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的女尸 - 雪地上的女尸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25,751】字 目 录

在自己的国家里显露出任何西方社会的影响。婚期已定,年轻的王子便带着一些需要重新镶嵌的老式王室珠宝来到英国。珠宝中有一颗举世闻名的红宝石,它原来嵌在一串笨重的老式项链上,后来被取下来由数位著名的珠宝工艺大师重新雕琢,愈发显得光彩夺目。故事发展到这儿却出了意外的差错。可以想象得出一个拥有万贯家产且贪图享乐的公子哥儿难免不做些公子哥儿式的傻事,但在一般人看来这无可非议,年轻的王子们常常以这种方式寻开心,这已成为不言而喻的规律。与他父親当年曾赏给一个舞女一辆豪华型卡迪拉克汽车相比,年轻的王子赠给陪他散步于邦德街的令人心悦的女孩子一个绿宝石手镯或一枚钻石胸针之类的饰物也不足为怪,这叫子秉父性。

但这位王子的奢华与粗心大意达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一位小姐出于好奇,吹捧了他一番,他便给她看了那颗新镶的红宝石,而后愚蠢地答应她只戴一个晚上的进一步要求。

伤感的故事也就随之而发,那位姑娘借口补妆离开了餐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却还不见她的人影,原来她从那幢房子的另一个出口悄悄地溜掉了,消失得无影元踪。当然故事的关键且最让人痛心的是那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也随之不见了。

因为没有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所以这种事还不能公布于众。那颗红宝石不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宝石,它是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古物,其丢失的详情如被不适当地公布于众,就会引发极为严重的政治后果。

要知道,杰斯蒙德先生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把故事了结的人,他把故事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番。杰斯蒙德先生到底具有什么身份呢?波洛对此一无所知,他在受理形形色色的案件中,曾与诸如此类的杰斯蒙德先生打过无数次的交道。他也许是外交大臣,也许是国内事务部或其它保密机构的人,他本人对此守口如瓶。他在为他的国家效劳,为了国家的安定团结必须找回那颗红宝石。

迫在眉睫之际,杰斯蒙德先生认定波洛先生是最佳人选,苦心劝说波洛助他一臂之力,受理此案。

“您说得有道理。”波洛承认道,“但你所能提供给我的东西少得可怜,线索——疑点——都不充分,因此侦破工作很难有所进展。”

“就这么定了,波洛先生。什么样的案子会难倒您呢?就这么定了!”

“我可并非总是会成功的哟。”

其实这只不过是波洛自谦之词。从他说话的语气里不难听出,他接了案子几乎就等于胜券在握。

“殿下还很年轻。”杰斯蒙德先生说,“您难道看着他只因为年轻时的一时风流要毁掉前程而坐视不管吗?”

波洛宽容地看了看那垂头丧气的年轻人。“年轻时都会有些荒唐之举。”他安慰道,“对一个公子哥儿来说,这不算什么,他仁慈慷慨的父親会为儿子包揽一切,请私人律师,为他打点一切‘不便’,他自己也会从中吸取教训,结局就会很完美。但你这件事的确棘手,你的婚期将至……”

“是啊,是的!”这个沉默不语的年轻人激动得把满腔的忧虑都倒了出来。“你知道,她是个极正统、不苟言笑的人,她把生活也看得极其严肃认真。在剑桥大学就读时,她就接受了很多先进的严肃思想教育。例如在我们的国家必须普及教育,应该为孩子们设立许多的学校,为了进步与民主当前还有许多亟待开创的事业。她还说我们的时代不能再像过去我父親统治的年代。自然她知道我会在伦敦消遣,但不会闹出什么绊闻,可事实却井非她所想象。你知道那颗红宝石是举世闻名的宝物,它背后有悠久而复杂的历史,那是血流成河——数以万计的生命的历史啊!”

“数以万计的生命!”波洛若有所思。他转向杰斯蒙德先生说道:“也许它今天不会招致这样的悲剧。你说呢?”

杰斯蒙德先生怪叫了一声,就像一只母雞要下蛋却改了主意要思量一番。

“不,不至于此,”他说道,语气于涩、单调/绝对没有问题,我保证不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你怎能如此有把握?”波洛说,“不管谁拿了红宝石,都会有眼红的人想据为己有,那么会有什么手段使不出来呢?我的朋友。”

“我认为,”杰斯蒙德说道,语气越发干涩单调了,“我们没有必要对此深究,这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但我……”波洛语气陡然变得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波洛,却爱刨根问底。”

杰斯蒙德满面疑惑地看了看他,立即又恢复了常态,说道:“那么我想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波洛先生?你会去金斯莱西吧?”

