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亭 - 第十九章 九绝寒风

作者: 上官鼎12,650】字 目 录

想采那“青砂叶”之事并无如何特殊之处,于是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神风道人望了杜天林一眼,他心中本想打探杜天林的来路,但他生性淡泊洒脱,见杜天林绝口不提,想是有难言之处,于是便也不再多问。

杜天林顿了一顿又道:“道长气脉之间已舒适否?”

神风道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真气已然运行自如,点了点头说道:“杜兄气闲神定,内力悠长,实为人中之杰,贫道甚为敬佩。”

杜天林笑了一笑,却见那神风道人满面诚恳之色,一时也不好多说,忙道:“不敢不敢,道长只身行道江湖,声名日盛,义薄云天,这才是难能可贵的呢。”

神风道人哈哈一笑,杜天林顿了一顿,心中却自暗中思道:“这道人与金蛇帮既是正面起过冲突,想来金蛇帮中一定将他视作一个大目标,我且问他一问……”

他思虑相当周密,缓缓开口说道:“道长此番行道江湖,与金蛇帮可有接触?”

神风道人一听那金蛇帮,面上神色立刻沉重起来,缓缓说道:“原来杜兄也对那金蛇帮发生兴趣。”

杜天林微微一怔,不明白这一句话的用意,神风道人摇摇头道:“那金蛇帮崛起江湖不过短短两三年功夫,却是实力雄大,已至不可思议之境。”

杜天林点点头道:“据闻金蛇帮中奇人高士层出不穷,道长可与他们上层人物接触过么?”

神风道人当一沉吟说道:“虽有遭遇,却始终并未交锋。”

杜天林说道:“在下倒与金蛇帮中几个人物交过手。”

神风道人似乎甚感意外,啊了一声,连忙追问道:“杜兄所遇的是什么人?”

杜天林故意微微皱眉道:“姓甚名谁在下一个也叫不出来,但个个功夫怪异之至,好似均非中原脉流一一”

神风道人连连点头道,“正是如此!”

杜天林顿了一顿又道:“那几个人不但武学怪异,功力也极为深厚,在下两次与他们交锋均是在糊里糊涂中,而且每次都是不了了之,对方好似组织庞大,秘密重重……”

他这几句话说出的用意乃是在于引起神风道人的话锋,果然神风道人一听此言,哼了一声道:“贫道也发觉这个帮会绝非普通一般江湖之众,扩充实力,以是有极为巨大,极为可怕的隂谋在内。”

杜天林嗯了一声,目中流露出询之色,神风道人又说道;“不瞒杜兄,贫道这一次到江南来,便是想仔细探探金蛇的底细。”

杜天林见他说得爽快,深知他对自己印象一定不差,自己原本便对他极具好感,这时尤觉这道人神采飞扬,暗觉心折不已。

杜天林沉吟一会说道:“金蛇帮人多势众,而且擅于用毒,道长一人行动,可得随时小心谨慎。”

神风道人嗯了一声道:“这个自然,但是贫道却发觉一件古怪之事……”

杜天林奇道:“可是有关那金蛇帮么?”

神风道人点了点头道:“不错,贫道—路打探金蛇帮,自为对方所留心,贫道亦有所觉,他们对贫道似乎处处存有相让之心!……”

杜天林也颇觉稀奇,神风道人摇摇头道:“贫道暗思他们此举一定是奉其主之命,换句话说,也就是他们上层人物对贫道存有相让之心。”

杜天林点了点头道:“道长可想出了什么原因么?”

神风道人摇摇头道:“贫道出道江湖不过两三年,这相让之因决非因为贫道本身,而可能与武当一门有关,贫道这次回武当去打算问问师门,也许可以问出一些线索苗头!”

杜天林大大赞同,他见神风道人就事推理层层不乱,果是人才。

神风道人顿了一顿,反问杜天林道:“杜兄与金蛇帮交手两次,可也摸出些什么来么?”

