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 - 重估一切价值的尝试权力意志

作者: 尼采125,458】字 目 录

洲,日益东方化,最终日益希腊化——因为,希腊曾是一些东方思想的头一条大纽带和大综合,因而也是欧洲精神的发端。发现我们的“新世界”——。谁在这一命令下生活呢?谁知道哪一天才能看见它呢?也许正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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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贝多芬(1770—1827)——德著名作曲家,尤以交响乐著称于世。——译者

②拉斐尔(1483—1520)——意大利文艺复兴时代的著名画家和建筑师。——译者

③约翰·约阿希姆·文克尔曼(1717—1768)——德著名考古学家和艺术学家,著有《古代艺术史》。——译者〈419〉

整个德哲学——莱市尼茨、康德、黑格尔、叔本华,就名家而言——是迄今为止的、彻头彻尾的漫主义和乡愁。因为他们所要求的是历史上最辉煌的东西。人们对任何地点再也没有宾至如归之感了,最后,人们要求回到自感切一点的地方去,因为人们想在那里独享家居之乐;这就是希腊世界!但通向那里的桥梁都断绝了——概念的彩虹则是例外。因为概念无往不至,通向一切对希腊精神来说是故乡和“祖”的地方!当然:要跨越这些桥梁,人们必须轻如毛而薄如纸才行!但是,在这种精神乃至精灵意志中,谈得上什么幸福呢!这样一来,人们就同“挤压和碰撞”,同自然科学机械论的蠢行,同“现代观念”的年度集市上的喧闹没有什么差别了!人们要归去了,越过教父奔向希腊人,由北方奔向南方,由公式转向形式;人们还要品味古代文化的终结即基督教,就像品味进入古希腊文化通道一样,就像品味古老世界本身的美好的一斑一样,也像在欣赏古希腊概念和价值,判断这幅五光十的镶嵌画。阿拉伯装饰图案,涡卷式装饰图案,经院哲学家的抽象的罗可可式——总比北欧的农夫和庸众的现实要好,即更为细腻,更为俏薄,它始终是一种更高等的精神,是对农民战争,庸众暴动的抗议,后者偏爱北方的精神,因而成为主宰,并且认为“非精神的”伟人即路德乃是他们的领路人。——这样来看,德哲学是对抗宗教改革的一部分,甚至还属于文艺复兴的一部分,至少是文艺复兴意志的一部分,是对古代文化、希……

[续重估一切价值的尝试权力意志上一小节]腊哲学,尤其是对苏格拉底以前的哲学——古希腊神殿中湮没最深的哲学——的发掘中出现的后继意志!也许,几百年以后有人会断言,德的一切哲学著述在这方面都享有逐步收复古希腊基地的尊严,这同德人要重新连结起似乎被扯断的纽带(——那条连接着希腊人即迄今为止最高等“人”的纽带)的更高要求相比,任何对“独创”的要求都显得小里小气,十分可笑。今天,我们又重新接近解释世界的一切原则形式,古希腊精神在阿那克西曼德①、赫拉克利特、巴门尼德②、恩培多克勒③、德谟克利特和阿那克萨哥拉④诸人那里发现了对世界的这种解释。——我们将日益希腊化,首先,是概念和估价,这似乎成了希腊化的幽灵。这很巧!不过,但愿以后也怀着我们的爱!我对德人的希望就寄托在这一点上!一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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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阿那克西曼德(公元前610—前546)——古希腊哲学家,主张无限乃万物的始基。——译者

②巴门尼德(公元前515—前445)古希腊埃利亚学派哲学家,著有《论自然》。——译者

③恩培多克勒(公元前490—前430)——古希腊自然哲学家和医生,创立、气、火、土创造万物的四根说。——译者

④阿那克萨哥拉(公元前500—前430)——古希腊爱奥尼亚派哲学家,创“种子说”。——译者〈942〉

只有天生的贵族,只有血缘的贵族。(这里我不谈可爱的字眼“冯”①和《哥达贵族家谱册》:因为那是为蠢驴续谱)。凡是提到“精神贵族”的地方,大多不乏为某些东西保密的理由。这显然是急功近利的犹太人流行的一句行话。也就是说,单凭精神是不会加封哪个人为贵族的;相反,倒首先需要加封精神为贵族的条件。——那么,为此到底需要什么条件呢?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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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德贵族出身的人名都带有“冯”的标记。——译者〈990〉

