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亭 - 第十八章 鬼使神差

作者: 上官鼎13,710】字 目 录

了?”

忽听那罗仙子的声音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一——”

老者略一沉吟道:“那姓杜的小哥儿困在花阵之中也已将近一个时辰,可将他闷坏了。”

罗仙子轻脆的声音说道,“那花阵真有如此厉害么?”

老者道:“他在花阵之中与外相隔,不见天日,不闻声息,若是忍耐不住四下乱闯进入死门,还会受到伤害。”

罗仙子微微笑道:“这花阵是你平生得意之作,但终有一日会为人所破……”

老者双眉一皱道:“此言差矣,除了那人以外,老夫以为天下再无第二人有此能力一一”

罗仙子微微一顿说道:“你是说那狼骨唐泉么?”

老者重重点了点头道:“世传唐泉无事不通,这奇门遁甲之术他也了如指掌,想必除他之外,举事再无能人。”

罗仙子嗯了一声,微笑着说道:“只怕万一。”

老者似乎并未放在心上,倒是杜天林听得暗暗好笑:“那—日我穷竭心力破去唐泉的古阵,今日又走出你的花阵,若是说给你听包管你不肯相信!”

这时,只见罗仙子顿了一顿,忽然大道:“说实话,你这样对付那姓杜的少年,究竟为了什么目的?”

老者面上神色沉重无比,摇摇头道:“此事太过重要,是以老夫不惜大费手脚。只望他能说出这许多年来老夫一直渴望知晓的事!”

罗仙子啊了一声,杜天林在花阵之中听进耳内,不由吃了一惊,却是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者停了一刻又开口说道:“仙子你动手吧,咱们不能再耽搁了。”

罗仙子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右手平平伸起,玉箫斜斜推出,呼地点在老者右肩之上。

老者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坐倒地上,罗仙子望了他一眼道:“够重了么?”

老者似是甚为疼痛,勉强地点了点头,那罗仙子又等了一会,低声说道:“那么我先走了!”

老者嗯了一声,罗仙子反过身来,身形一飘已到五丈之外,不消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山林中。

杜天林在阵中看得一清二楚,他只觉头皮发冷,心中怦然跳动不止,原来老者这一切都是预先安排好的。若非自己好奇非走出花阵不可,正巧听着这一段话,否则自己岂不完全落入那老者【經敟書厙】的圈套之中。杜天林只觉头脑之中一片混乱,他虽聪颖过人,但究竟初入江湖,这等巨大隂谋乃是首次遇见,一时间心头泛寒,不知所措。

这时那老者缓缓站起身了,一步步向花阵行来。

杜天林心中一惊,暗暗忖道:“他一定是要走入花阵带我出去,我得赶快走入阵中,装作被困已久的模样,瞧他如何说去。”

他赶快绕过花丛,左右一阵斜行,已困在花阵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忖道:“此刻乃是重要关头,杜天林啊杜天林,你非得力持镇静,不动声色,好好地探探那老者的底细不可。”

他想到事情的经过如此,真是天赐良机,他左思右想只觉思虑纷杂,慌忙运气调息,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只听老者沙哑的声音已在远处响起:

“杜小哥儿,你在哪里?”

杜天林放平声调,缓缓答道:“晚辈在此。”

老者绕了两圈已来到跟前,这是困在阵中,目光不能及远,杜天林看不清那老者的面色,只是开口说道:“前辈这花阵好生奇妙,居然不露天光,不传声旨,真是闻所未闻。”

老者嗯了一声,沙哑着声调说道:“小哥儿快跟老夫来。”

杜天林站起身来,只觉老者—手伸在身前,自己连忙握着,随他—同前进。

那老者手臂不断颤动,杜天林略一沉吟开口道:“前辈受伤了么?”

老者吁了一口气道:“咱们先出阵再去说。”杜天林不再说话,心中暗暗盘算等会说话的方式,那老者对自己所布阵花阵自是熟悉无比,不到一盏茶功夫已走到阵外。

杜天林呆呆地望着四周,像是许久未曾见到天光的模样,过了一会他才回过头来望着那老者。

只见老者面色苍白,双臂微微发抖.杜天林吃—惊,大呼道:“前辈,你怎么啦?”

老者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杜天林急伸手扶着老者,急声问道:“前辈,你内伤很重么?”

老者微微颔首说道:“右肩上中了隂柔之力,此刻已有力不从心之感。”

杜天林惊道:“那个与前辈相约吹箫的人现在何处?”