杜天林微一沉吟道:“他们要先建立地位,在江南一带扩充实力,这点自不待言,其他的隂谋,可能牵涉甚广,不单是目下武林诸大宗派,可能还涉及数十年前的隐逸人物。”

他隐隐说出最后一句话,神风道人却并不十分在意,想是他并未留意到这一方面。

神风道人点了点头,说道:“上次金蛇帮众围攻秦岭熊四侠,为的乃是争夺一个布包,贫道心中怀疑这个布包可能关系重大,乃是隂谋中极重要的—环一—”

他提起那布包之事,杜天林心中便是一震,想起这个布包争取的人甚多,据自己所知长白郭家便可能也希望能够得手,结果辗转落于贺云手中,而自己还答允了她一同去瞧瞧这布包中所包地图的秘密。

他一路沉思,没有多答,神风道人吁了一口气道:“可惜那秦岭诸侠其余几人不见踪迹,否则贫道还可去打听一二。”

杜天林点了点头,他不愿多说出心中所知的事,其实此时秦岭诸侠早已丧命荒山,那贺云的身份也是不明,心中越想越多,只觉得乱糟糟的一片。

两人边淡边行。不—会市镇已然在望。

神风道人望了杜天林一眼道:“杜兄行侠武林,功力高强,贫道怎生未听过杜兄大名?”

杜天林苦笑道:“在下出山才半年功夫,日夜为了私事东奔西行,极少与武林人物交往,道长自是不知了。”

神风道人啊了一声,道:“杜兄此去何处?”

杜天林见他行色匆匆,自己正好也希望能独自行动,连忙回答说道:“在下要在市镇之中盘桓数日。”

神风道人点点头道:“贫道还要赶—程路,杜兄,贫道与你一见如故,咱们可定后会之期么?”

杜天林点头道:“道长那里的话,在下极愿与道长—同探索这金蛇帮中之秘。道长名盛江湖,到时候在下闻风寻道长便是。”

他说得甚为诚恳,神风道人哈哈一笑,稽首—礼,匆匆便去了,杜天林望着他背影逐渐消失,心中也不知想些什么,忽然自觉一股英豪之气直冲上来,转身大踏步便走向市镇之中。

杜天林与神风道人分手后,沿着镇中街道行走,此时他心中,急慾找寻“青砂叶”,以便赶回谷中交于老者。

由于神风道人的一番话,他对于“百花谷”中那个老人身份,更想立刻弄个水落石出,究竟那个老者是何来路,与丐帮有何关连,与自己又怎会牵连上如此复杂的事。

他走了一会,并未发现有葯店的商号,望着街道前方,只见商店接二连三,道上行人来往不绝,甚为嘈杂。

杜天林干脆站下身来,找了一个过路的行人,打听那家老号葯店的所在。

想是那家葯店并不甚出名,一连问了五六个行人,个个都是摇头不知。

好不容易问上一个过路的老人,原来那家老号葯店早巳在三年前便迁往他方关闭不开了。

杜天林心中大意,暗暗忖道:“那老者親口所说这家葯店在此镇中,想是十余年前他尚未隐逸山林之前情势如此,至今葯店他迁,实是毫无办法。”

他考虑不下,想起那老人身受“九绝寒风”之苦,一定等候得不耐烦。

虽说那老者此番身受掌伤乃是心有所谋而使出“苦肉之计”,但杜天林生就一副天生侠义心肠,既已答允那老人立刻带回“青砂叶”草葯,此刻束手无策,心中自是焦虑无比,就好像是他自身之事一般无二。

杜天林想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暗自忖道:“不管如何,现下立刻赶回百花谷中,说不得只好以自身全部内力,助那老者祛毒,即便去之不尽,总能暂时逼住不发,自己再去仔细寻找青砂草葯。”

心念既定,便向回路行去,出得镇区,足下立刻加快,急急忙忙向丛林中行去。

他急奔了一阵,这时早已是郊区地带,道上行人甚为稀少,杜天林越走越快,忽然只见前方不远之处也有一人正埋首快步行走着。

杜天林瞥了一眼,斗然心中大震,那熟悉的背影泛上自己心头,他脱口大呼道:“贺兄弟,贺兄弟……”

前方那人身形一顿,这时杜天林已抢步上前,看得—清二楚,正是为自己寻找解葯的贺云。

贺云只觉身后有人呼喊,回转身来一看,杜天林的面孔斗然印入眼中,她只觉呆了一呆,忽然一股又甜又苦的感觉直涌入心底深处,禁不住大呼道:“杜大哥!……”

这时杜天林已来到她身边,贺云只眼中一热,晶莹的泪水便一颗一颗地滴了下来。

杜天林怔了一怔,心中有—种既快活又惶恐的感觉,须知他自幼生长在深山绝谷之中,对这等儿女之情可说是一无所知,是以他虽明知贺云乃是女儿之身,却始终不敢说明,便是怕身份表明之后,自己应付无方,连说几句话也感困难。

他一再在心中将贺云想做男性同伴,言行之间尚能应对自然,这时贺云露出女儿之态,他立刻束手无策,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站在当地。

贺云的泪眼深深注视着杜天林,她发现杜天林呆呆,目光中流露出爱怜之色,心中更是一酸,但她立刻意识起自己仍是以男装相对,登时心头一乱,两颊飞起红潮。

杜天林也逐渐恢复常态,轻轻咳了一声,假装毫不在意地道:“贺兄弟,你此去何方?”

