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坏了,人在空中猛地双手疾挥,虎腰微挫,硬生生落下地来,侧身着地,身体不住晃动,冲力一时无法消掉。
“哈哈哈哈!”黑影狂笑,手中小酒葫芦向后扔出,掌心柳叶刀在葫芦稍后处紧接飞射。假使大意的入接拍酒葫芦,柳叶刀便可乘机中的。
酒葫芦和柳叶刀,擦文昌的右肩上方而过,危极险极,假使文昌不强行旋转下降落地,必定完蛋大吉。
在黑影狂笑声中,文具再次扑上了,快!快得令人乍舌,如同电光一闪。
口哨声划空而过,人影纷现,不发出任何此喝,但见黑影连闪,八方齐至。
黑影笑声未落,刚转出廊柱,文昌到了,这家伙吃了一惊,火速拔剑。他如果不拔剑而用双手进攻,也许没事,拔剑便慢了,过于依赖兵刃的人准倒霉。
“砰砰”!铁拳如电,击中黑影的肚腹。“扑”一声,下隂又挨了一膝盖。人向前屈扑,剑滑出鞘外。
“啊……”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咽喉被文昌扣实了。
文昌火速抓住长剑,掠出鞘外。
另一个黑影刚好截出,单刀劲风呼呼,劈面来一记“力劈华山”,刀光疾闪。
文昌知道已身陷重围,拖不得,把握快狠准心诀,挫腰、后撒。半旋,倏进、出绍,一气呵众,让过一刀,全力提剑,一下便中。
“哎……”使大刀汉子狂叫,右肋背被剑锋划过,裂了一条尺长大缝,深达内脏,挺刀向前冲出,冲了八尺便扔刀倒地。
下面房舍太多,暗影中人影合围,跑不掉,唯一生路是上屋,文昌毫不思索,人如怒鹰,纵上三丈高的瓦面。
刚踏上屋檐,瓦笼上人影暴起,剑光一闪,斩向他的下盘,喝声入耳:“留下狗腿!”
临危拼命,他也不能乱拼,有些人动起手来便昏了头,不但神智大乱,连经常苦练的绝学也全忘了,甚至用上乱劈柴的功架胡砍乱打,更不必说运用机智了。文昌不同,他已有了多次生死相搏的经验。剑到,他不收腿,收腿便无法控制身形。更无法反击。他长剑急沉,上体仍向前冲,不收势,冲力奇猛。
“铮!”双剑在腿侧相交,好险,“砰”一声,两人的上体碰上了,脚下瓦片碎裂。
大汉己无法运剑,两人的剑在贴身相搏时全成了废物,发掌拍向文昌的天灵盖,来势凶凶。
文昌早有准备,瞄准大汉的脸部,食中两指扣大汉的双眼、眼珠应手爆出。
“啊……”大汉狂叫,一掌拍在文昌右肩上,力道已无。
文昌旋身滚倒,顺势将人扔出,阻住了另一名扑来的黑影,飞越瓦脊落荒而逃。
他向后面房舍紧密处逃奔,不敢落地。越过第三间房上,眼前幽灵似的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夹着一根八尺怪杖,站在迎面的瓦脊上,象个天神,光着头,袍服飘飘。
“呸,不是母的。”光头黑影用他雷也似的大嗓门叫。
文昌已领教过光头黑影的轻功,知道大事不妙,对方那毫不在乎的神情,也叫他有点心寒,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已无思索余地,喝声“打”!三枚银羽箭脱手破空而出,两枚射向挡路光头,一枚射向左姻扑来的一个黑影,这黑影手上的铁爪他不生疏,是少局主飞虹铁爪到了。
飞虹铁爪早有隂谋,人现身飞虹镖已经先出手。他的飞虹镖算得武林一绝,江湖闻名,外号也因此而来,可知确是名不虚传的歹毒玩意,三道白光连闪,连珠飞射。
人防虎,虎亦防人,文昌也出手了两种暗器,双方不约而同齐用暗器伤人。
距离太近,文昌是两方受敌,后面是飞檐,往后躲同样躲不开暗器,飞虹铁爪是太过自信,更汉想到对方是千手书生的親传后辈,他想躲,已经嫌迟。
瓦脊拦路的人是碧眼青狮,他大刺刺地掠下,一声大吼,一掌疾推。
变化是刹那间的事,说来话长。文昌暗器出手,向大和尚掠来,知道不妙,倏觉白光近身,两面受敌,急中生智,转过身躯双脚用劲下震。
“嗤嗤嗤!”三枚飞虹镖一枚落空,一枚擦背而过,一枚穿透左肋外侧,无极气功火候不足,未能抗拒专破内家气功的飞虹镖,但也发挥了神奇功能,只向外滑出伤了肌肤,未能传入内腑。
同一瞬间,飞虹铁爪一声厉叫,银羽箭贯穿他的右胯骨上方,几乎毁了大枢穴,从腰背透出飞跑了,人也失足跌倒惊叫着滚下房顶。
也在同一瞬间,大和尚掌力已到,射向大和尚的两枚银羽箭,被掌劲阻了一阻,偏了准头,“嗤嗤”两声厉吼,穿过碧眼青狮右侧僧袍,几乎射中。
