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亭 - 第二十章 终南之行

作者: 上官鼎23,022】字 目 录

答,又开口说道:“大师先治好这位贺小友,再交出那件事物,在下立刻将解葯奉上。”

杜天林听他如此说来,心想这贺云与金蛇帮主果真有相当的关连了,便连她的毒粉,金蛇帮主也怀有解葯,想想自己一再想能打探金蛇帮主秘密,不料与自己同行多日的贺云竟是最佳线索。

禅宗这时仿佛已考虑完毕,缓缓开口说道:“施主误会了,老衲不明白施主口中所说‘那事物’乃是指何物而言?”

金蛇帮主冷笑一声道:“在下万未料到堂堂禅宗门派居然明言相赖。”

禅宗双目轩立,怒声说道:“施主刻意如此,老衲也无言可说。”

金蛇帮主望着禅宗一瞬也是不瞬,口中冷冷说道:“大师此言果是出自肺腑?”

禅宗吁了一口气道:“施主一再含糊其辞,言不达意,老僧说是误会,实有极大可能。”

金蛇帮主一时无言,似乎正在内心思索一件巨大的问题,目光移在那灰衣人的背上动也不动,过了有半刻功夫,他双目一凝,大声一字一字地道:“大师之意可是要在下直言无隐?”

禅宗脸上流露出坚定的决心,他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金蛇帮主应声说道:“在下所说的那事物,便是一座八极图形,原属六指老人所有。”

他一字一字朗声说出来,杜天林虽在事先已隐略猜到,仍是忍不住心中一跳,暗暗忖道:“果然这些人来此均为找六指老人,那六指老人与师门既有牵连,又是金刀的唯一线索,这一下引入这许多一等一的强人高手,局面实在纷杂难明……”

正在思索之间,只听那灰衣人斗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真气,直震得屋角四处吱吱作响,好一会才停下了来,朗声说道:“老和尚,老和尚,你也未忘掉那年的事呀!”

禅宗叹了口气道:“白云苍狗,沧海桑田,老友,咱们在此处重逢也算是上天的一种安排啊!”

灰衣人嗯了一声道:“老夫来此处赴旧约,自以为此地甚为隐密,老和尚你是如何得知?”

灰衣人嗯了一声道:“说得也是,看来老夫非得瞧瞧这个青衣人是何来路不可了。”

他可是说到做到,话声犹自未落,呼地便是一个转身,杜天林急忙去看这天下第一奇人究竟是何面貌,入目只觉一呆。

只见那灰衣人头上戴着布帽一直盖及眉心,但并未掩住面貌,那张面貌杜天林入眼便识,竟然是上次以少林方丈身份出现与狼骨先生唐泉争执不休的大师,也便是杜天林在古庙中见他神功惊退江南长钩于公子师尊枯木大师的老僧。杜天林当日便感到这位少林方丈的神功,已至大之境,不意便是名号“灰衣”的三奇之首,难怪他此等功力及轻身功夫了,想那少林一派武学正宗,佛法无边,老和尚以方丈之尊,在武林中排名居首,尚绝无人知,杜天林想着想着,只觉心中热血贲涨,对于这个少林方丈有着极端仰慕之情。

那灰衣转过身来,呼地一声已移至金蛇帮主身前不及五尺之处,口中轻呼一声:“接招—一”

只见他右手如风,长掌斜挥,宽大的灰衣袖角飘起,却如有骨之物,径自击向金蛇帮主肩下穴门。

他一出手之间,一招两式其快如风,只见灰衣人一闪,劲风之声作起,金蛇帮主急切间吸了一口真气,足下微一借力,猛可向后移了三尺左右。

灰衣人不待招式用老,身形急迫而上,左手一颤封住金蛇帮主下中两路,右手并不收回,平空划了一个半圆,猛然一翻急擒而下。

这是第二度的攻势,金蛇帮主后退已够迅捷,却不料灰衣人动作有如电闪,他足下犹未立稳,已觉劲风压体而生,根本连思索应对方法的时刻也无,只得直觉地再一滑步,二次后退。

这一霎间金蛇帮主已然意识到面对的敌人在行动上有令人意想不到的迅速,自己二次后退,已尽力掠出一丈开外。

他这一掠,确是尽了全力,估计灰衣人再是厉害,必然跟之不及,则自己便有喘气余地足以动招还击。

他的想法不差,灰衣人果然不再前掠,但见他左手突地一沉,急急贴着右肘一翻,猛可斜推而出,由于变招出手太过于迅速,呜地一声衣衫在半空划出劲响之声。

金蛇帮主才喘了一口气,想不到灰衣人在这等情况下,仍能发出劈空掌力,待金蛇帮主足下才落实地,胸腹之间又是劲风压体,倍遭威胁。

一如前两次的情形,金蛇帮主被迫无奈,只得再作第三次倒退,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灰衣人的身形有如鬼魅一般又自欺到近处。

