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锦图 - 第10章 桃色陷陕

作者: 萧逸17,270】字 目 录

片噪耳的叮当声,蒲天河仿佛觉得满空全是飞动的铜铃影子,同时脑中一阵昏眩,一交跌倒在地!

乌衣教主第二次发出了一声怪啸,猛地赶上一步,双铃齐出,一双铃子,挟着两股极为尖锐的劲风,向着蒲天河面门之上打了过去。

蒲天河总算是定力坚定,乌衣教主铃声一歇,他立刻就清醒过来,这时见状,猛地腾身而起,掌中剑一点对方铃上的飞索,身子已旋到了老人身后,掌中剑“白蛇吐信”,直向着乌衣教主后心上猛扎了过去。

乌衣教主冷冷一笑,他身子向前一折,整个人身,几乎全倒在了地上,同时之间,他手中那双铃子,却向蒲天河一双耳鼓上猛然贯过去。刹那之间,这一老一少已打成了一团。

蒲天河由于疲累过度,行动上自然大打折扣,再者乌衣教主这双铜铃上的招式,实在是怪得出奇,在往常他尚可以用心与他周旋一二,不见得就不是对方敌手,可是此刻他实在是有些疲于应付了。

十数个照面之后,他已感到精疲力尽,偏偏对方却是越战越猛,奇招累出不穷!

眼看着,蒲天河就要败下来,死在对方双铃之下,这时候,碧波间却飞也似地驰来了一艘小舟。

小舟上,一前一后俏立着两个佳人,正是沙漠虹娄小兰及蒋瑞琪。

她二人在悉知蒲天河失踪的消息之后,很快地联想到乌衣教,果然在这里找到了蒲天河。

由神色上看来,娄小兰确实吓坏了,她频频催促道:“快!快!”

蒋瑞琪向前望了望,也是吓得神色大变,道:“天呀!这么多人打他一个呀!”

此时离岸边尚有数丈距离,娄小兰再也忍不住,她手上拿出一面红色的小雕弓,张弓搭箭,嗖嗖嗖一连射出了一排弩箭,岸边的一排乌衣弟子,立时中箭倒地。

娄小兰嬌叱了一声,道:“蒲大哥不要怕,我来救你!”

说时身子猛地拔了起来,已落在了岸边,就见她玉手一翻,已把扑上来的另两个汉子打得斜飞出去。

乌衣教主乍然发现娄小兰来到,不禁怔了一下,随即大怒!

只见他狂啸了一声,竟然舍下了蒲天河,猛然向着娄小兰扑去。

蒲天河猛力地向一边一纵,正好迎上了蒋瑞琪扑来的身子,后者伸出一只手猛地把他拦腰托住,道:“蒲兄,我来救你!”

说时,双手把蒲天河摇摇慾倒的身子托了起来,飞身纵上小船,匆匆把他放到船上。

蒲天河见二人来到,内心才算松了一口气,可是另一种心情,却使得他有“羞于见人”的感觉。

尤其是娄小兰,他几乎没有勇气再看她一眼,在她嬌艳的芳容之前,蒲天河更感到一种罪恶的自责。

蒋瑞琪把他匆匆放下来,目睹着蒲天河这种披发仗剑,全身是血的模样,使她吃了一惊,她安慰蒲天河道:“你休息一下,我去助小兰一臂之力,马上回来!”

蒲天河点了点头道:“姑娘去吧!”

蒋瑞琪匆匆由身上取出一把精光四射的匕首,嬌躯再次腾起,已落在了岸上,这时娄小兰正与乌衣教主战在一团,蒋瑞琪大声道:“我们没有时间同他们打,他们人太多!”

说着手中匕首一撩,正砍在了乌衣教主慑魂铃链之上,她这口匕首,乃是蒋寿当年随身之物,有斩金切玉之利!

这时就听得“呛”的一声,火星一冒,链上金铃,竟为她斩落坠地,另一个铃子由于重心忽失,竟自由乌衣教主手中斜飞了出去,通的一声,落入湖水之内。

乌衣教主想不到对方匕首竟是如此锐利,双铃忽然失手,不禁大吃了一惊,娄小兰宝剑向外一逼,迫使得他一连后退了五六步。

娄小兰嬌叱了声:

“老头儿你纳命来吧!”

正要挺身上去,却为蒋瑞琪赶上来一把拉住她道:“快走吧!”

娄小兰忽然想起蒲天河道:“他呢?”

蒋瑞琪回身指了一下,就见蒲天河正自运用一双木桨,对付着一双涉水扑上的汉子,娄小兰掠过身子,嬌叱道:“看剑!”

