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礼既讫然后于祖庙行受享之礼故将币三享以至王礼之祼诸侯之酢又至于饔礼食礼皆庙中之礼此庙礼与朝礼其别如此岂可强为之説
凡大国之孤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出入三积不问壹劳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以酒礼之其他皆眡小国之君
经言执皮帛者大宗伯言孤执皮帛则天子之孤也典命言凡诸侯之适子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又言公之孤以皮帛防小国之君此言大国之孤则为上公之孤大国之孤执皮帛而上同乎天子之孤者天子六命之孤而执皮帛束帛而加之以虎皮也上公四命之孤而执皮帛束帛而加之以豹皮也若夫诸侯之适子未誓者以皮帛继子男不纯乎子男也公之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亦不纯乎小国之君也所谓继小国之君者孤以君命来聘则其位在子男之后子男朝礼既毕则继其后而进出入之积问劳之礼视子男而降杀其朝位当车前则其进而近君也俞蹙而速其传辞则不使介交于王之摈行聘享于庙之时亦不用相礼之人王礼之用酒而已此其所以降杀于子男者若其他如贰车以至飨食之礼皆与子男同故曰昭二十二年叔孙婼曰列国之卿为小国之君固周制也此所谓小国之君者也之为言轻重不同而皆仿其礼则不纯乎小国之君明矣
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
王制言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其有中士下士数各居上之三分与左氏所载臧宣叔之言大略相似皆以次国之诸臣而降大国一等小国之诸臣而降大国二等也此言诸侯之卿大夫士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本国之君卿大夫士而以次降二等尔盖有上公之卿有侯伯之卿有子男之卿其命数为不同王朝礼之如介与朝位賔主之歩各降二等则公之卿以七侯伯之卿以五子男之卿以三正与聘义所谓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之説同然大国之孤眡小国之君则子男以五为节凡为礼皆五今上公之孤子男五介而其卿乃七介则是大国之孤降于其国之卿矣此殆有深意存焉孤执皮帛继小国之君则同小国之君皆以五介而受贽于朝卿不得受贽于朝但以执羔七介受享于庙而已以下及其大夫士亦如之亦如卿之礼而杀其数其他如大夫执鴈士执雉则其命数固自不同也如定八年公防晋师于瓦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鴈虽春秋之世不废命数其礼可知矣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岁壹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岁壹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岁壹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岁壹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卫服五岁壹见其贡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岁壹见其贡货物
邦畿言畿而六服言服内外小大之辨也职方氏言九服之邦国而行人止言六服者盖自侯服以至要服即职方氏蛮服以上虽有远近皆十二岁天子巡守所至故待之以中国之礼惟夷镇二服不见于大行人之职其言九州之外谓之蕃国则此夷镇二服实在九州之内盖先王以其荒远非巡守所至故不列于六服郑氏徒见此二服不列于六服遂一概以为九州之外曰九州之外夷服镇服蕃服也经止言蕃服而郑氏乃加之以夷镇二服非矣又见要服以上每服各五百里六服凡三千里相距六千里兼王畿千里遂谓此六服去王城三千五百里相距方七千里尤不知禹迹之实数也盖禹贡九州之内列为五服方五千里至州则于九州之内为王畿为夷镇以上之八服亦方五千里而蕃国一服在九州之外然则成周言九服与禹贡言五服何以皆言方五百里曰禹之五服则各计其一面之数周之九服则通计其两面之数何谓各计其一面之数禹之甸服千里而止言五百里一面之数也何谓通计两靣之数周之王畿不言五百里而言千里两靣之数也盖禹贡五服王之甸服千里在内自甸服至荒服各五百里凡二千五百里