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八年正月甲辰朔立春 上不御殿免百官朝贺顺天府官进春
○以正旦令节赐辅臣上尊珍馔 上御毓德宫召辅臣申时行许国王锡爵王家屏入见于西室御榻东向时行等西向跪至词贺元旦新春又以不瞻睹 天颜叩头候起居 上曰朕之疾已痼矣时行等对曰 皇上春秋鼎盛神气充盈但能加意调摄自然勿药有喜不必过虑 上曰朕昨年为心肝二经之火时常举发头目眩晕胸膈胀满近调理稍可又为雒于仁奏本肆口妄言触起朕怒以致肝火复发至今未愈时行等奏 圣躬关系最重无知小臣狂戆轻率不足以动 圣意 上以雒于仁本手授时行云先生每看这本说朕酒色财气试为朕一评时行方展<锍-釒>未及对 上遽云他说朕好酒谁人不饮酒若酒后持刀舞剑非帝王举动岂有是事又说朕好色偏宠贵妃郑氏朕只因郑氏勤劳朕每至一宫他必相随朝夕间小心侍奉勤劳如恭妃王氏他有长子朕著他调护照管母子相依所以不能朝夕侍奉何尝有偏他说朕贪财因受张鲸贿赂所以用他昨年李沂也这等说朕为天子富有四海天下之财皆朕之财朕若贪张鲸之财何不抄没了他又说朕尚气古云少时戒之在色壮时戒之在斗斗即是气朕岂不知但人孰无气且如先生每也有童仆家人难道更不责治如今内侍宫人等或有触犯及失误差使的也曾杖责然亦有疾疫死者如何说都是杖死先生每将这本去票拟重处时行等对曰此无知小臣误听道路之言轻率渎奏 上曰他还是出位沽名时行等对曰他既沽名 皇上若重处之适成其名反损 皇上圣德唯<宀十见>容不较乃见 圣德之盛复以其<锍-釒>缴置御前 上沉吟答曰这也说的是到不事损了朕德却损了朕度时行等对曰 圣上圣度如天地何所不容 上复取其<锍-釒>再授时行使详阅之时行稍阅大意 上连语曰朕气他不过必须重处时行云此本原是轻信讹传若票拟处分传之四方反以为实臣等愚见 皇上宜照旧留中为是容臣等载之史书传之万世使万世颂 皇上为尧舜之君复以其<锍-釒>送御前 上复云如何设法处他时行等云此本既不可发出亦无他法处之还望 皇上宽宥臣等传语本寺堂官使之去任可也 上首肯 天颜稍和因先生每是亲近之臣朕有举动先生每还知道些安有是事时行对曰九重深邃宫闱秘密臣等也不能详知何况疏远小臣 上曰人臣事君该知道理如今没个尊卑上下信口胡说先年御史党杰也曾数落我我也容了如今雒于仁亦然因不曾惩创所以如此时行等曰人臣进言虽出忠爱然须从容和婉臣等常时惟事体不得不言者方敢陈奏臣等岂敢不与 皇上同心如此小臣臣等亦岂敢回护只是以 圣德圣躬为重 上曰先生每尚知尊卑上下他每小臣却这等放肆近来只见议论纷纷以正为邪以邪为正一本论的还未及览又有一本辩的使朕应接不暇朕如今张灯后看字不甚分明如何能一一遍览这等殊不成个朝纲先生每为朕股肱也要做个张主时行等对曰臣等财薄望轻因鉴人前覆辙一应事体上则禀 皇上之独断下则付外廷之公论所以不敢擅自主张 上曰不然朕就是心先生每是股肱心非股肱安能运动朕既委任先生每有何畏避还要替朕主张任劳任怨不要推诿时行等叩头谢曰 皇上以腹心股肱优待臣等臣等敢不尽心图报任劳任怨四字臣等当书之座右朝夕服膺语毕时行复进曰 皇上近来进药否 上曰朕日每进药二次时行等云 皇上须慎重拣选良药 上曰医书朕也常看脉理朕都知道时行等云 皇上宜以保养 圣躬为重清心寡欲戒怒平情 圣体自然康豫矣时行等又云臣等久不瞻睹 天颜今日幸蒙宣召刍荛之见敢不一一倾吐近来 皇上朝讲稀疏外廷日切悬望今 圣体常欲静摄臣等亦不敢数数烦劳起居但一月之间或三四次间一临朝亦足以慰群情之瞻仰 上曰朕疾愈岂不欲出即如 祖宗庙祀大典也要亲行 圣母生身大恩也要时常定省只是腰痛脚软行走不便时行等又云册立 东宫系 宗社大计望 皇上蚤定 上曰朕知之朕无嫡子长幼自有定序郑妃再三陈请恐外间有疑但长子犹弱欲俟其壮健使出就外才放心时行等又云 皇长子年已九龄蒙养豫教正在今日宜令出阁读书 上曰人资性不同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也要生来自然聪明安能一一教训时行等对曰资禀赋于天学问成于人虽有睿哲之资未有不教而能成者须及时豫教乃能成德 上曰朕已知之先生每回阁去罢仍命各赐酒饭时行等叩头谢遂出去宫门数十武 上复命司礼监内臣追止之云且少俟 皇上已令人宣长哥来著先生每一见时行等复还至宫门内立待良久 上令内臣觇视申阁老等闻召长哥亦喜否时行等语内臣云我等得见 睿容便如睹景星庆云真是不胜之喜内臣入奏 上微哂颔之有顷 上命司礼监二太监谓时行等可唤张鲸来先生每责训他时行等云张鲸乃左右近臣 皇上既已责训何须臣等司礼监入奏 上复令传谕云此朕命不可不遵有顷张鲸至向上跪时行等传 上意云尔受 上厚恩宜尽心图报奉公守法鲸自称以多言得罪时行等云臣事君犹子事父子不可不孝臣不可不忠鲸呼万岁者三乃退司礼入奏 上曰这才是不辱君命久之司礼监大监传言 皇长子至矣 皇三子亦至但不能离乳保遂复引入西室至御榻前则 皇长子在榻右 上手携之 皇三子旁立一乳母拥其后时行等既见因贺 上云 皇长子龙姿凤目岐嶷非凡仰见 皇上昌后之仁齐天之福 上欣然曰此 祖宗德泽 圣母恩庇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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