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争奇记 - 第一六回 闲窥秘隐 无意得仙兵 假作痴呆 有心擒巨寇

作者: 还珠楼主21,747】字 目 录

皇宫一样。除每年春秋两季,弟兄二人轮流往武夷、龙井、洞庭等产茶名区采购佳茶,并制办别的食用诸物外,行踪诡秘异常。洞中设有法术禁制,轻易无人能见他面。精于飞刀吐火之术,能用魔咒,咒人立死,厉害非常。异日如游金、焦等处,如见身材格外瘦小、目闪黄光的中年人,务要小心。任是什事,不可招惹。”自己因是好奇,本想几时往金山暗中探看,未得其便。二翁与外人绝少往来。近年因新取艳妻,不耐洞中枯寂,常时迫令同出,也只偶然在镇江、南京一带城市中出现,为时甚暂,向不理人。不知郭、吕二妖道,怎会与他兄弟结识。此事关系不小,今晚见查洪已不是时候。司空叔和师父、丐仙等人想必已在江船上聚集,正好趁此时机赶回去,先送上一信,看看邢飞鼠约来的都是一些什么人物。明早返回来,见过查洪,做了客,再找地方安歇。

于是便离了花园,往回路赶。

出了园门一看,各地防守比前更紧,只表面上看去静悄悄的。仗着天阴下雨,人又瘦小轻灵,武艺高强,又有极好目力,一路闪躲纵避前行,居然把头层出口闯过。到了谷中祝三立所居崖石之下,心想来时曾见洞中卧着一个少年,是祖存周的同伴。这里正在敌人卧榻之侧,花家又不是不知三立居此,如何能容?不知被寇、马诸人迁走了未?何不顺便上去探看一下?想到这里,也不顾身上污湿,便援崖上爬。

快要援到崖左边上,忽听洞内有人叹息说话之声。黑摩勒先当少年伤势沉重,不能行动,还有自己人在内守候,方欲翻身纵上,洞中人似已觉察。忽然悄道一声:“鱼儿来了!”语声随住。跟着便有一道黄光自上射下。总算黑摩勒心灵机智,一听口音甚生,立即警觉,忙往石台右下一翻,施展轻功,足尖抵着崖石,双手指紧抓石角儿,屏息凌空,贴石孤悬,没被来人看出。那雨忽然大了起来,耳听一人说道:“敌人已然得手走去,就有事也在明天。今夜天都快亮,这大风雨,哪还会有人来?定是风吹树枝,倒淋了一身雨水。还是回洞喝酒去吧。”底下便不听声息。

黑摩勒也真胆大,因那洞穴是祝三立的住处,又有人在内养伤,明知对方俱有飞剑,仍想探个水落石出。略待一会,不听动静,轻悄悄翻上去,卷向老松后面。先相准地势藏好身子,探头往里一看,见少年所卧竹榻已然拆毁。却另换了一些坐具,对面坐着二人:一个缺了一只耳朵,一个面赤如火。当中小凳上放着许多熟菜,正在对饮。

缺耳道:“师父也忒大意,那么关系重要的法宝竟会失去。自不小心,却说花家防守太松,致被敌人混进。好好待承不能享受,却被派到这小山窟里受活罪。”红脸道:“适才师父师叔追敌回来,都是苗老三说起这里以前住过一个姓祝的老狗,本领煞是了得。起初双方路道虽然不对,因无什事发生,只看着有点惹厌,没去睬他。日前想起现在正紧急,肘腋之下难容外人,何况老狗又专喜做那惹厌的事,他常年留此不走,就许含有深心。花四姑本疑他是仇人派来的奸细,知道迟早是害,想就便除去,连派三起人来此查看,他俱未在,可是东西还留在此。第二次来,炉中炭火犹温,料定老狗平日狂傲,仍要回来,只遇不上。这里又上下艰难,没有真功夫的人不能上下,遇上老狗,反白吃亏,其势不便请人常日在此守候。今晚师父师叔救人四来,恰又在这一带遇见两个对头,斗了一回飞剑,未分胜负。越疑老狗勾通敌人。尤其这内外防守谨严,他又是个熟脸,竟会来去自如,行踪诡秘,无人觉察,实是一个隐患。如此请师父派两个精通飞剑的门人来此,一半蹲窝待兔,一半防守,做两头要口的策应。明早便有人换班,又非永守此地。一会天就亮了,你还等不及么?”缺耳答道:“不是不能耐,是想一个寻常老狗也值费这大的事,知他什时前来?实是闷人。我想睡了。”红脸道:“我知你是惦着那个姓施的小浪货,这时人家早陪师父师叔们睡了。就回去,也轮不到你,息了心吧!休听苗老三说敌人不会剑术,今晚师父所遇飞剑哪里来的?就不是他,也是他的党羽。就老狗那身武功,也不是好对付的。如今我们反在明处,第一留神暗算。惟其不知何时到来,才不可大意。你酒后照例想睡,你如困时,你自睡去,有事我再唤你便了。”缺耳的随打了一个哈欠,往旁边榻上一倒,晃眼便打起呼来。只剩红脸一人对灯独酌。黑摩勒暗骂:“这类蠢猪狗,也配修道炼飞剑!”适才只见一道黄光,这醉猪不像是个高明人物,许是红脸所放飞剑,有心骤出不意,用连珠暗器将他打死,又恐对方邪法高强,一个打不进身,立即送命。