就见她宝剑一分,已把其中一人砍倒水中,剩下的那一名吓得一回头,叫蒲天河一木桨打在了头上,顿时也倒在水里。

娄小兰匆匆纵身上船,这时再也没有人敢上来送死,都吓得怔在了一边,倒是乌衣教主,眼见得二人挟着蒲天河上舟,心有未甘。

丧女之仇,焉能不报,这时他就地拾了一口兵刃,飞身扑过来,却为蒋瑞琪连发了两口飞刀,又给逼了回去。

二人匆匆登舟,蒋瑞琪由蒲天河手中接过了木桨,笑向蒲天河道:“我的大爷,你还不躺下来歇歇,交给我吧!”

说罢,运动双桨,小船立时向湖心驰去。

蒲天河目光在娄小兰身上转了一眼,叹了一声,垂头不语。娄小兰望着他,现出无比关怀的情意,良久才道:“你身上有伤没有?”

蒲天河摇了摇头,娄小兰秀眉微皱道:“你怎么跟他们打起来的?”

蒲天河又摇了摇头,他只觉得面上一阵发热,这一日夜所经历的事情,实在使得他难以启齿。

湖风一阵阵地吹过来,小船快速地前驰着……

娄小兰目睹着心上人这种狼狈的样子,内心更有说不出的难受,她叹息了一声,道:“你一定上了那文素姬的当了!”

说到此,蛾眉一挑到:“她人呢?”

蒲天河这时木然不动,坐在船头上,他内心愈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愧疚,当时抬头看着小兰道:“她死了!”

娄小兰一惊,道:“是你杀的?”

蒲天河木然地点了点头,忽然他苦笑道:“姑娘,我……”

说到此,他又顿住,忽地一咬牙,只见他身子向前一纵,扑通一声纵落水中。

二女见状,俱吓得惊叫了一声,双双跟着都跳下水去。

蒲天河一心寻死,在身子一落水的当儿,猛地自点心脉穴道,喝了几口水,立时昏了过去。

他身子在水内乍沉又浮,只是娄小兰、蒋瑞琪皆知水性,她二人在侧,怎会容他如此就死了?在她二人合力的救助之下,蒲天河终于为她们拖到了岸边,捡回了这条几乎丧失了的生命,可谓之险哉!

当他悠悠醒转时,似乎又是一番景色,这种感觉就像在乌衣教丑女房中一样的,他被安置在一张舒适的软床上。

蒲天河蓦地睁开了眸子,翻身坐起来,才发现已经回到了娄骥的书房之内,在他床边坐着几个人,娄骥、娄小兰,蒋瑞琪以及师父木尺子。

除了木尺子以外,其他三个人,皆都是一脸愁容,娄小兰更像是哭过了一样的,一双瞳子肿肿的。

蒲天河一醒转,木尺子首先呵呵笑道:“怎么样,我说过不要紧的吧!”

娄骥探下腰来,长眉微皱,现出无限关怀,道:“兄弟,你不必多想,好好歇息……你何苦要作践自己,为了什么呢?”

蒲天河只摇了摇头,不发一语。

娄骥叹息了一声道:“这都怪我们交友不慎,才惹上了文素姬那个丫头,她怎么你了?”

说到此,这位在沙漠里称雄已久的侠士,猛地双眉一挑,现出了满面的怒容,可是继而一起,他却由不住又微微一笑道:“听说,那文素姬己然死在了你的手中,这口气,你总该消了。来,忘记了这件事吧!”

娄骥说着,伸手在他肩上拍了几下。

蒲天河揭开被子走下床来,走到了窗前,他默默地望着窗外一语不发。

蒋瑞琪忍不住皱了一下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蒲兄你怎么不说呢!”

蒲天河摇了摇头,苦笑道:“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只是……无可奉告!”

蒋瑞琪微微笑道:“你别心里过不去,乌衣教里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杀了他们,正是等于为这地方除了害了!”

蒲天河只觉得内心无比的烦闷,他实在是不习惯这么多人全围着自己……

试想他所遭遇的事情,又怎能当着娄小兰的面说出来?可是自己又是耿直惯了,不擅说谎,他偷偷地抬起头望着娄小兰,却见小兰那双哭红的眸子,直直地望着自己!

蒲天河终于又失去了勇气,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实在是无可奉告!”

蒋瑞琪还要再细细地追问下去,却见娄小兰猛地自位上站起来,道:“算了,人家不说何必紧问,咱们也别老在这里讨人家厌,我们走吧!”

说着一拉蒋瑞琪,蒋瑞琪笑看了蒲天河一眼,道:“别拉,别拉,我走就是!”

