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 - 重估一切价值的尝试权力意志

作者: 尼采125,458】字 目 录

种、起码也是我需要的新型哲学家呢?只有在那里,在弥漫着高雅思维方式的地方。这种思维方式是这样的,它把信仰奴隶制,信仰高度的从属视为信仰任何高等文明的前提。而在风行着创造思维方式的地方,则不把安享清福、“一切安息日的安息日”设定为世界的目的,即使在和平环境中,它也崇敬发动新战争的手段。这是给未来立法的思维方式,为了未来的利益,它严以律己,世冷酷;独断独行。这是一种不假思索的、“非道德的”思维方式,它要把人的善和恶一齐朝向伟大的驯化,因为它相信自己有力量把两者放到适当的位置上,——放置到两者相依为命的位置上。但是,今天又有谁去寻求哲学家呢?他用怎样的眼光去寻求他所要找的人呢?他提着第欧根尼的灯笼去寻找,白天黑夜,跑来跑去,白费力气。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吗?这个时代有着相反的本能:它急需舒适;其次,它希望观众和演员的喧闹,那震耳慾聋的叫喊同年度集市的嗜好很合拍;其三,它要每个人都以最下贱的奴仆向天下最大的谎言——所谓“人的平等”——顶礼膜拜,并且只把整齐划一、平起平坐的美德奉若神明。但这样一来,就从根本上阻碍了我所说的哲学家的产生,尽管无辜,它是否已经认为对这种哲学家的产生尽了力呢。其实,今天,全世界都在抱怨前代哲学家的低劣,(他们)困在火刑柴堆的中间,良心暧昧,宣扬教父傲慢的真谛。但真理说,就是这种地方始终存在着培养强大的、广泛的、险的、冒险的、大胆的精神的条件。比它今天的生活条件更有利。今天,另一种精神即煽动和伶人精神,也许还有学者的海狸和蚂蚁精神,对这种哲学家的产生创造了有利条件。但是,高等艺术家的情形就更不妙。他们不是差不多全都要毁在内在的无驯育上了吗?外来的力量拿着教会或王室的绝对价值表是压服不了他们的。于是,他们也就不再管束自身“内在的暴君”意志了。而适用于艺术家的东西,也就适用于高级的和灾难的哲学家。今天的自由精神到底在哪里呢?但是,今天人们却给我指出了一个自由精神!——〈365〉

一个高等人的行动,就其动机来说是各种各样的,多到无法形容的程度。像“同情”这样的字眼,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基本的情感乃是:“我是谁?谁是我之外的他人?”——价值判断始终起着作用。〈986〉

“——不死的灵魂

悲痛慾绝!”

曼佐尼①

《卡尔曼格诺拉伯爵》

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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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阿尔山德罗·曼佐尼(1785—1873)——意大利漫派作家,诗人。——译者〈278〉

在群畜内部,在每个教区内部,也就是说同等身份,则过高估计真实是好的。不要使自己受骗——因此,作为个人的道德不欺骗自身!是同等情况下的相互负责!危险和谨慎要求人们小心上外人的当。对内,也是心理上相互负责的先决条件。怀疑乃是真实的来源。〈490〉

假设主也许是不必要的;也许,同样许可假设多个主,这些……

[续重估一切价值的尝试权力意志上一小节]主的角逐和斗争乃是我们思维和全部意识的基础。是包含统治在内的一种由“细胞”组成的贵族政吗?当然是个同等物的贵族政,它们一致习惯于统治?它们懂得怎样统治吗?

我的假说:主有多个。

智力上的痛苦,也就是来自于“有害”这个判断的痛苦,因为这是反射的结果。

影响,始终是“无意识的”,因为经说明和提示的原因是反射出来的,它紧跟着时间前进。

快乐是痛苦的一种。

唯一存在的力就像意志力一样同属一个类型,因为它们都向另外的自身变化的主发号施令。

主的易逝和短暂是永驻的。“灵魂终有一死”。

数目乃是远景式的形式。〈502〉

因为记忆的关系,人们必须重新学习,因为这里隐藏着主要的诱惑,即假设有一个永远进行再生产和再认识的灵魂等等。但是,经历过的事物仍然活在“记忆”中,思绪“泛起”,我无能为力了。就像任何思绪来时,意志都是无动于衷一样。现在发生了我将意识到的某些事,因为现在类似的现象出现了——是谁呼唤来的呢?是谁叫醒它的呢?〈783〉