“那么我以什么身份到那儿去呢?”波洛答非所问。

杰斯蒙德先生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这个吗,我想,很好办。”他说:“我保证一切都会安排得合情合理。你会发现金斯莱西人开朗热情,魅力无穷。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哎,那儿是集中供暖。你不是戏弄我吧?”

“不,不,千真万确。”杰斯蒙德先生似乎觉得受了伤害,“我向你保证,那儿会让你满意的。”

“toutconfortmoderne(法语:一切都是现代化的,很舒适;很好。——译注),”波洛心中一动,自言自语道,“ehbien。”他说:“我接受此案。”

2

在金斯莱西长长的起居室里,室内温度在华氏68度,暖洋洋的。赫尔克里·波洛坐在大大的竖框窗前与莱西太太闲聊着。莱西太太边聊边忙手中的针线活。她既不是在绸布上刺细小的针脚也不是在绣繁乱复杂的花,而是在给擦盘子的布镶边。她看起来在认真地做着针线,其实是在饶有兴趣地与波洛交谈着。她的语调温柔缓慢,非常动听、迷人。

“波洛先生,我希望你在这儿的圣诞聚会上玩得开心,要知道这是有很多人参加的家庭聚会。有我的孙女、孙子和他的一个朋友——布里奇特,我可爱的外甥女——戴安娜,还有老朋友戴维·韦尔温。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聚会,没有特别盛大的场面。但埃德温娜·莫尔科姆说你就喜欢这种老式的圣诞聚会。也难怪,别处可没有我们这样传统的圣诞节。我丈夫,你知道,完完全全生活在过去的时光里。他喜欢周围的一切,好像他还是十二岁男孩子时那样。他过去常到这儿来度假。”她笑了笑接着说:“这儿的一切都遵照老式的样子:巨大的圣诞树、挂起的长筒袜、牡蛎汤,还有火雞——我们要吃两道火雞呢,一道是清炖的,另一道是烤的,还有内包戒指、单身汉的钮扣及很多很多其它东西的圣诞葡萄干布丁。遗憾的是现在已弄不到真正的六便士了。过去的六便士都是纯银制的,要不我们就按这儿的风俗把六便士包在布丁里。这儿所有的旧式糕点都有,什么埃尔瓦布丁、卡尔斯巴德布丁,这儿还有杏仁、无核葡萄干、裹糖屑的蜜饯、生姜。上帝啊!你听听,我倒像是在念福特纳姆和梅森店的商品目录似的!”

“您勾起了我的食慾,夫人。”

“我想明天晚上我们都会吃得太多而消化不良的。”莱西太太格格地笑道,“现在人们可不习惯吃那么多了,您说呢

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嬉戏欢笑声,她便向外望去。

“我可不知道他们在外边干什么呢,我想是在做游戏吧。波洛先生,你知道我曾一直担心这些年轻人会对我们这儿的圣诞节感到乏味、厌倦,但恰恰相反,他们一点儿也不。而我的儿子和女儿却对这圣诞树抱有偏见,说什么圣诞节是胡闹,乱哄哄的,还不如去什么酒店跳跳舞。这些年轻人却似乎对这样的圣诞节很感兴趣,几乎是迷恋上了这圣诞节。另外,”莱西太太又补充道,“可能这些孩子们总是吃不饱,您说呢?我想学校一定是饿着这些孩子了。总之,这么大的孩子却有三个强壮男人的胃口.”

听到这儿,波洛笑了,说道:“很荣幸您和您的丈夫让我参加这样一个圣诞家庭聚会。”

“哦,对您的参加我们俩都很高兴.”莱西太太说,“如果您觉得霍勒斯脾气有些暴躁的话,请别介意,他就是这脾气。”

原来她的丈夫曾对此事发了一顿牢騒:“见鬼,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让一个外国人搅乱我们的圣诞节?为什么不能在别的什么时候请他来呢?不要和外国人打什么交道!好,好,好,你说埃德温娜·莫尔科姆引荐的,我想知道这件事与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不邀请他上她家过圣诞?”