娄骥站起来,想拦阻她,却见蒲天河面色极为不好,他心中一动,暗想蒲天河莫非真的对小兰有什么介怀不成:

想着,他就任二女下楼而去,遂向蒲天河道:“你有什么心事,现在总可以说了!”

蒲天河仍然是摇头不言,娄骥本是直性之人,见状也不禁有些不悦,当下冷冷地道:“莫非你对明天订婚之事不乐意么?”

蒲天河顿时一惊,他面色一变,道:“明……天……”

娄骥忍不住一声朗笑道:“蒲兄弟,你如果为此不悦,实在是不必要,我妹妹因爱你是个侠义之士,才慨然允婚,并非是一定要缠着你……哈哈,兄弟!”

他十分慷慨地接道:“……你这么三番两次地变志气馁,休说小妹伤心,就是我这个大哥,也未免齿冷。既如此,这段婚事,就不必再谈了!”

说罢拂袖而去,蒲天河慌忙叫了声:“大哥!”

娄骥却是理也不理地下楼而去,蒲天河还要追上去,却为木尺子一把拉住他,道:“不要追了,你给我站住吧!”

蒲天河听师父语音不善,不禁一怔,果然木尺子满头白发都直立了起来。

这老头儿,还是很少发这种脾气,就见他一只手用力的抓着蒲天河肩上,冷笑道:“小子,这件事你跟我说清楚,你不说清楚,连我都不饶你!”

蒲天河忽然咬了一下牙,道:“婚事是不必再谈了!”

说罢频频苦笑不己,木尺子呆了一呆,怪笑了一声道:“不必再谈了?哈!好个小子,你原来是这种人?我木尺子是看错了你了。好!好!你先给我坐下来,慢慢说清楚!”

说完,这老头子气呼呼地坐了下来,望着蒲天河冷冷笑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蒲天河忽然跪下来,道:“师父,弟子作了一件大错之事……此刻想来,羞于出口,并非是我对婚事不满,实在是怕玷辱了娄姑娘的清誉,我……我……”

木尺子一惊,道:“你作了什么事,快说!”

蒲天河禁不住热泪夺眶而出,当时断断续续,遂把为丑女玷辱之事说了一遍,木尺子听完这一段经过之后,长叹了一声,道:“这么看来,那文素姬却是死有余辜。不过……”

说罢,又摇了摇头,道:“你也不必为此自责太深,任何人遇到你那种遭遇,也是莫可奈何。这么吧,这件事你暂不必提,由我去对他兄妹说说看,我想娄氏兄妹乃是侠义中人,绝不会为此而小看了你!”

蒲天河摇了摇头道:“师父你错了,此事并非是为求得他兄妹谅解,我就能安心了,实在是我自愧不配,就是娄姑娘原谅了,我又何能自安?”

木尺子怔了一下,遂把他扶了起来道:“你坐下说。唉!想不到天下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媽的,惹火了我老头子,一把火烧了他的乌衣教!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蒲天河苦笑道:“这又有何用?其实又不关乌衣教什么事,全是文素姬一人种下的恶果!”

木尺子冷冷一笑道:“文素姬既然已死,这事也就不必再提了,莫非你还为这件事记一辈子,终身不娶了不成?”

蒲天河紧紧地握住拳头,狞笑了一声道:“也只有如此!”

木尺子呆了一呆,遂笑道:“好吧,这是你的事情,我也没理由管你,可是不论你结不结婚,这件事总不能老记在心里头!”

说罢,站起来叹了一口气,就转身走了。

蒲天河在室内发了半天怔,越想越不是味儿,他极想去找娄骥,向他解说一番,可是这些话怎能说出口?

想到娄氏兄妹对于自己的许多恩情,自己竟是无以为报,而娄小兰那种天姿国色的美妙佳人,眼看就将是自己的妻子,而半途中,竟然会生出如此不幸的事情来。

虽然,自己只要老下脸来,照样可以与她结成连理,共享神仙美眷,可是,对于别人尚可,对于自己所心爱的人却怎能相欺?万一以后为她发现了事实,岂不更看低了自己为人?可是……

可是,自己又怎能事先但白地告诉她这件事?真要告诉了她,岂不要伤了她的心?

所谓美满的婚因,在于男女双方的清白健全,自己婚前先已埋下了如此污点,坏了清白,怎可望来日的幸福?

“不!绝不能告诉她!”

蒲天河长叹了一声,他是一个志节观念极重的入,这件事实在是使他一想起来,就感到罪恶深重。

这件事既然说又不能说,不说又不行,明日订婚已不必再谈,自己再留在此,实在是失去了意义,不如走了吧!

想到这里,内心实在是烦得厉害,记得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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