表面看来,两个标志着现代欧洲人的特征是对立的:个人主义的东西和对平等权利的要求。我们终于明白过来了,即个是最令人称羡的虚荣——当个觉悟到一切他人都可以同他平起平坐时,立刻会感到难受,但个一味要求同等身份。这标示一种社会种族的特征。实际上,在这个种族中,天才和力不大会分道扬镳的。想要孤独,想少来几个估价者的自豪感,丝毫得不到谅解。有人说,只有通过大众才会出现十分“伟大的”成就。是的,人们甚至还不知道,大众的成就本来就是一个渺小的成功,因为占有美的只是少数人。一切道德家都不知道人的“等级制”。法学教师对教区良心毫无所知。个原则把伟大的完人拒之门外,并且要求,甚至是用同等身份的口吻要求具有识别天才的慧眼。因为每个人都有一定的天分,在这样一些迟来的文明化的文化中——这就是说,每个人都可以期待归还给他的那份光荣——。因此,今天进行着夸耀渺小成功的活动,以前根本没有过。因为,人们赋予时代以一副童叟无欺的公平面孔。而时代的不公既表现在怒气上,也表现在艺术中,但绝不是针对暴君和民众的谄媚者的,而是针对那些高贵的人,因为这些人看不起众人的赞词。要求平等权(譬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乃是反贵族政的。

同理,这个时代对消失了的个是生疏的,对一种潜在很深的伟人、不某寂寞的人也是生疏的。因为,这里有过对许多高等人(包括最伟大的诗人们)的颂扬和热衷;或者,类似希腊那样的“城邦”,耶稣教团,普鲁士军官团和吏制等;或者,作为伟大先师的学生和后继者。为此,非社会状态和少一些渺小的虚荣,势在必行。〈492〉

爱和心理学的出发点:也就是原因——我们会获得关于我们主统一的种类观念,即获得作为居于公众团之首的统治者(不是作为“灵魂们”或“生命力们”),也就是治人者对治于人者的依赖观念和等级制观念,以及作为同时实现主和整分工的条件的观念。同样,有生命的统一不断产生和消亡,就像永恒不属于主一样;同样,斗争也表现在服从和发号施令中,而连续不断决定权力界限,这属于生命的特。通过个别事务,通过甚至对公众团的干扰表现出来的治人者固有的无知,同样也属于能够维持统治的条件。简言之,我们会获得对无知的估价,对伟大而粗糙的观察、简单化和歪曲、远景式的东西的估价。不过,最重要的乃是:我们要把治人者和臣属看成是同样的种类,大家都有感觉、有愿望、有思维——凡是我们看到或猜想到肉进行运动的地方,我们都要学着同一个从属主的无形的生命挂起钩来。运动对眼睛来说乃是象征;运动表明某物已被感知、被愿望、被思维。

主直接询问关于主和精神的一切自我表现,这样做有其危险,因为错误地解释自身对精神活动来说也许是有益的和重要的。因此,我们要去问肉,并且拒绝严厉的感官提供的证据。因为,假如人们愿意,我们是会注视下属本身是否具有同我们交往的能力的。〈532〉

判断——判断就是信仰,“此事就是如此。”这样,在判断中就隐含着承认遇到了一个“同等事件”。因为,判断是以比较为前提的,借助于记忆。判断不说似乎有个同等事件,它做不到。相反,判断认为是知道这一事件的。判断的前提认为,本来就存在着同等事件。那么,那种工作时间更久、为时更早、本身不能平衡同等事件、并使之近似的功能又怎样称谓呢?那以第一功能为基础的第二功能等等又怎样称谓呢。“激起相同感觉的东西是相同的”,但是,能使多个感觉一致“认为”它们是等同的东西,这又如何称谓呢?——要是不首先在感觉内部进行平衡的演练,也许根本不可能作出什么判断。记忆,只有在同不断重温习惯物、经验物的情况下才能得以保持。——判断之前,必须完成同化过程,即这里也有一个智力的非意识活动,就像受伤引起的疼痛一样。也许内在事件,也就是同化过程、排泄、生长等,可以适应各种有机功能。