我忘记说了,这种哲学家是快活的,他们甘愿蹲在豁朗天宇的谷底——他们需要一种与人不同的手段去忍受生活的甘苦。因为他们受的苦有所不同(即就像苦于他们蔑视人的深渊那样,也苦于他们对人类之爱)。——这种世上最受苦的动物给自己发明了——笑。〈957〉

就像命运一样,伟大的使命和问题责无旁贷地、迟移地、森然地临近了。整个地球应该怎样管辖呢?整的“人”——不再是一之民,或某个种族——驯育的方向是什么呢?

主要手段乃是立法者的道德,人们可以利用这种道德把人塑造为创造的和深沉的意志所喜爱的东西。前提是,这种最高等的艺术家意志掌握了暴力,并且能够在一段长时间里以立法、宗教和习俗的形式贯彻其创造意志。今天,也许还有以后的一段时间,要寻求这样的极富创造的人,这十分伟大的人,我认为是徒劳的。因为没有这种人。直到人们经历了许多失望以后,最终开始认识到没有这种人,并且开始明白,世上没有比现在为欧洲人直接称之为“道德”的东西更敌视这种人的产生了。因为,似乎没有也不会有别的道德——前面提到的那种群畜道德竭力追求的是绿遍野的牧场式的尘世幸福,即生命的安全感、无危险、快活、轻松,而且到后来,“假如万事如意的话”,还希望离牧人和带头羊。这种道德的两种流布最广的学说叫作:“平等权”和“对一切受苦人的同情”——而痛苦本身应予全部消除,从他们中间清除出去。这些“观念”始终时髦,可这种论调败坏了时髦的概念。不过,凡是深思熟虑过迄今为止植物人的生长所,并且思考过其兴旺发展方式的人,都误认为这一切是在相反的条件下发生的。误认为植物人境险恶无比,其发明和调节力由于长期受压而要竞相斗争,其生命意志应当强化,直到成为肯定的权力意志和强权意志;误认为危险、严峻、暴力、险阻以及心中的危险、权利不平等、隐蔽、斯多葛主义、引诱者的艺术、各种魔法妖术——简言之,一切群畜希望的反面,对提高人来说是必然的。这是一种带有相反意图的道德,它把人向高驯育,而不是向与人为善、平平庸庸的方向驯育。意在驯育统治阶层——未来的地球主人——的道德,这种道德必须使自身同现存的风俗、法律联系起来,并且使用后者的语言,套上后者的外。但是,为此必须发明许多过渡和欺骗的方法,而且,同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相比,同必须首先造就一类新人相比,一个人的天年是微不足道的,在新的类中,前述的意志即本能才会保持若干代之久——新的主人的种类和等级。——这一点是很清楚的,就像这种思想的种种冗长的、不易表述的内容一样。为了造成具有最高精神和意志力的人即特定的强大的种类,准备把价值倒转过来,并且,为达此目的,把他们蕴藏的大量的遭人非议的本能,缓慢地、谨慎地释放出来,考虑过这个问题的人,属于我们的行列,自由的精灵——当然属于作为迄今为止的新种类的“自由精灵”。因为这些人可能希望过相反的东西。在我看来,属于此类的首先是欧洲的悲观主义者,暴跳如雷的理想主义诗人和思想家,因为他们对整个生存不满,也就必然起码对今天的人不满,这是合乎逻辑的。同样,一些贪婪的急功近利的艺术家不假思索,毫不含糊地为争取更高等的人的特权而战,为反对“群畜”而战,并且利用艺术的诱惑手法使遴选出来的精灵们的一切群畜本能和群畜的警觉昏睡。最后,再加上所有的批评家和历史家——这三人行,将勇敢地使幸而开始了的对旧世界的发现——这是新哥伦布即德精神的事业——继往开来——(因为我们始终站在这一征服行动的开端)。其实,统治着旧世界的道德与今天的有所不同,这是一种更为顺从的道德。而古希腊人受其道德的熏陶和影响要比今天的人更强、更深刻——他们是迄今为止绝无仅有的“成功者”。不过,来自古典文化的诱惑会给成功者即强者和有作为的人带来影响,即使在今天,这种诱惑仍然是一切反民主的和反基督教的诱惑。它最有魅力,最有效果,正如文艺复兴时期的诱惑一样。〈980〉