方自踌躇进退,忽听前面崖下有极轻微的呼哨之声。

红脸耳也真灵,立即警觉,用手推了缺耳一下,没推醒随即飞出。

黑摩勒知道此时一逃,反被发现,敌人顺着发声之处追寻,必不注意近处。仗着人小,又是一身黑衣,紧抱树后,往侧略闪,便和树成了一体。那株老松虽然蟠屈横伸,夭矫如龙,但是又矮又短,枝干更是繁密,大人万容不下,又是当洞而生,红脸万想不到树干后面斜盘着一个小人,近在眼前,竟致忽略过去。

黑摩勒胆也真大,强敌就在身侧,还敢回头往那发声之处探看。

只见相隔二十余丈对崖腰上,接连发现了两溜绿火。雨中看去光并不亮。敌人立飞起一道黄光,跟踪追去。猛想起洞中还有一个醉猪,此时下手,岂非天与其便?念头一转,立即纵身入洞,取出身藏小钢镖,双手各持一只,照准敌人命门、咽喉两处要害打去。那缺耳乃郭云璞新纳爱妾之兄,只有一身好功夫,仗着裙带关系,学了点邪法和剑术,因是入门不足三年,只能将郭云璞给的一口好剑,用邪法随意收发飞出伤人,便即倚势骄狂。人又粗鲁,好酒如命,一醉即睡不醒。黑摩勒不知他的深浅,惟恐一击不能致命,反起厉害,竟用了十成力,一镖深陷入脑,直打到胸腹中去。另一镖也由头颈当中连榻透穿,落于塌下。当时手足微一伸动,声息未出,便即毙命。

黑摩勒这时赶即退出,红脸敌人未回,原可无事。因那小钢镖乃大师叔司空晓星五十年前故物,百炼精钢所制,共只十余只,失去可惜,一只打向敌人腹内,急切间自难取出。想把榻下这只拾起,又见死人身畔有口宝剑,腰间悬有革囊,想就势一起取走,稍微呆了一呆;红脸敌人已追到发光之处,看出石隙里插着三个竹筒,俱有火药引线,两筒燃去,一筒为雨飘湿,尚还完好,料是诱敌之计,只测不透是何用意。一见雨大,连各望楼号灯都为水雾所掩,看不出来意,欲飞回唤醒同伴,商议下手,免得风雨深宵,徒自张皇,一无所获,招人轻笑,忙即飞回。

黑摩勒刚把东西取到手内,忽听洞外崖石上有人降落,知道敌人回转,出去已来不及,急中生智,决计一拼,忙往榻侧一躲。红脸已是走近,还不知同伴已死,进门急唤:“师弟快醒!有敌人来。”随说人已到了榻前。黑摩勒心有成见,原意洞穴仄小,敌人生得高大,洞口出路已被挡住,除用暗器冷不防一下将他打死,否则要想逃走,直是万难。恰巧刚拾起的一只钢镖正拿手内,猛一长身,扬手便照来人面门打去。这时红脸已然瞥见缺耳颈间血迹。穴小无处容人,黑摩勒占了身材瘦小的便宜,敌人匆迫中绝想不到榻侧伏得有人,必当刺客已然走远,追将出去。黑摩勒走固可以脱身,下手若是稍迟,以他功力准头,相距这近,对面发镖,也万无不中之理。这一稍微心急,几误性命。

红脸刚觉同伴被刺,又惊又怒,猛瞥见榻侧冒起一条小黑影。黑摩勒人既瘦小,穿着一身黑衣,又戴着一个人皮面具,残灯影里,简直不类生人。红脸乍见,疑是鬼物,吃了一惊,不知不觉口里大喝一声:“打鬼!”人早往侧闪避,同时黑摩勒手中镖也是发出,竟吃无意之中躲开,擦脸而过,只把右边颧骨擦碎了些。铮的一声,石火星飞,钉向壁上,人却没有倒地。当时暴怒,扬手正要放出飞剑。就在这情势万分急迫之际,黑摩勒手快,双手俱能发镖,头支镖发出,囊中镖已取到手内,见状知道不妙,一时情急,扬手便打,跟着身随镖起,准备和敌人拼死,同归于尽。猛听敌人身后有人发话。敌人双手一舞,往后便倒。那镖未听坠落,也不知打中与否。定睛一看,乃是一个瘦小老头,已由后面用重手法,将敌人头颈紧紧扼住,一同倒向桌旁。

