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觉迷录 - 二十、有人诬蔑你的父亲有盗窃的劣迹,母亲有淫乱的行为,你能不加审查便将父母唾骂一番,甚至著书立说到处宣扬吗?

作者: 爱新觉罗胤禛9,512】字 目 录

忠顺事从朝廷;即使是推想圣祖皇帝的大德,也应当奉公献纳,尽守职分,以竭尽自己的忠心。何况作臣民的要自身正义,处于朝廷覆盖之下,既蒙受皇恩,君王即使不抚绥其臣民,臣民却不可不敬仰拥戴其君王呢!思量到这里,我这弥天重犯虽然是粉身碎骨,也不能够抵偿万剐之罪,又有什么言语可以解脱辩解!更何况我已感知圣祖皇帝的深恩而持丧服尽哀奠祭,能不思量推想圣祖皇帝的大德于我皇上之身,而尽忠孝顺呢?

今皇上明旨讯问到这里,虽然是木石也应当动心,何况这弥天重犯身存血气,能不割肝泣泪吗!心中所痛恨的,只因为自己身居山野僻谷,我皇上登基初年,大德尚未遍布浸润,即被奸党流言所先传入,从此谣言连连不断,逐渐慢慢生有疑心,只有雍正元年的流言谤语暗存于心,才使以后的各种谣传传入耳中。而乱贼奸党们造谣毁谤,多都是些与圣祖皇帝为敌为仇之事。我这弥天重犯当时把君王和父亲的伦常看得重大,痛感自身蒙受圣祖皇帝四十余年抚绥的恩德,认准此义理,不觉透骨彻髓,只思念报效于圣祖皇帝,要做圣祖皇帝的忠民义士,于义理也应当为圣祖皇帝舍身致死,于是轻妄地萌发了悖逆的念头,甘愿赴蹈灭门之极刑而不推辞。

就是被惑于吕留良的谬论,在当时还属于第二、第三层含义。我自撰的叛逆书籍中虽然有些说法,然而也是把君父的伦常看得重要,因此,以这些理由劝说岳钟琪而已。其实多为自己感戴圣祖皇帝的深恩大德起念,所以圣祖皇帝升天时,我持丧服尽哀祭奠,发自于天性良心。在当时悲哀思念圣祖皇帝,竟然不堪于公开众人面前,只是暗地里流涕拭泪,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竟然这样悲哀至深。原来自己也不想使别人得知,认为忠孝是读书人的本分之事,是各人应尽的职责,怎敢希望别人知晓!一有使人知晓的心念,就是虚伪了。还能说有忠孝之心吗!

【原文】

前供所以说到此处者,只为弥天重犯犯此大罪,心事未易明白,故缘此以为证据耳。

其实当日一片赤心肫切并未说到。故在当时,非弥天重犯全然死心,只为谮言流毒,多切紧圣祖皇帝身上。岂意我皇上大孝大德,为圣祖皇帝同德嫡体而更有光者乎!倘若弥天重犯以毫无影响之流言,不察真伪,而使肆为诬蔑。揆以君臣之义,情同父子之亲,彼人有诬弥天重犯之父以盗名,捏弥天重犯之母淫行,在弥天重犯情必不安,必察而辨之,且为之掩护之。而人于我皇上之诬捏,则遽信以为实,漠不加察,较之父子之情,相去悬绝,弥天重犯万死之罪,实无所逃。但当初之狂举妄动,而误信以为实者,亦以圣祖皇帝之恩德在人者深,为民者无不冀圣子圣孙之继其统。当时心中所期,以为处今日,即皇上偶有德不及圣祖处,在民间亦必为之掩护,不忍宣扬。今所闻如此,且以为言出于京城往来道路人口,并非起于民间,因妄疑圣祖皇帝非有仇于人者,而今日所闻如是,必有其因。况天子本四海之共主,人只有爱戴颂扬,谁甘不良而肯造言讪谤!是以弥天重犯当日,一为从未历过世路倾险,识透人情有此变诈;二为从未到过京师,得闻奸党如此阴毒;三为圣德高深,湖山万里,未得骤闻。因此三事未谙,以致谮谤流言得以乱听。