这句话实是他临时应对之言,却说得未免太过生份,贺云呆了一呆,心中登时一沉。

杜天林犹自并未发觉,只是等着贺云回答,贺云的面色逐渐发冷了,她望了杜天林一眼道:“你的蛇毒好了么?”

杜天林一怔道:“那个老者用内功相助,蛇毒已经拔尽了。”

贺云啊了一声,杜天林接着又道:“据那个老人所说,贺兄弟你为我到江南找除蛇毒的‘白根草’,此行辛苦了。”

贺云心中不快,勉强答道:“杜大哥一再为小弟受伤,小弟去寻找草葯,还有什么话说?”

杜天林啊了一声,微—沉吟,这时贺云低下头来,也不再多说,两人之间气氛立时冷冻上来。想了—想,好不容易又开口说道:“那白根草在江南一带找寻,相必困难重重了。”

贺云摇了摇头说道:“那白根草出产分布并不稀少,只是多为下品,葯性类似而并不完全相同,用起来功效也就有大小之分了。”

她说来头头是道,想来在找寻白根草时她已花费了相当大的功夫。

杜天林啊了一声,贺云说到这里忽然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布包。

杜天林望着那个布包说道:“这便是白根草么?”

贺云默默点了点头,杜天林将那布包接了过来,轻轻拆开,只见白布之内又包了一层薄薄油布,拆开油布才是一束束草叶。

那草叶根部全白,叶片也洗涤得十分清洁,白绿分明,新鲜清晰。

杜天林看着一束束的草叶,仿佛瞧见贺云为了采取这些草叶所花费的细心、精神,一时间他想得很多,呆呆望着手中捧起的草束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贺云看见杜天林的状态,心中较为欢欣,她只等待杜天林开口,怔了有片刻功夫,杜天林才呐呐说道:“贺兄弟,你为我的事费尽心力,我……我……非常……非常感激!”

贺云心中一甜,低声答道:“杜大哥,莫说你的蛇毒乃是性命交关。便是任何小事,小弟也都甘愿效劳!……”

他说到后来,声音甚是轻微,但是杜天林却是一字不漏地听耳内甚为感动,越是感动,却越是说不出话来。

贺云话说出口,心中突觉大羞,她本是冰雪聪明,虽是害羞,但立刻想到杜天林可能尚不知自己乃是女子身份,而且自己平日是何等地位,岂可被他看轻?这个念头冲入脑中,她立刻清醒过来,轻轻咳了一声道:“杜大哥,你的蛇伤如何祛除的你还没有仔细告诉小弟?”

杜天林如梦初醒,听见贺云所说的下半句话,连忙开口答道:“那个老人身怀绝顶内功,我醒觉过来时已在一个花谷之中……”

说着便将经过情形说了一遍,只是他将那老者与罗仙子用计欺骗自己的一段略去不提。

并非他对贺云有任何不信任之处,只是他感觉没有多说的必要。

贺云听完这一段经过,开口问道:“那老人,小弟第一眼相见便觉他是位盖世奇人,但不知他究竟是什么人?他虽隐遁山林,但当年必是轰动武林的风云人物。”

杜天林苦笑着摇头道:“这一点我也一再想要得知。”

贺云啊了一声道:“那么你一人怎地在街道上奔行,难道那老人没有要你在谷中等候小弟么?”

杜天林吁了一口气道:“这说来话长,我出谷来,乃是为了那个老者找葯治疗他的伤势!”

贺云一时听得呆了,杜天林又自苦笑道:“只因那花谷之中祸变突起,那老人遭人所算,身受奇寒之伤,非得青砂叶方能拔毒祛寒,是以我便遵他所嘱赶到此地采购,岂知那个葯号早已关闭,我正准备赶回谷中勉力以内力相助试试……”

贺云这才听明白,杜天林这时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心中思虑那老者当时既有救助自己蛇毒之法,便没有叫贺云匆匆赶到江南为自己找“白根草”的必要。

其实若非他親自听见那老者与罗仙子的对话,对这绝不会生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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