初倒时,红脸的还想挣扎,吃老头哽的一声,双手一使劲,黑摩勒也怕他挣起,又朝太阳穴一镖,就此了账。小老头随松手纵起,因地势大窄,将红脸死尸由桌旁提起,搁在先死的缺耳敌人身上。

黑摩勒虽知祝三立,却只听司空晓星等说起,从未见过,料定是他,忙即行礼,笑问:“你老人家是祝三叔么?”祝三立笑道:“你这小孩倒真不错。那缺耳朵的,先同红脸出外看你时,因恐当时点倒,启那红脸疑心,只在暗中点了一下睡穴。即使不醉,心里明白,也不能起身为敌,还不怎样。那红脸的一个,不但飞剑、内外功俱都甚好,如非你先发镖伤他,分了心神,正不知鹿死谁手呢!再如不好,吃他放出飞剑,我这里路熟,又值风雨深夜,或能躲脱,你却没有命了。我早不愿居此,无如这时一走,显我怕他似的。上次他们来寻,曾见我留的字条,上写:‘这里是我的家,如有外人来此侵扰,遇我回来,休想活命!’老花婆明知我难惹,以为有了几个略通剑术的,便又想杀我除害。且叫她看个榜样,我说的话是否虚假?现时一班朋友俱在江边大船之上聚会,已然席散,差不多都睡了。我因嫌人多太挤,冒雨回来,倒做了一快心之事。令师叔说你要见查洪,此去明早还须再来。

雨大路远,去了也不一定能见他们,何苦雨中奔驰,多此一番跋涉?现有敌人留下的好酒好菜,那边提盒内好些食物也还未动,乐得享受。

随我在此同住一夜,天亮再往花家去寻查洪,岂不是好?”黑摩勒便把敌人要寻二翁,自己意欲回去送信之事说了。祝三立道:“这个无妨。我听说丐仙因昆仑派有人来,早已防到。预拟敌人所约能手比二翁还要厉害,马玄子回去便有准备。即便匆匆不能再约多人,就眼前诸位也足能应付,怕他何来!何况天一亮我便回船,自会通知。你不必多此一行吧!”黑摩勒一想也好,随将前发的镖寻到,又想将缺耳腹中镖取出。

三立道:“来人须在天明以后,此时不会有人来。你不要忙,我少时会代你取。快些吃完,你自睡吧。这崖顶上还有一条道路。我不唤醒你,就是天明也无庸起。乘这雨天,许能多睡一会,养足精神,后日好和人打去。”黑摩勒本也饥疲交加,见桌上好些美食,便即依言吃喝起来。吃完向榻上睡倒。醒来一看,业已雨住天明,祝三立不知去向。对面小榻叠置的尸首已然不在。地上干干净净,不见血迹。小桌上吃残肴酒连那提盒也被人取走,却放着一支小钢镖,料自尸腹取出。不知怎会收拾得这么清楚,好生佩服。忙即起身,把镖揣好,走出洞去。见朝阳正照崖上,山谷清洁如洗,那一带多是石崖,不留宿雨,只崖隙生着小松藤蔓之处犹有水点飘坠,余者多已干涸。下望谷底,却添了两三道急溜,由村口那面,银蛇也似随着地势蜿蜒奔驰而来,与沿途积潦相会,往谷口流去,水光闪闪,迅疾异常。路上已有人涉水行走。

都是花家佃工之类。暗忖:昨晚敌人曾说天明便有人来此接替。日色已是辰刻,怎还不见人来?祝三立说崖上还有一条道路,昨晚忘了问。

此时往见查洪,也无什事。何不寻将出来,万一事急,也是一条退路。

想到这里,回望身后,只是危崖高耸,通体削立,向外倾斜,又滑又陡,不比下半截,中途还有着手之处,便是猿猴也攀援不上。正寻思间,忽听谷口人声嘈杂,偏头一看,一个手持器械的少年领着一伙人,用木板抬了两具死尸,由谷口如飞跑来,一会到达。认出那少年乃是苗秀,所抬死尸正是昨晚和三立杀死的两个敌人,头面上血迹似被雨水冲净,衣服却是湿透。记得昨晚睡时已离天明不远。由当地直达山外,有十多处望楼,各要口均有人把守,尤其谷口防守人多,最为难过。不知祝三立用什么方法,把这两具死尸运向谷口外去?事前竟无人觉察,直到了清早才行发现。端的神出鬼没,令人难测了。

觉着崖上已无可留连,遥望苗秀押了死尸已然转过崖去。谷中正无人迹,便把外罩的夜行衣脱下,卷成一个小卷夹向肋下,轻轻纵落。猛觉被人一把抓住,心中一惊,方欲还手,忽听身后低喝:“莫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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