老者摇摇头道:“老夫今日遇着大对头,她已离去了。”

杜天林顿了一顿缓缓说道:“前辈可是伤在那吹箫人手中?”

老者点了点头道:“老夫以内力相抗他的迷魂箫音,万万不料他在箫声未绝之时犹有余力掷出玉箫点中老夫肩胛,以至隂至寒内伤及老夫内腑……”

杜天林急问道:“前辈功力高绝,岂会……”

那老者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老夫心未甘,拚着内伤发出内力遥遥击中她背宫穴道,她也再无力更进一步,是以带伤而去。”

杜天林啊了一声,面上又惊又怔,心中却暗自忖道:“错非今日鬼使神差,让我听见他俩人的对话,否则一定为他之言所欺,只不知他宁受内伤之苦诓骗于我,究竟是居心为何?”

他心中转动,这时老者气喘加剧,似乎忍耐不住的模样。

杜天林缓缓伸出右掌,触在老者背心之上,微发内力,他此刻蛇毒未拔,虽然已休息甚长,内力仍是聚集不绝,仅能发出三四成功夫。

只觉老者体内脉经跳动,果是受伤不浅,杜天林试了一阵,内力不能运用真纯,不由叹了一口气道:“晚辈内力提聚不起,否则当可助前辈一臂之力,前辈内力渊深无比,也许可以自行疗治内伤?”

老者面一神色沉重无比,他吁了一口气道:“此刻那隂寒之气被老夫用气逼止不发,一时之间或许尚无大碍。”

杜天林微一沉吟说道:“这也不是办法,前辈总得设法速行自疗不可。”

老者叹了—口气,嘴角一动,像是慾言又止的模样。

杜天林心中暗思:“这老者显然内伤不轻,果是番苦肉之计。但不论如何,他救制我蛇毒在先,我总得设法相报才是。”

他虽明知老者受伤之举另有用意,但此刻只想将之疗愈再说,想了—刻,又举掌试着运气。

老者坐在地上,望了杜天林一眼,只见他勉强提气,脑门上全是一颗颗的汗水。

老者摇了摇头道:“小哥儿别试了。”

杜天林废然吐出真气,老者接着又道:“那至隂至寒之力,乃是失传已久的一种古怪功夫,寒毒附骨而生,你若运功助老夫散气,寒毒知凝而不散,终是无用。”

杜天林怔了一怔道:“世上竟有这等功夫,晚辈怎地闻所未闻?”

老者嗯了—声道:“这种功夫叫做‘九绝寒风’,失传已久,老夫虽风闻那对头修练此功,却万万不料已到了这种气候,出手得以伤人,若是领悟至颠,真是无坚不摧,防不胜防。”

杜天林道:“如此说来.前辈此伤……”

老者揷口道:“看来非得借重葯物之功不可。”

杜天林问道:“那葯物为何?甚为难求吗?”

老者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有一种‘青砂叶’,大热可散隂寒。”

杜天林略一沉吟道:“等晚辈同伴回此后,晚辈立即出谷寻找此物。”

老者微微一笑道:“那倒不必如此焦急。”

杜天林微微一怔,老者望了他一眼缓缓说道:“青砂叶葯性极烈,每次仅能服用极少量,葯性缓缓蒸散寒毒,慾竟全功至少也须在三个月之后。”杜天林啊了一声,忍不住脱口说道:“这九绝寒风竟隂毒如此,威力之强,好像没有任何一种功力能与之相较。”

老者微一思索道:“那倒未必。”

杜天林忍不住不住好奇道:“愿闻其详。

老者缓缓说道:“长白先天气功有护身之功,九绝寒风袭之不透,交手之际稳立于不败之境……”

杜天林啊了一声,只听老者又继续说道:“那先天气功要练至护身之功,已是上品之境,除那郭以昂外,恐怕再无第二人能臻此境。”

杜天林点了点头,老者又道:“只是长白天气功仅有自防之力,却无破敌之功,世上还有一种功夫专门破解九绝寒风……”杜天林紧接着问道:“能否拔出前辈体内寒毒?”

老者微微一笑道:“少林至阳‘擒龙心法’,专克九绝寒风,只可惜少林自四十年前掌门虚位之后,擒龙心法再绝之于江湖……”

杜天林听他提起少林,立刻联想到那与唐泉周旋的方丈,也就是在古庙中力震枯木大师的和尚,想少林有这等人物,果是武林正宗,佛门心法浩翰无边,这擒龙心法未必便会失传。

他心中飞快的思索,那老者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只是听说二十年前少林高僧将擒龙心法外传,武林中才再有出现。”

杜天林见自己心中所思果是不差,不由噢了一声开口问道:“佛门心法会外传武林人物?”