况阿其那、塞思黑、允等之奸党,流布民间,本非一处一种。除充发广西外,尚有诡名变迹,借游学为名者,而其所诋诬圣德,多由谈文论学引入。山野蝼蚁,从何窥测其底里?因此不觉为之摇惑煽动。若奸党充发,所过省郡极多,不止湖南一省,即山西地方,岂无此等逆党流言?独不能惑人之听,而唯湖南奸民一闻蜚语,即起叛逆之心?夫奸人有心造谤,每乘人之虚而避人之实,诚以虚则吾言易入,实则吾言易识。故其不肯在山西、河南等近处传布者,以山西、河南等省离帝都近,往来者多,皇上之至德声称,人人所习闻,心中实而有主故也。惟湖南离帝都远,往来者少,我皇上之至德声称,未得遍洽,山谷知之者少,心中虚而易惑故也。非山西与湖南之民全异,实所处之地有不同也。

【译文】

前番供词之所以说到这些,只为我犯下如此重罪,心事未能轻易表明,因此讲出这些话作为证据而已,其实当初自己的一片赤诚恳切之心并没有说到。所以在当时,不是我已经全然死心,只因为受谮言流毒所害,忠心多贴紧于圣祖皇帝身上了。岂能想到我皇上大孝大德,本就是圣祖皇帝的同德嫡体并且更有光采呢!如果像我这样以毫无影响的流言蜚语,不察问真伪,便肆意诬蔑毁谤,揆度于君臣的义礼,本就同于父子的亲情。他人诬蔑我的父亲有盗窃的行为,捏造我的母亲有淫荡的行为,我的心情必然是不安,一定要查问清楚,为父母辩解,并且为他们掩护。而有人对皇上进行诬蔑捏造,自己便信以为真,漠然不予察问,比起对父母的情义,相差悬殊甚远,我这弥天重犯万死的罪行,实在是无法逃脱。但是,当初的轻举妄动,误听信谣言而认为是实情,也是因为圣祖皇帝的恩德已经深入了人心,作臣民的无不希望朝廷圣子圣孙能继承其大统。当时心中所想,认为处在今日,即使我皇上偶然有德行不如圣祖皇帝之处,民间的百姓们也必然会为其掩护,不忍心宣扬。今所闻听的这些传言,认为都出自于往来京城的人口中,并不是起于民间,因此妄自疑惑圣祖皇帝对人并没有仇怨,今日听到传闻的这些事,必然有其原因,何况天子本是四海天下的共同君主,世人只有爱戴颂扬,谁甘心冒不良之名而肯造谣毁谤呢!这样我在当时,一是从来未经历过人世道路的倾险,不能识透人情有如何的变换诡诈;二是从未到过京师,不能闻知奸党乱贼如此阴险歹毒;三是皇上圣德高深,但湖山万里隔阻,不能及时遍传知晓。因这三件事不熟悉了解,以至于误听信了谮谤流言。

况且阿其那、塞思黑、允等乱贼奸党,流布于民间,也不是一处一路。除去充配发放广西的罪犯外,还有化名变迹,借巡游讲学为名的人。而他们诋毁诬蔑皇上圣德,多是从谈文论学入手的。山野愚民,又从哪里可以窥测清楚他们的底细来历呢?因此不知不觉便被他们蛊惑煽动。至于奸党乱贼获罪发配,所经过的省郡很多,也不止湖南一省,即使是山西地方,岂能没有这些逆党的流言?却独自不能惑人是听,为什么只有湖南的奸民一听到蜚语,即生起叛逆之心?这奸党乱贼有心造谣惑众,多是乘人之虚而避人之实,其心中空虚,流言就容易传入,其心中踏实,流言就容易被识破。之所以奸党不肯在山西、河南等近省地方传布流言,是因为山西、河南等省离京都很近,往来的人多,我皇上至高的德行和声名,人人都能闻知,心中踏实而有主见。

只有湖南离京都遥远,往来的人少,我皇上至高的德行和声名,未能遍布浸润,山野僻谷闻知圣德的人不多,心中空虚,自然容易被蛊惑煽诱了。这不是山西与湖南的百姓性理全然有分别,实在是所处的地理不同。