两靣则为五千里至于职方氏所载则王畿千里不在九服之内自方五百里之侯服至方五百里之镇服每服五百里计其一面各二百五十里九服并王畿一靣则为二千五百里两靣亦为五千里是为九州由此观之周之邦畿即禹贡之甸服也周之侯服甸服即禹贡之侯服也周之男服采服即禹贡之绥服也周之卫服蛮服即禹贡之要服也周之夷服镇服即禹贡之荒服也是禹贡之与周制其九州之地皆五千里无可疑者不然则职方氏所载九州之山川泽浸其名不出禹贡九州之域虽时有损益而皆不改乎禹贡九州之旧孰谓其广地于禹贡九州之外耶然而夷服镇服不列于六服者以其为禹贡之荒服非天子巡守之地然则九州之内则其待之也实与要服同其礼惟此六服朝毕十二年王乃巡守则是王巡守之礼止及六服故也若夫侯服岁一见则每岁而见甸服二岁一见则在二年四年六年八年十年男服三岁一见则在于三年六年九年采服四岁一见则在于四年八年卫服五岁一见则在于五年十年要服六岁一见则在于六年而夷镇二服亦然若十二年则皆从王巡守郑氏谓朝之岁四方趋四时而来或朝春或宗夏或觐秋或遇冬此其説可信至于贡祀物以至贡货物其名与大宰之九贡同而其实则非也大宰以九贡致邦国之用岁贡之常也小行人之春入贡是已大行人之所谓六贡则因朝而贡者行人有小大而其贡有同异各分其职而已矣
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宝为挚经言九州之外谓之蕃国而郑氏乃以夷服镇服并列于九州之外非经之明文也且弼成五服至于五千乃舜之十二州禹治水成功别九州涂山之防执玉帛者万国则亦九州之内五服在周则夷服镇服以上是已若夫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即周之所谓蕃服者当时虽不言所贡之远物而其言五长则有职必有贡故也至周人始详其制天子巡守止于六服而夷镇二服在九州之内则其朝贡继于要服之后九州外之蕃国虽列于九服之末然世一见则不责以中国之礼各以其所贵宝为挚则不强以中国之物如武王克殷而西旅贡獒肃慎氏贡其楛矢以其所贵宝为挚也故明堂位朝诸侯于明堂而四夷皆在四门之外以成王之嗣位也世一见明矣并列夷镇二服岂所以待九州之诸侯耶
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岁徧存三岁徧頫五岁徧省七岁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九岁属瞽史谕书名听声音十有一岁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脩灋则十有二岁王巡守殷国
抚诸侯而言邦国诸侯者非独厚其君也凡先王所以建君公后辟上以蕃王室下以辑百姓而已使其于百姓而不能推其德意于王室而不能守其政刑虽曰抚之非所以抚之也王制曰天子巡守命典礼考时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有功德于民者加地进律然不徒举是礼而已始焉存之頫之省之终焉瑞节度量不差其制数器灋则不失其守使其一德以尊天子则其为抚诸侯也大矣存頫省郑氏以谓王使臣于诸侯之礼所谓闲问是也岁存则问而存之三岁徧頫则问而视之五岁徧省则巡而察之七岁属象胥谕言语则通五方之言语协辞命则合九等之辞命皆象胥之职也九岁属瞽史谕书名则达六书之文听声音则察五言之和皆瞽史之职也至十有一岁然后为之察诸侯之政刑瑞节用于小行人之官从而达之牢礼主于掌客之官从而成之灋则正于匡人之官从而脩之度量数器一于合方氏之官从而同之凡此皆所以待王之巡守也至于十有二岁天子于是行巡守之礼诸侯各朝于方岳之下天子谓之巡守则巡所守也诸侯谓之述职则述所职也虽有省耕省敛之政而亦不无流连荒亡之戒以至加地进律与夫削地绌爵之类皆以次而举此乃所谓无非事者若王不巡守则行殷国之礼防诸侯于国之外亦如巡守之事此皆所以抚邦国诸侯者也
凡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协其礼賔而见之王事谓诸侯朝王之事辨其位谓九十七十五十歩之位正其等谓尊卑之等如冕服旗斿贰车之类协其礼谓牢礼飨燕积膳之礼賔谓以賔礼见之也
若有大丧则诏相诸侯之礼
诸侯为天子服斩衰其丧礼皆有灋故也
若有四方之大事则受其币听其辞
四方之大事郑氏谓国有兵寇诸侯来告急者礼动不虚皆有贽币以崇敬也受之以其事入告王也其説诚当文二年秦伯使乞术聘鲁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客曰不腆币器不足辞也致诸执事以为瑞节此用币以告用兵之证诸侯相告如此而况告于天子者乎然小行人之官乃以此待小客盖小客不交摈受其币而听其辞宜也此言大事则非小客不交摈之比郑氏乃引聘礼曰若有言则束帛如享所谓有言者盖因聘而有所请于王言则天子听之束帛则天子受之非大行人所得而与若援此以证必如享礼则缓不及事失先王之意夫兵寇而有请若解倒悬然岂可以常礼拘大行人受其币而听其辞为诸侯之告急者设也