老者点头说道:“只是这个武林人物非同小可,便是那人称金刀谷三木的!”

杜天林斗然只觉心头巨震,金刀!又是金刀!那老者有意无意之间看了杜天林一眼,又继续说道:“可惜谷三木昔年远征西疆一去不返,那擒龙心法到今可能是当真失传于世了,是以老夫身受此伤,非得借重葯物不可!”

杜天林仍觉心中狂跳不已,他勉强仰止住震惊的神色,心中暗思,“那谷三木原来与少林寺有关连,难怪那少林方丈也在寻找金刀下落。”

他转念又思:“好在我背上金刀已用白布缠扎得当,否则必将到处若事,盖世金刀昔年名震天下,二十年后一柄金刀所至,仍是风起云动,这等威名真是不可思议。”

他心中思索,那老者微微叹一口气道:“咱们不必多说了,只是老夫有一事原本不愿说的,现下情势急变,老夫且先说与你听……”

杜天林怔了一怔,他想不出那老者有何事要说给自己听,连忙说道:“前辈请说。”

老者道:“你所中的蛇毒叫做‘毒线儿’,这种蛇毒散走四胫,除了可以用白根草拔毒之外其实还有一法可治……”

杜天林忙道:“前辈请赐告,若是晚辈能恢复功力,无论如何也要去寻找那‘青砂叶’配方治那寒毒一一”

老者微微一顿说道:“此法极为危险,一不得当,立刻胫散人亡,是以老夫以前迟不说出,再说老夫对你功力深浅仍不深知,你知你在胫脉将散未散之间,有否能力聚气冲通穴脉。”

杜天林听得心中—震,暗暗忖道:“他此刻忽然提到这些,若说以前对我功力知之不深必是托词,他以内力打通我心脉之时,一定与我护心真气相触,伸手便知深浅。若说有意伤害于我却也不对,他千方百计花费大功夫以计赚我,决不会想错指方法要我散功而亡,此刻忽提此法,倒教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老者见杜天林迟迟不答,他自然料不到杜天林考虑重重,只道杜天林思量自己能力,于是又说道:“老夫总觉此法太过危险,不过此刻又觉有一线希望,只因老夫知你白回龙门下,一生所练内力专走强韧之路,忍受散脉之力最为深厚。”

杜天林心中速转,下定决心说道:“前辈请说出究为何法,晚辈勉力一为,否则两人身负内伤,万—在有差错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

老者微一沉吟道:“你自点扎宫重穴,集气于‘章门’待寒隂之觉泛及全身时立刻散功于“五心”,忍耐全身隂寒毒流遍全身,每至心则散去一部份,如此反复数次则有所成。”

杜天林一听此法,便知果是凶险无比,而且自己所须忍耐的痛苦也必然为剧烈,但他心意已定,认定老者不会借此伤残自己,于是略一沉吟道:“晚辈便依此行功。”

他缓缓坐在地上,开始凝气运功,那老者望了他一眼,面上神色凝然沉思,过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斗然杜天林双目一睁,老者沉声道:“聚气内闭,自点紫宫。”

杜天林呼地一抬右手反背过来点在“紫宫”穴上,气向下沉,苦苦撑住集于“章门”。只觉心头一闷,一股又濕又冷的感觉泛起,杜天林有想呕吐的趋向,他明知此刻须以最大忍耐能力相抗,只得咬紧牙关硬挺。

寒隂之感越来越盛,杜天林只觉牙关打战.全身颤抖,委实难过已极,深入体内十余年的内功根基这时发挥到淋漓尽致,真气牢牢地守聚在“章门”一分也不散开。

老者双目如炬,注视着杜天林一瞬也是不瞬,只见杜天林面上由红变白,由白转青,冷汗直流,斗然大吼一声道:“五心向天!”

杜天林缓缓作出上乘内功“五心向天”的架式.霎时只觉寒毒在体内有流动的感觉,四肢掌心及顶门都是奇寒刺骨、心知毒气已逐渐次次外逸。

他渐渐感觉痛苦已趋于麻木不仁,脑中反倒是昏昏一片。每当奇寒流动真气要散逸之时,才勉强守护不动,不一会全身上下己为汗水濕透。

过了约有一盏茶时刻,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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