同时“轰轰隆”连声巨响,两根瓦椽被文昌登断,加上碧眼青狮的沉重身躯猛压,房顶塌了一大堆。
文昌感到凶猛无比的潜劲袭到,气血翻腾胸前如受千斤锤碰击,一阵昏迷袭到,人便跌落房下。
文昌被碧眼青狮大印掌所袭,感到一阵昏眩,肋下镖伤鲜血外涌,同时脚下一虚随同破瓦断椽向下陷落。他为了逃镖和躲闪碧眼青狮的突袭,百忙中准备踩断屋椽由下面脱身,退路已开出,但他已经受了伤,往下掉仍舍不得丢剑,强忍痛苦落地,瓦片木石打得他晕头转向。
瓦面上碧眼青狮吃了一惊,小小的银羽箭竟能穿透他的掌劲,更近身射透僧袍,这几乎是不可能之事,他一声怒吼,身形上升,斜落在未塌垮的瓦面上,大吼道:“抓住那兔崽子,剥他的皮……”
银羽箭长四寸,三梭钢杆不受力,银羽也短小劲风可被三面锋口将劲道分散。箭顶三面开锋,不但可锲入,且可切割,所以是破内家气功的歹毒玩意,文昌内力修为未臻化境,但任督已通,足以济身于一流高手之林而有余,这两箭难怪使自认第一高手的碧眼青狮吃惊。
房下黑暗,易受暗器袭击,碧眼青狮心中有顾忌,不敢贸然跟下追赶。
文昌跌落房下,烟尘碎瓦纷落中,他神智倏清,咬紧牙关向黑暗中冲去,他了解自己已落入陷井,生死难料,如果不能乘乱突围,这条命准被留在西北镖局,在生死关头中,求生慾望使他体内产生了奇迹,忘了痛楚。似乎产生了无穷精力,在他的神意控制之中,助他寻找生路,意能勇气蓬勃,全力觅路逃生。
房下没有人,人都上了屋面和分散在房外,他左盘右折离开了现场,现场正有六名高手在瓦烁堆中找他。
到了房后,他不知道门在何处,蓦地一声轰然大震,一座木门被入踢倒了,寒风刮入。
他闪在一边,眼看一名大汉抢入门中,刀前身后舞刀护身,向里冒险猛抢。
外面比房内明了些,从里面向外瞅,看得真切。事急呀!为了保命,江湖规矩不值半文钱。用不着计较了。他突然闪出,从大汉后面一剑狂挥,他不能让大汉出声叫喊,所以全力猛挥,剑到头落,手臂一震之后,大汉的脑袋滚倒在地,无头尸身冲出丈外,“砰当”两声刀落,人也碰在壁间一声未出便自了账。
他急冲而出,另一名大汉刚抢上台阶,还没弄清是敌是友,他已倏起发难,身剑合一剑到如穿鱼,贯入大汉胸口,大汉脱手坠剑,“啊”一声惨叫,接着被文昌一脚踢飞,抢入一处天井内。
连毙两人,他逐渐感到精力在消失中。两侧,黑影抄到,他吸入一口气,纵上了高墙,手一触墙头,侧滚过墙。三枚飞刀两只手扔箭掠过他的上空,假使他直上墙,三刀两箭准要了他的命。
好了,这是封家的后面广场外侧,建筑材料堆积如山,前面有一度池塘,塘对面是果林,塘的四周枯柳围绕,果林之外,便是栉比林立的民房宅,只消到了那,往民宅下一钻便有救了。
他沿塘左急掠,全力狂奔,可是,两侧黑影跳跃如飞紧赶不放,看样子,即是进入了果林,也难穿林抵达民宅,势必被他们截住,因为他已感到虚脱,无法再支持了。
人急生智,他终于有了主意。在进入果林的刹那问,他立即滚倒在地,滚到池塘旁,象鱼鹰入水,悄然没入池塘中,冷冰冰在池水一漫,他又恢复了一成功,潜下水底认淮方向,向相反的方向潜去。
池城不大,约有七八亩大小,他一口气潜回岸,爬伏在池边,岸上不远处正是堆放木料的地方。
合该五行有救,在碧眼青狮领先赶到果林的同时,民宅附近有了变故。果林外侧有一堵墙,墙没有林高,墙外是一条小街,恰好有一个笨贼在附近做案,不但没有得手,反被主人无意中关闭在一间小房中,费了不少功夫,方破壁爬出外面,恰好碰上打五更的更夫,更夫一看有人在破壁内爬出,便知是怎么回事了,打更的钱粮是由街坊分摊的,他们的职责除了报时之外,也是提防户主防盗的人,在更夫经过该处的前后片刻,小偷强盗按规矩不该在这期间做案。至于打杀更夫,那是最忌讳的事,因为更夫全都是些苦哈哈,混口饭吃,得来不易,甚获江湖三教九流人士的同情,便成了江湖中不成文的规矩。
更夫一看有小赋在他出现时做案,立即按规距站得远远地大叫:“拿贼!拿贼哪!拿……”
只喊拿,他自己是不动手的,喊喊而已,等户主们起身开门拿贼,贼不知已跑到何处去了。黑夜中街上鬼影俱无,别无消息,更夫的大嗓门一叫,声音极宏亮。不久附近三五十户人家,出来不少持棍带捧的男人,叫喊声雷动,吵闹不休。
碧眼青狮上了墙,愣住了,街上灯笼火把照耀,入声皆沸,他想不通,对方挨了致命一掌,怎能逃出园外?