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
聘义云天子制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是以诸侯自相聘为文则此经所谓诸侯之邦交者也其言比年一小聘则合于经之岁相问其言三年一大聘则异于经之殷相聘盖殷聘者谓久无事则行盛礼也初无年岁之限如昭九年孟僖子如齐殷聘礼也服氏以为殷中也盖自襄之二年叔老聘于齐至此殆二十一年故中行盛礼是知殷为大聘即非所谓三年也当以此为正若夫世相朝者盖诸侯即位讲好结信谋事补缺则有相朝之礼惟继世者行之成八年公如晋朝嗣君也襄三年公如晋始朝也此虽以小朝大犹足以见诸侯世相朝之义若王制所谓五年一朝者虽以诸侯朝天子为文郑氏释之则曰晋文霸时所制盖得于春秋昭三年传郑子太叔之説是知晋文五年一朝之制已不知有天子之礼如叔向所言闲朝以讲礼谓相朝于闲一岁之近则后世之继霸者又欲求加于晋文始霸之制当时诸侯亦甘心以天子之礼事之郑子大叔既以为五岁一朝左氏之传春秋亦以为诸侯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以此为古制宜其习见霸者之僭礼而不知大行人所掌邦交之礼诸侯亦恶其害已而皆去其籍成周典礼至是不复存矣
小行人掌邦国賔客之礼籍以待四方之使者
成周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名位有上下之等仪文有隆杀之节小行人皆记之以籍此所以掌邦国賔客之礼籍盖其籍有在王官者有在诸侯者周称籍谈曰昔而髙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故曰籍氏诸侯自为籍如此则掌之王官者为可知小行人使适四方协九仪賔客之礼盖以王官所掌之籍而合诸侯所记之籍故曰协大行人以此待大賔大客小行人以此待四方使者职之相承如此
令诸侯春入贡秋献功王亲受之各以其国之籍礼之小行人掌礼籍以待四方使者盖以别大行人之亲诸侯也然自春入贡以下则皆待诸侯之事令云者以天子之命令之也令诸侯春入贡乃每岁之常贡即大宰之九贡是已必使春入之者以邦国所贡出税于民经冬至春乃可贡于王故必因大行人所谓春朝图事而入之图事于春必献功于秋大行人又于秋觐而比邦国之功所谓令者如此当是时也诸侯述职亲执壤奠王者重其事则为之亲受其礼各以其国之籍礼之者是又以邦国所记之籍协王官所记之籍而以待之也
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及郊劳眡馆将币为承而摈凡诸侯入王谓入而朝王逆劳于畿使小行人往小行人之明文也惟郊劳无所见贾氏谓王使劳賔于郊者为大行人虽经无明文可以类推觐礼賔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郑氏以为近郊重其礼也使人即王人也据贾氏近郊使大行人则远郊亦使大行人欤盖大行人劳于郊则小行人劳于畿小行人至郊劳之时又先为之眡馆盖賔国天子馆之前朝前朝者库门外之朝右九棘之位也及庙中将币三享则为承摈摈与相一也出接賔曰摈入诏礼曰相出入异辞也小行人既为承摈矣而肆师又曰大朝觐佐傧此为大朝觐设若常朝觐则小行人为承摈而已此所以不同
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则摈小客则受其币而听其辞大客谓诸侯之使者也凡时聘殷頫皆于庙中行享礼摈而见之与诸侯同但旅摈不交摈耳交摈者传辞于末摈示不敢与天子抗乃诸侯之礼若旅摈王使人与之言其享礼皆有圭璋受币听辞天子也非行人也若小客则蕃国使者不可直达于天子故小行人为之受其币听其辞
使适四方协九仪賔客之礼朝觐宗遇防同君之礼也存頫省聘问臣之礼也
賔谓命者五客谓爵者四邦国不一则九仪不可以不协小行人使适四方先协而同之使知朝觐宗遇防同为君之礼存頫省聘问为臣之礼习之有素行之有常一旦以賔客而入见于王朝则名位严而仪物称典礼举矣
达天下之六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以金为之道路用旌节门关用符节都鄙用管节皆以竹为之
掌节之守邦节与行人达天下之节盖联事而通治也然小行人有管节而无玉节角节玺节者何也以其掌适四方之事非正掌天下之节但因以达六节而已邦国都鄙之节掌节授之门市国货之通掌节联之非行人之所达也此所以不言玉节角节玺节欤惟龙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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