【原文】

至若谕旨以华夷之辨,推原于昔之历代人君不能中外一统,而自作此疆彼界之见。且谓明祖以元末奸民起事,恐人袭其故智,故汲汲以防民奸;其威德不足以抚有蒙古之众,故兢兢以防边患;以及先有猜疑百姓之心,而不能视为一体,又何以得心悦诚服之效?先有畏慎蒙古之意,而不能视为一家,又何以成中外一统之规?大哉皇言!既与天地同体,复与天地同用。于穆天也,而我皇上配对之,不见其不足;我皇上也,而天全体之,不见其有余。况见透汉、唐、宋、明几多英主隐曲作用,直同儿戏。不唯德量同天,心公到至处;而且眼界高出日月之上,明察到极处。此等境界,自古帝王所少到,而此等议论,自古圣人所未发。苟非我皇上身亲历到,焉能辨别到此至处,焉能包容到此极处,焉能阐发到此至微至细处!况复以感人之道,总归一诚,尤俨然活露天体之大矣。盖惟天至诚,惟其至诚,所以覆冒无外,感而遂通。故《中庸》言:“诚”,必推极于天,惟其诚能合乎天,所以高明光大,博厚悠久,与天无异世。此我皇上所以合蒙古,中国成一统之盛,凡天所覆冒者,俱归版图,凡属民生,皆当庆幸,岂有华夷中外之间哉!理到至处,行到极处,虽尧舜复起,亦不能赞一词。而我皇上不惟规模弘远,开中天之隆会;抑且道德广大,立万世之成规。人君不能修身配天,强分中外华夷,到此直堪耻无地矣。况欺世盗名,假窃圣言余唾以混理学之正者,逆天不亦甚欤!至是而益信我朝名义之正,德业之隆,诚极生民所未有世。猗欤盛哉!

【译文】

至于皇上谕旨所说的华夏夷狄民族之分,推论出原就是由于往昔的历代君王不能实现中原内外一统成规,而自作这个区域那个地界的浅薄见解。并且指出明太祖本是元朝末年由奸民起事而兴盛起来的,心中惟恐有人沿袭自己的老计谋,所以急切于防护奸民;其声威德望不能抚绥蒙古部众,便小心谨慎防护于边患。先存有猜疑百姓之心,而不能视君王与臣民为一体,又怎能得到臣民心悦诚服的收效呢?先怀有畏惧蒙古之意,而不能视中原和边远各少数民族为一家,又怎能形成中原内外一统的规制呢?皇上所言真是英明伟大啊!既与天地同为一体,又与天地所共用。对于上天,我皇上的圣明与其相配对,不见得有什么比不上的;对我皇上,以上天全部的德理与其相比较,也不见得有多余的。

况且我皇上见解透彻汉、唐、宋、明几代诸多英明君主隐蔽委屈的作用,真如儿戏一般。不仅仅是德量齐天,出天公心到最高之处;而且眼界高出日月之上,明察秋毫。此等境界,自古以来的帝王都少见到,而此等议论,自古以来的圣贤都没有阐发过。假如不是我皇上所亲身经历,怎能辨别到如此至明之处!怎能包容到如此极深之处!又怎能阐发到如此至微至细之处!况且又将深入感化别人的道理,归结为一个诚”字,更俨然显露出天体的伟大了。只有上天至诚至信,只有我皇上至诚至信,所以覆盖不分内外,感化而通达四方。因此《中庸》评诚信”时,必然推论其可高于上天,只有诚信可合乎天意,所以光明正大,博厚悠久,与上天无异。

我当今皇上所以合蒙古、中原成一统之盛世,凡上天覆盖之地,俱归于版图,所有的臣民百姓,都应当庆幸庆贺,岂能再有什么华夏夷狄内外之分!其义理到了最精深之处,品行到了最高尚之处,虽然是尧舜复生再起,也不能被赞颂于同样的言词,而我皇上不只是规模弘远,开创中天之隆盛,并且道德广大,立设万事之成规。作为人君,如果不能够修省自身,德行配天,而强要分中原内外华夏夷狄,到此只怕是难堪羞愧,无地自容了。何况欺世盗名,假窃圣贤片言只语以混淆理学正论的人,悖逆天意不也是太过分了吗?因此我更加相信本朝名正义顺,德业大隆,真正是人间所没有,何其兴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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