曲阜颜氏,叙次款式与今通行本异。卷后有“雕板於京师正阳门外西河沿浙江洪氏书坊”印记,俨然南宋建之勤有堂、杭之陈解元书铺也。三册中具载新城王氏兄弟姓名,西樵登壬辰科会试榜,殿试则在乙未,渔洋登乙未科会试榜,殿试则在戊戌,层见叠出於三册中。余以无心得之,故甚珍秘。顷宗伯师出《顺治十八年搢绅》一函属跋。刻手与前书同,印记亦同。时西樵为国子助教,渔洋为扬州推官矣。一经展玩,前辈风流宛然在目。且其时大学士有九,学士有二十四,佥署殿阁院名,列内阁之后。武进士选侍卫有大教习教之,如遏必隆、鼇拜皆兼此官也。各省督抚莅都察院。当时规制如此,事隔百馀年,至有不能举其颠末者。不有此书,何以徵信?宜宗伯师之拳拳於此也。《清秘述闻》中阙表字者,考此书得增十七人,因牵连书之,以志欣幸。嘉庆壬戌九月九日,法式善跋。〔“存素堂印”、“法式善槀”〕
甲子八月初五日过阅微草堂获观。伊秉绶记。〔“墨卿”〕
余家藏嘉靖《搢绅册》,得自阙里孔氏,其京职一本题为“搢绅”,至外省则不加之以“搢绅”之目。此顺治十八年《搢绅册》则通称为搢绅矣。又嘉靖本於各省总督,巡抚皆列於都察院衙门副宪之后,而外省则但自布政使始。此册於都察院既列各省总督、巡抚矣,而各外省又重列之,已駸駸乎不列於京职,故册首葉题曰“新刊随省总督抚按总镇搢绅”。曰“新刊随省”者,明乎旧之不随省也。此册外省提镇亦列京职,在銮仪卫衙门之后,今亦皆随省矣。庚午二月朔,阮元观於京师泰华双碑馆。雷塘庵主”。
道光间,此册又为韩小亭农部世长所藏,属余再加题识,时在丁酉岁,勿勿已廿七年矣。阮元书。〔“伯元父印”、“节性斋老人”〕
道光十八年,太岁在戌,汉阳葉志诜借看三月之久,并录副册,子名琛、名澧侍。闰四月二十四日记。“葉志诜及见记”、“葉名琛名澧兄弟同鉴定”。
道光二十有三年,仓龙癸卯,匏崖沈涛观於宣南寓舍。〔“小重山馆”〕
民曹示我职官簿,其年辛丑推可知。於时仁皇已御极,八龄龙凤恢天姿。储才馆阁特重慎,十人茹拔无零畸。京江相国曲江度,迺昆片玉桂一枝。泽州飞腾前辈入,更名御笔斑斓垂。两文贞俱鬱时望,厥后郅治襄康熙。纶扉耆俊纷可数,高阳曲沃端型仪。涿州阉儿仍伴食,鴞音虽革形堪嗤。其馀庶官类称职,柏乡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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