“这你也清楚,”莱西太太当时说:“埃德温娜一直都在克拉里奇大饭店过圣诞。”

她丈夫盯着她说:“就这些,说不定你有事瞒着我呢,埃姆。”

“我?”埃姆吃惊地瞪着眼睛说:“当然没有。我怎么会?”

老莱西上校嘿嘿笑了笑。“埃姆,你还是有事没有告诉我,”他说,“你瞒不了我,你心里有事时就会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莱西太太想到这儿接着说:“听埃德温娜说也许您会帮我们……我不知道您能帮多大的忙,但她说你的一个朋友曾求你帮忙了结了让她困扰的一件事——与我们这件事差不多。我……哦,也许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波洛理解地看了看她。莱西太太已年近七旬,一头花白头发,但腰挺背直,红润的两颊,蓝眼睛,有趣的鼻子,有个性的下颌。

“我将很高兴为您效劳。”波洛说,“我明白,女孩子做了这样的糊涂事是很让人焦虑的。”

莱西太太点点头:“是这样的,看样子我的确应该——嗯,和你说说这事儿。反正,你是个地地道道的局外人……”

“也是个外国人。”波洛理解地说。

“是的,”莱西太太说:“这看来反倒容易些。不管怎么说,埃德温娜似乎认为您也许知道些什么……怎么说呢……就是有关这位年轻的德斯蒙德·李-沃特利的事儿。”

波洛沉默片刻,暗自赞叹杰斯蒙德先生神机妙算及利用莫尔科姆女士之名进行他的计划的巧妙安排。

“我知道这个年轻人,名声不是很好吧?”他谨慎地展开了话题。

“是的。他没有什么好名声,而是声名狼藉!但萨拉却不管这些。男人们大都是玩世不恭的,女孩子应该警惕他们这些人。然而却适得其反,搞得他们兴奋得跃跃慾试。”

“您说得太对了。”波洛说。

“我年轻的时候,”莱西太太感慨道,“上帝,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常常被警告提防那种年轻的男人,但这反倒激起了女孩子的好奇,如果有人能设法和他们跳次舞或和他们单独待在一个黑暗的暖和的屋子里……”她笑了笑:“所以我决不让霍勒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告诉我,”波洛关切地问,“究竟什么事使您这样烦恼?”

“我们的儿子战死在战场上。”莱西太大说,“我儿媳婦在生萨拉时死了。我们就抚养了萨拉,让她长大成人。可也许我们太溺爱她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其实我们只是想让她自由自在地成长。”

“我想,这是符合时代潮流的。”波洛说,“人不能逆潮流而行。”

“是的,”莱西大大说:“我也这么想。当然现在的女孩子们也是这么做事的。”

波洛探询地看了看她。

“就拿萨拉来说,她和叫做咖啡酒吧派的人混在一起。她参加聚会从不按时回来,总要闹到深更半夜,也不像初人社交界的腼腆小姑娘。她在河下游的切尔酉有两间自己的房子,穿他们喜欢的古怪的衣裳,黑色或艳绿的袜子,很厚很厚的袜子。我看着就觉得刺眼,让人受不了!还有她头不梳就出门,有时长时间不洗头,乱糟糟的,像个雞窝。”

“ca,c”esttoutafaitnaturele(法语:回归自然。——译注),”波洛说,“这是时下最流行的,他们只是超前了些。”

“是的,我也明白。”莱西太太说:“对这样的事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她成天和这个声名狼藉的德斯蒙德·李-沃特利混在一起。他善于和富有的女孩子打交道,而她们为他都着了迷。也就在前一阵儿,他和霍普家的姑娘定了婚,但她们家人好像通过法律手段把她监护起来了。霍勒斯也想这么做的,他说他必须保护萨拉。但我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主意,波洛先生。我是怕如果这么做了;他们会一块私奔去苏格兰、爱尔兰或者阿根廷之类的什么地方结婚,也许就只是同居。这终究不是个办法,而且这种做法不合法,尤其是万一他们有了孩子。但人们总会因为孩子而原谅他们,允许他们结婚,然后,依我看来过一两年她又会离婚,接着带着孩子回娘家,通常一两年之后再找个心地善良但极其木讷的人结婚成家。这种事的结局一般都是这样令人伤心的。这样,那个孩子就更可怜了,继父再好,也不如親生父親。唉!我想要是像我们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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