杜天林在一旁观战,只觉这几个变招倒并无神奇之处,只是那灰衣人身法如电,出招如风,便是如此简明的招式在他手中用出,仍是不亚于任何一门一派的绝学奇招,强如金蛇帮主,在灰衣人抢先出手之下,除了后退掠避之外,再无其他方法。

两人身形如风,在方圆不足五丈的木屋中先后追赶,灰衣人没有一招一式须要递满,也没有一招一势递满了便可伤敌。

金蛇帮主满心怒火自双目之中流露无遗,他原本有自大自傲的性情,在众目昭彰之下被人攻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感到极端愤怒,双目紧紧注视着灰衣人的一招一式,只要有一个破绽落在自己手中,立刻将痛下杀手,决不留情。

灰衣人一路频施攻击,一路更连连冷笑不绝,直到攻出七招之时,两人已围木屋绕转了五周。

这时灰衣人忽然一个急停,右手向内一曲,钉立当地分毫不动。

杜天林惊咦一声,那金蛇帮主好不容易等到如此良机,当下大吼一声,一股强烈怒火化为全身功力,左手反沉,右掌平空一划,猛地一抓而出。

这一抓已是全力施为,五指平空发出啦啦疾响。杜天林心中大震,这等古怪功夫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灰衣人早知金蛇帮主在盛怒之下,必会拼命发招,呆下一停,右手已自曲立当胸,这时金蛇帮主一抓而出,他面上流露过一片凝重之色,右掌缓缓推出一寸。

就只这一寸,惊天动地的内家真力已自掌缘疾涌而出,金蛇帮主一连虚空抓了数把,只觉对方内力密布有如铜墙铁壁,再也攻之不入。

灰衣人呼地吐了一口气,足下缓缓向后移去,每移一步,右手便向外推出一寸,一直退了五步,手臂也已伸直,他灰袖一挥,感觉金蛇帮主攻出的压力已完全流化,面上凝重之色却是丝毫不减,沉声说道:“老夫知道你了。”

金蛇帮主微微一怔,这才醒悟原来这灰衣人在一再进逼之后突然放出机会待自己反攻,其用意乃在引发自己怒火,在一击中尽全力施为,便不难猜出自己练功路数。

须知大凡练武之人,纵是恃学多门,但侵婬最深者必是本门启蒙功夫,在拼命发招之时,自然而然便会动用本门招式。

那灰衣人是何等人物,见识之广无出其右,金蛇帮主虚空抓出,便知其来路,心中不由大为震动。

他凝目望着金蛇帮主一瞬也是不瞬,好一会才摇摇头道:“若非老夫今日親自所见,实是万万难以想象,绝传武林数十年的海南‘鸟爪’,竟又重现。”

杜天林一听那海南神功,心中一阵猛跳。又是海南派,那一日在西疆绝谷深山之中,神秘玄衣人吃金刀谷三木神勇击退之后,谷三木曾说过那玄衣人艺出海南,功力奇高,想不到这金蛇帮主也出身海南门派,而且他也追寻六指老人。现下情况如此复杂,我非得小心处理不可。

一念及此,更加小心留神众人的对话。只见那禅宗一听金蛇帮主原是海南一脉,不由双目圆睁,大呼一声道:“是了,是了……”

他这一声呼喊得极为宏亮,在场听有人都不由大大吃了一惊。灰衣人双眉一皱道:“老和尚,你说什么是了是了……”

禅宗不待他说完,自己喃喃自语道:“海南星起,金刀四落,果是丝毫不错,若非西疆海南合起不分,金刀岂会失去难返?”

灰人人听见他说这几句话,似乎并不明白,仍是一脸茫然不解之色,怔然问道:“你说什么?”