接着,接二连三上来了七八条好汉,人群中有人发现墙上有人,大叫道:“瞧,贼在墙上,天!十几个,快,鸣锣报官,鸣锣……”
神枪杨虎站在碧眼青狮的右首,跺脚道:“便宜了这王八蛋,我好恨!”
他无法再追,只好乖乖地退去,碧眼青狮也知追不上,也不愿替西北镖局我麻烦,咬牙切齿地去了。
天将明了,西北镖局的大厅中,灯火通明,桌上摆了拾来的银羽箭三枚,所有的人全在研究箭的主人是谁。
飞虹铁爪伤势很重,未能参加,只派人传说,今晚来的人极象白天闹事的蔡文昌,由发射暗器时那一声“打”他断定是白天给了他一飞刀的蔡文昌无疑。
文昌伏在水边,脑中的昏眩感越来越浓,无极气功没法在短期间消除胸口叫掌风所加的痛楚,镖伤侵在水中,不仅十分痛苦,如不早治,可能要恶化。
他不能在这等死,天明后便无法脱身了,他必须利用这不算长的时间内设法自救,非离开此地不可,遥远传来的更鼓声,令他焦燥不安,时间不多了。
他用目搜索四周,证实没有人在附近,便爬出池塘,挣扎着藏入木料堆中。
运木料的小径通向果林,那里定然有通小街的门,可是那边人声嘈杂,走不得。右面是西北镖局,走不得,左面是施大人的后园宅中的人全让西北镖局的厉叫声所惊起,灯火通明,人影幢幢,走不得。事实上,他也无力翻过两面的高墙。
唯一可走的路,是从吸血鬼的宅院脱身。封宅窗小门牢的,里面灯光不太明,正好脱身。他利用木石堆掩身,忍痛向封宅的后院门走去。
怪!后院门没有关,他在五丈外便发现了这奇异的情景,反常的事反而令他依然而惊。
他伏在一堆青砖旁,愣在那里。走?还是不走?他难以委决,是吉,是凶他无法断定。
久久,他还未决定行止,昏眩和疼痛之感越来越强烈,几至难忍的地步,五更三点到了鼓楼已传出震耳的钟声,幸而是初春,不然天空已现光了。
在他将要决定的瞬间,奇迹出现了。
院门里人影乍现,一个幽灵似的身影出现在门中,是个穿白裙的女人,在院门略一停顿,缓缓走出了院门,逐渐接近了砖堆。
他眼前已现模糊之象,并未看清是何许人,只看到一个模糊白影逐渐接近,本能地吃力地将手中的长剑,假使己让对方发现,他要全力一拼。
“罢了,想不到我今晚溅血在此。”他想。
白影越来越近,他吃力地睁眼看清对方,但仍然看不清,昏眩感无情地袭着他,目力已消失了大半。
白影到了丈内,忽然掀起裙子跪倒。
是施姑娘玉英,这位善良的小姑娘,文昌不听她的劝告,她芳心涌起了难以形容的哀伤,眼看一个青年有为的青年硬往虎口里闯,她难受已极。
文昌闯入她的香闺,她惊奇万分,但文昌的英俊面貌,和他保证不伤害她的诺言,却令她安静下来,她相信文昌不是穷凶恶极之徒,她对他的所为深为怜惜,也有些怜他,文昌临行时的忠诚祝福,更让她心情为动。
她是个不知道世道险恶,不知人心难测的闺阁千金。—个善良而不知世间罪恶的无知女。在长安酒肆,她第一次见过盗贼,这位盗贼便是文昌,并不如想象中的可怕,盗贼哩!香闺再见,她平静下来了!她相信世间的人都是善良的,盗贼决非万恶不赦之徒,大概是让环境所迫失身为盗,假使有人援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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