假如,人们设想出一位作为伟大教育家的哲学家,他强大到足以把从孤寂无人的高绵延下来的长长的美妙的链条扯向自身,那么,人们也应该承认他有伟大教育家的不祥的特权。一位教育家绝不透露他自己的思想,而总是把学生的利益挂在嘴上,把他对某事的打算挂在嘴上。靠这种伪装,叫人猜不出他的心思。他的拿手好戏是叫人相信他的正直。他应该能够运用……

[续重估一切价值的尝试权力意志上一小节]一切驯育和驯化的手段。他驱赶某些天用皮鞭,而对另一些天、惰、迟疑、胆怯、虚荣,也许要用捧场的方法。

这样的教育家身在善与恶的彼岸。但是,谁也不知道。〈125〉

社会主义——是愚蠢透顶的小人即肤浅、嫉妒和装腔作势之辈挖空心思杜撰的暴政——其实它乃是“现代观念”及其潜在的无政府主义的结果。但是,民主主义自鸣得意的暖风,软化了下多种结论,或者那怕下一种结论的能力。——老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自己连结论都不会下了。因此,总的说来,社会主义乃是毫无希望的、令人作呕的事业。因为,没有比看到恶毒的和绝望的面孔之间的矛盾更好笑的了,今天搞社会主义的人正是这副面孔——他们的风格在为十分可怜的、被轧碎了的情感作证!——为他们希望的、合意的无害羔羊的幸福作证。同时,在他们那边的欧洲的若干地方,却有可能发生不测事件和突然袭击。下个世纪,某地将会地覆天翻、“大喊大叫”,连德也不乏同情者和辩护士的巴黎公社,与行将到来的事件相比,也许只是轻微的消化不良。尽管如此,过多的占有者总会有的,以致社会主义可能比旧病复发还要历害得多。这些占有者就像具有某种信仰的某人,“人们为了当什么人就必须占有些什么”。但是,这种信仰是一切本能的最古老的和最健全的信仰:恕我冒味多说几句:“人们为了变得更多,则人们就得想占有比现在还要多得多的东西。那种通过生命本身向一切有生命者布道的学说,用的就是这种调门。发展道德。想拥有,并且想更多地拥有,一言以蔽之——增长——即生命本身。社会主义学说不祥地潜藏着“否定生命的意志”。因为,杜撰了这种学说的必定是败类,或衰败的种族。其实,我希望,——说不定要经过若干次试验来证明——,生命在社会主义社会中会自我否定,会自断其根。地球是这样大,而人总还是这样无尽无休,因此,在我看来,这种实际的劝导和对荒唐的显示乃是不受欢迎的,即使它以牺牲无数生命为代价,果真赢了。总之,社会主义就是作为地表下闲不住的鼹鼠,也能成为某种有用和有益的东西。因为,它会延长“地球上的和平”和全面延缓民主群畜的向善过程,它会迫使欧洲人留下精神即计谋和谨慎,迫使他们无法把男子汉的尚武美德一概拒之门外,社会主义暂时保护欧洲免受女衰退症的侵害,因为这种症状也威胁着社会主义。〈820〉

在主要问题上,我赞同艺术家的地方要比赞同迄今为止的所有哲学家的地方多些。因为哲学家们没有失去生命走过的伟大足迹,他们热爱“本世界”的事物——而他们热爱这些事物的感官却追求“非感化”。在我看来,这是误解,或是病态,或者在它并非是单纯的虚伪和自欺的地方,成为一种疗法。我希望自己能同所有不在清教徒良心恐惧症下过活的人一块生活——应该这样生活,使自己的感日益精神化和多样化。的确,我们要感激感的自由、丰盈和力,然而,我们要给感提供我们拥有的精神佳品。传教士和形而上学败坏了感的名声,这与我们毫不相干!我们不需要这种诽谤了。因为这是成功者的标志,假如像歌德这样的人日益倾心于“世界事物”——这样他就坚持了人这个伟大的见解,以致人成了生命的神化者,假如人学会了神化自己的话。〈646〉

我指明了我的不自觉的劳动者和预备者。但是,我虽然抱有几分希望,可到哪里去寻求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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