根本的问题:要以肉为出发点,并且以肉为线索。肉是更为丰富的现象,肉可以仔细观察。肯定对肉的信仰,胜于肯定对精神的信仰。

“对某事物也许会信仰到如此地步,以致连真理的标准都没有了”。但真理又是什么呢?也许有一种信仰已经成为生命条件了吗?当然,强大就是标准,譬如就因果关系来说。〈512〉

逻辑学和条件是相关连的:假如存在同等的现象的话。其实,这样一来,也就等于进行了逻辑的思考和决定,肯定只有这时才虚构说具备了这个条件。也就是说:要逻辑真理的意志只有在对一切现象进行原则歪曲以后,才能实现。结果,这里行使管辖权的是能够运用两种手段的慾望,一是,能进行歪曲,二是,能贯彻慾望的意见。因为,逻辑学并非来自真理意志。〈544b〉

一切有机功能的光学,一切最强大的生命本能的光学,也就是所有生命中想犯错误的力,错误甚至成了思维的前提。

“思维”之前,必须完成“创作”,适应种种同等现象和相同现象有表面,要比认识相同现象更为原始。〈1014〉

这仅仅是力的事业:具有本世纪的一切病态特征,但要以充盈的、弹的、再造的力来调整。强者。〈405〉

使道德自我毁灭的力乃是道德自身的一部分……

[续重估一切价值的尝试权力意志上一小节]。我们欧洲人身上流着为信仰而牺牲的同类人的血液。我们敬畏过道德,而这绝不意味着我们没有为道德作过任何牺牲。另一方面,我们通过对良心的活解剖,获得了精神自由。在我们离开了老家以后,我们还不知道驱使我们走近的“方向”。但这块基地为我们培育的力,却驱使我们奔向远方,从事冒险事业,从而把我们推向了茫茫无边,人迹罕至、祸福莫测的地方。我们失去了自己切的、想要“保留”下来的故土,留给我们的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必须成为征服者。一种隐蔽的许诺使我们去干比我们所有的否定更有力的事。我们的强力本身,不容许我们停留在发了霉的原地。因为我们敢于奔向远方,我们敢干。因为,世界依旧是富庶的和未经发现的,即使毁灭,也比变得不伦不类,变得有毒要好得多。我们的强大迫使我们飘洋过海,驶向过去众日西沉的地方。我们知道有一个崭新的世界……〈369〉

根本就没有原地不动、不漫延开去的利己主义,——因而也就根本不存在你们所说的那种“大方的”、“对道德冷漠的”

利己主义。

“人们一直靠牺牲别人来达到促进自我发展的目的”;“生命总是靠消耗别的生命过活的”——不了解这一点的人,也就还没有向诚实迈出第一步。〈475〉

对近代哲学的批判:它是漏洞百出的发源地,好像世上真有“意识这个事实”似的——可没有用于自我考察的现象主义。〈789〉

我们新的“自由”。——就像我们得到了解放的精神一样,我们感到不再受“目的”系的约束了,这是一种怎样的自由之感啊!同样,生命的本质里也没有了“赏”与“罚”这些概念的位置了!同样,不盲目地称谓善行和恶行了,而仅仅是在顾及到保存某种人的群倾向的远景的情况下,以善和恶来称谓善行和恶行!同理,我们对快乐和痛苦的清算还不具备任何宇宙学的意义,更不要说形而上学的意义了!(——悲观主义,冯·哈尔特曼①先生的悲观主义,表示愿意承担衡量生存的快乐和痛苦的责任,它任地把苦和乐禁锢在哥白尼②以前的囹圄和视野之中,假如他不仅仅成了柏林人的蹩脚的笑料,倒很像是落后时代和旧病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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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爱德华·冯·哈尔特曼(1842—1906)——德哲学家,他试图融黑格尔、谢林、叔本华诸家为一,著有《非自觉哲学》。——译者

②哥白尼(1473—1543)——波兰天文学家,日心说创始人。——译者〈415〉

黑格尔:他有通俗的一面,战争学说和伟大学说。胜者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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