禅宗微微摇头道:“只可惜老僧在二十年前不能领悟此言,以致空渡了二十岁光隂,此乃天数,此乃天数……”

禅宗说着转过头来,望着全蛇帮主道:“既然施主来自海南,则找寻此八卦图形乃非偶然之事,老衲明白施主的用心。”

金蛇帮主似乎对自己的门派被人查出甚为懊恼,听见禅宗如此说,冷然一哼道:“咱们话早己以说明在前,大师苦是顾及令徒性命,便依在下所说两条。”

禅宗摇摇头道:“即令老衲存妥协之心,仍是无能为力,只因那八卦图形并非落入老僧手中。”

金蛇帮主吃了一惊,仰起目光,只见禅宗面上,一片凝重之色,绝非信口胡说,他怔了一怔,转念及若是禅宗果未得手,那八卦图形必然乃是落在他们对手手中,也便是被姓杜的青年与贺云所得。

一念及此,他的目光立刻转注向杜天林的脸上,只见杜天林面上洋洋自若,一时看不出深浅。

其实此时杜天林心中正自暗忖道:“糟了,这样一来目标立刻将转移到我的身上,我非得立刻采取行动不可—一”

他心念一转,口中朗朗说道:“方才这位兄台以惑心之术制住贺兄弟时,曾将解葯搜去,事后两方争战时,那解葯被击飞至窗槛之下,这位兄台大约并未留意,如今那包解葯岂不是好端端地放在那里么?”

众人应声一望,果见窗槛之下放着一包白色葯物,禅宗事关爱徒生死,早已一步跨上前去,金蛇帮主却也并不阻拦,只是冷笑不绝。

禅宗将那包解葯拿在手中,金蛇帮主忽然一步跨到禅宗身前道:“解葯即已到手,那八卦图形又不在你身上,大师,这姓贺的小友总得劳你相救?”

禅宗略感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只因这可谓是自金蛇帮主进屋以后所说的第一句不带刺儿的话。金蛇帮主望着他等候回音,禅宗缓缓颔首说道:“这个理当如此。”金蛇帮主嗯了一声,目光转注在杜天林脸上,缓缓说道:“你既与这姓贺的为新交朋友,他便交于你了,三日之后你设法带他离开这终南山至松亭老店寻我。”

杜天林听得大大一怔,不料这金蛇帮主居然还与自己订下了后会之约,实在说来这对自己意慾打探金蛇帮主内层秘密可谓求之不得的良机。

他心念一转,还未来得及回答说话时,那金蛇帮主却已向左引了两步来到灰衣人面前。

他望望灰衣人,口中缓缓说道:“在下突觉寻找那八卦图形原有的目的便在于探测事情隐秘,现在禅宗老僧既已恍然大悟,这八卦图形的有无已丝毫无关紧要,是以在下要先行一步,只是……”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然后低沉着嗓子一字一字地说道:“在下还想瞧瞧名震天下的灰衣人除了骤夺先机之外,究竟还有什么真才实学!”

他话声方落,身形猛然暴长而起一扑而至。

整个人身犹在半空,右掌急向下探,左拳前后摆动,一霎之间已攻出六七个招式。

杜天林站在他的左侧,只听风声飒然之间,漫空都是一片青影,身形快到极处,分辨不出每一招每一式之间复杂的变化。

那灰衣人骤遭此等袭击,面上登时流露出凝然的神色,似乎意识到这一招的凶险。

说时迟,那时快,灰衣人的身形猛可向下一蹲,左右双掌向上疾翻而起。

他这一招乃是最为普通的“双掌齐天”,但却运足了十成内力,存心便是要与对方在功力深浅方面一决高下。

他既是使出此等打法,那金蛇帮主一切奇奥招式在尚未近身之前便已失去效用,只听灰衣人低低吼了一声,如山内力由下向上遥击而出。

这一下可谓是强碰强,硬对硬,灰衣人以数十年功力,挟武林第一人之名,只觉双掌一重,好比推着一块巨大沉重无与伦比的石头,他精神为之一凛,斗然大吼一声,化内家粘劲而为外门散功。

只听清清晰晰啪地一声,四掌在半空交触,一接即散,灰衣人被由上而下的巨力震得整个身形向后一仰,而那金蛇帮主在半空中却自闷哼一声,斜斜飘落在数丈之外,口中隐隐露出喘气之声。

这金蛇帮主的功力莫测,杜天林老早便想知道究竟到了什么程度,这时与灰衣人接掌硬对,显然是占了下风,杜天林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灰衣人虽是占得上风,但面上却毫无得色,紧张沉重兼而有之,金蛇帮主双目中流露出疲倦之色,深深注视了灰衣人好一会,猛地身形一晃急急向木屋门掠去,闪身而出如飞离去。

这一场大仗仅是一触即止,但已足令众人惊心动魄,灰衣人望着金蛇帮主渺去的身形,忽然仰天深深呼吸三次,这才放下架式来。

禅宗高僧面上神色沉重,缓缓说道:“此人始终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但一身奇功已臻此境,错非老友你试出他为海南派脉,恐万难想像……”

灰衣人低低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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